烬红妆之剑魄照山河:第4章 残鳞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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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残鳞渡

铜漏里的水银坠入卯时刻度时,我正将阿隼的断指按进萧承璟颈侧的蛊纹。地宫血池突然沸腾,那些悬浮的尸块拼凑出北邙山地形图,而阿隼残缺的右掌正死死扣着黑衣刀客的傩面。

“姑娘当心!“青芜的苗银镯突然炸开,无数蛊虫扑向血池中升起的青铜鼎。我借着飞溅的血珠翻身跃上横梁,却见鼎内浮出的先帝遗容正化作萧承璟的模样——他眉骨处那道疤,分明是我十岁那年用弹弓误伤的。

黑衣刀客的玄铁剑突然转向。剑锋挑开我腰间玉佩时,半枚龙纹玉竟与萧承璟手中残佩生出磁吸之力。两块碎玉拼合的刹那,地宫四十九盏长明灯同时爆裂,火光中浮现的密诏刺得我双目生疼:

「朕之第七子承璟与暗卫十三,本为阴阳双子。今以血为契,持此玉者即真龙...」

“小心噬心蛊!“阿隼的嘶吼混着铁链铮鸣。我旋身避开飞溅的铜水,却发现黑衣刀客的招式与当年父亲如出一辙——那是沈家军独创的破阵枪法,最后一式“苍龙摆尾“本该随着十万将士埋骨北疆。

萧承璟突然撕开前襟。他心口浮现的凤凰纹与我脊背的蛊图严丝合缝,那些血色脉络正顺着青铜鼎的光柱蔓延。“沈烬微,你看清楚了!“他抓住我手腕按向鼎内血水,“当年往镇国公府送假诏书的,是你的好姑母沈皇后!“

血浪中浮现永昌二十七年的冬夜。凤仪殿内,太子妃姑母正在用朱砂改写诏书,她腕间缠着的正是苗疆情蛊独有的金蚕丝。父亲率军冲入玄武门那刻,城楼上射下的火箭带着东宫印记,而执弓之人耳后赫然有颗红痣——与青芜昨日替我梳头时露出的一模一样。

“姑娘莫要信他!“青芜突然甩出淬毒的银针,苗疆祝祷语在唇间化作血色蝴蝶,“当年是贤妃娘娘...“话音未落,阿隼的断剑已穿透她咽喉。飞溅的鲜血在空中凝成凤凰图腾,与我体内的蛊虫产生共鸣。

地宫突然剧烈震颤。当我掰开青芜紧攥的手时,掌心里掉出半枚玄铁钥匙——正是当年父亲书房暗格的机关匙。萧承璟的龙纹佩突然发出蜂鸣,玉佩表面的舆图显现出新路线:从宗庙地宫直通东宫佛堂下的冰窖。

“你父亲的头颅...“萧承璟突然咳出带着冰碴的血,“就冻在太子每日跪拜的佛像里。“

我们撞开冰窖石门时,扑面而来的寒气中混着檀香。三千盏长明灯照着一尊鎏金弥勒,佛肚处嵌着的水晶匣内,父亲怒目圆睁的首级正在缓缓转动。我跪在冰阶上伸手去够,却发现佛龛下方供着的,竟是刻有我生辰八字的巫蛊人偶。

“这是...换命术!“阿隼的刀突然砍向自己左臂,黑血溅在冰面上显出咒文,“太子用沈氏全族的阳寿,在养萧承璟身上的帝王蛊!“

萧承璟突然暴起掐住我脖颈。他瞳孔里游动着金色蛊虫,与我后颈的凤凰纹产生诡异共鸣:“你以为沈皇后为何要灭沈家满门?因为你的心头血,才是唤醒镇国鼎的最后...“

冰墙轰然炸裂。太子带着黑甲卫破壁而入时,我正将淬毒的指甲刺入萧承璟心口。那些金色蛊虫顺着血液爬进我腕间,青铜鼎突然发出龙吟,鼎身上的星宿图开始重新排列——北邙山深处传来地动,十万阴兵正随着沈家军战鼓苏醒。

“微儿,到姑母这里来。“太子妃的声音从佛龛后传来。她捧着我的及笄礼匣,里面盛着的凤冠正往下滴血。当我触到冠上东珠时,那些珠子突然化作人眼——全是当年镇国公府女眷们的眸子。

阿隼突然夺过太子佩剑刺穿自己心口。喷涌的鲜血在冰面上绘出沈家军旗,旗上赫然绣着“清君侧“三字。萧承璟趁机将龙纹佩按进青铜鼎缺口,鼎内喷出的血雾中,十万阴兵正踏着永昌二十七年的积雪冲向皇城。

“沈烬微,接枪!“黑衣刀客突然掷来一杆玄铁枪。枪头红缨上系着的,正是我当年埋在镇国公府梨树下的长生锁。当枪尖挑开太子金冠时,冰窖突然涌入滔天洪水——竟是有人炸开了太液池堤坝。

我在浊浪中抓住萧承璟的玉佩,却摸到内侧刻着的小像:十岁的我正踮脚去够他手中的纸鸢。记忆如裂帛般撕开,那年上元节走失的世家公子,颈间确实挂着半枚龙纹玉...

“小心身后!“阿隼的残躯突然挡住贤妃射来的毒箭。他坠入漩涡前,将染血的傩面扣在我脸上。青铜鼎此刻完全苏醒,鼎身上的星图正指向紫宸殿方向,那里供奉的传国玉玺突然迸出青光。

洪水退去时,我跪在冰面上捧着两块碎玉。萧承璟的体温正在消散,他心口爬出的蛊虫却在我腕间结成同心结。当第一缕晨光照进地宫时,皇城方向传来九声丧钟——皇极殿的盘龙柱上,正缓缓浮现出血写的“沈“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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