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悚游戏之生存者：第8章
第8章
惊悚游戏之生存者第八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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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细长的光。沙发上还残留着另一个人的温度，但身边已经空了。
她坐起来。
茶几上放着两杯红茶，还冒着热气。
旁边压着一张纸。
【我去502了。马上回来。阿寒】
苏晚看着那行字。
很久。
她端起那杯红茶，喝了一口。
温度刚好。
窗外有鸟叫。
十一月末的早晨，难得有这样的晴天。
门铃响了。
苏晚走过去。
打开门。
沈惊寒站在门外。
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早餐。”他说。
苏晚低头看。
豆浆。包子。还有一盒切好的水果。
“你去买的？”
他顿了一下。
“……拿的。”
苏晚看着他。
“又拿？”
他垂下眼睛。
“……付钱了。”
苏晚没忍住，弯了一下嘴角。
她接过塑料袋。
转身进屋。
他跟进来。
在沙发上坐下。
她在他对面坐下。
把早餐一样一样拿出来。
豆浆还是热的。
包子还是软的。
她把一盒水果推到他面前。
“你不吃？”
他摇头。
“你吃。”
苏晚看着他。
“九百七十四年没吃东西，上次那碗面不是吃得挺香？”
他顿了一下。
“……那是你煮的。”
苏晚没说话。
她低头吃包子。
阳光慢慢从地板爬上来。
照在茶几上那两盆绿萝上。
苏晚吃完最后一个包子，喝掉最后一口豆浆。
她抬起眼睛。
“你今天去502了。”
他点头。
“去看什么？”
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
递过来。
是一本日记。
很旧了。封面磨得发白。
苏晚接过。
翻开。
第一页。
字迹是陌生的。
但内容——
【今天搬进502。】
【隔壁503住着一个人。他不说话，总是站在窗边。】
【我问他是谁。他说他等人。】
【等谁？】
【他说，等一个女孩。】
【我问等了多久。】
【他说，九百七十三年。】
苏晚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继续翻。
【第七天。他还在窗边站着。】
【我问他，你等的人长什么样？】
【他想了想，说，记不清了。】
【我说，记不清了还等？】
【他说，记得感觉。】
【他说，她叫我阿寒的时候，声音很好听。】
苏晚看着那几行字。
很久。
她翻到后面。
【第三十七天。他不在窗边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503的门牌。】
【我问他在看什么。】
【他说，我以前住502。现在住503。】
【我说，那不是你的屋吗？】
【他说，以前是。后来不在了。】
【我问他去哪了。】
【他说，去找她了。】
【我说，找到了吗？】
【他说，找到了。但她不记得了。】
【我说，那你怎么办？】
【他说，等。】
苏晚翻过一页。
【第一百天。他还在。】
【我问他还记得她的样子吗。】
【他说，慢慢想起来了。】
【我问怎么想起来的。】
【他说，每天晚上做梦。梦里都是她。】
【他说，她喜欢吃奶油味的冰棍。】
【她说，你以后想去哪里？】
【他说，你去哪里，我去哪里。】
【她说，那你跟紧一点。】
苏晚垂下眼睛。
她继续翻。
【第三百六十五天。一年了。】
【他还在。】
【我问他要等到什么时候。】
【他说，等到她回来。】
【我说，她要是一直不回来呢？】
【他想了想。】
【他说，那就一直等。】
苏晚翻到最后一页。
字迹和前面不一样。
是新的。
像是最近才写上去的。
【今天她回来了。】
【她住503。】
【隔着墙，我能听见她走路的声音。】
【她养死了一盆绿萝。】
【她在吃泡面，番茄味的。】
【我站在窗边，看了很久。】
【她想起来了一点。】
【她说，阿寒。】
【她叫我阿寒。】
苏晚看着那几行字。
很久。
她把日记合上。
抬起眼睛。
沈惊寒坐在对面。
看着她。
她开口。
“这是周不言的日记。”
他点头。
“他记了你九百七十四天。”
他点头。
“他每天看着你等。”
他点头。
苏晚沉默了很久。
“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沈惊寒看着她。
“他怕打扰你。”
“他怕你想起来会痛苦。”
“他怕你想不起来会更痛苦。”
“所以他只是记着。”
苏晚没有说话。
她低下头。
看着那本日记。
很久。
她开口。
“他现在在哪？”
沈惊寒没有回答。
她抬起眼睛。
看着他。
他轻轻说。
“他在502。”
“他一直在那。”
苏晚愣了一下。
她站起来。
走到窗边。
往楼下看。
502的窗户。
亮着灯。
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窗边。
穿着洗到发白的蓝衬衫。
苏晚站在原地。
很久。
她转身。
看着沈惊寒。
“他……”
沈惊寒点头。
“他燃烧了自己，但执念还在。”
“和你一样。”
“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等。”
苏晚没有说话。
她重新看向那扇窗户。
那个人影依然站在窗边。
隔着一条街。
隔着五层楼。
隔着生死。
但他还在。
她忽然想起周年年说——
我哥哥会来接我。
她弯起嘴角。
很轻。
“他妹妹也在等他。”她说。
沈惊寒嗯了一声。
苏晚转身。
“我去502。”
他点头。
她走到门口。
停下来。
没有回头。
“阿寒。”
“嗯。”
“你跟我一起。”
他站起来。
走到她身边。
他们一起出门。
下楼。
穿过那条街。
走进那栋老旧的居民楼。
爬上五楼。
站在502门口。
门上的编号是503。
苏晚敲门。
没有回应。
她又敲了一遍。
门开了一条缝。
里面站着一个人。
很年轻。
二十出头。
穿着洗到发白的蓝衬衫。
眉眼干净。
他看着她。
她看着他。
很久。
他开口。
声音很轻。
“晚姐。”
苏晚站在原地。
阳光从走廊窗户照进来。
照在他脸上。
把他照得几乎透明。
但他在笑。
很轻。
像很久很久以前。
那个九月的招新摊位前。
她从人群中拽住他的袖子。
他抬起头。
弯起嘴角。
苏晚说。
“小周。”
他的眼睛弯起来。
“晚姐。”他说，“你来啦。”
苏晚没有动。
她看着他。
看着他身上那件洗到发白的蓝衬衫。
看着他干净的眼睛。
看着他那很轻很轻的笑。
她开口。
“你妹妹让我告诉你。”
他等着。
“她说，她过得很好。”
“院长爷爷对她很好。”
“她没怪你不回去接她。”
周不言站在原地。
很久。
他低下头。
再抬起来的时候，眼睛里有光在闪。
“她……”他的声音顿了一下，“她说什么？”
苏晚说。
“她说，哥哥，新年快乐。”
周不言没有说话。
他站在门里。
阳光从他身上穿过去。
照在走廊的地板上。
他开口。
声音很轻。
“晚姐。”
“嗯。”
“你能帮我带句话给她吗？”
苏晚看着他。
他说。
“告诉她。”
“哥哥很快就回去接她。”
苏晚点头。
“好。”
周不言弯起嘴角。
那个笑容和从前一模一样。
他往后退了一步。
退回那间昏暗的屋里。
门慢慢合上。
苏晚站在原地。
很久。
她转身。
沈惊寒站在她身后。
看着她。
她开口。
“他还会在吗？”
沈惊寒点头。
“他的执念还在。他妹妹还在等。”
“他会一直在。”
苏晚没有说话。
她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门上的编号是503。
她忽然想起周不言日记里那句话——
我以前住502。现在住503。
她弯起嘴角。
很轻。
“走吧。”
她说。
他们下楼。
走出那栋楼。
阳光正烈。
街上人来人往。
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苏晚站在街边。
抬头。
五楼。
两扇窗户并排。
一扇亮着灯。
一扇也有人影。
她看了一会儿。
转身。
往回走。
沈惊寒走在她旁边。
他们没有说话。
只是走着。
像很久很久以前。
那棵大树下面。
她吃着化了一半的冰棍。
他坐在旁边。
很久。
她开口。
“阿寒。”
“嗯。”
“你还会走吗？”
他顿了一下。
“不走了。”
她偏过头。
看着他。
他继续说。
“我跟紧了。”
苏晚弯起嘴角。
她没有说话。
只是继续往前走。
他也继续走。
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并排着。
像从来不曾分开过。
那天晚上。
苏晚又去了一趟215病房。
周年年还在。
她坐在床上，抱着那个相框。
看见苏晚，她弯起眼睛。
“姐姐。”她说，“你又来啦。”
苏晚在她旁边坐下。
“你哥哥让我带句话给你。”
周年年的眼睛亮了一下。
苏晚说。
“他说，他很快就回来接你。”
周年年低下头。
看着相框里那只胖橘猫。
很久。
她抬起眼睛。
“姐姐。”她说，“你骗人。”
苏晚看着她。
“哥哥回不来了。”周年年说，“我知道。”
苏晚没有说话。
周年年继续说。
“院长爷爷告诉我了。哥哥为了见你，把自己烧没了。”
“他不会再回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
没有哭。
苏晚看着她。
很久。
她开口。
“你知道什么叫执念吗？”
周年年歪了歪头。
苏晚说。
“就是一个人死了之后，还有没做完的事，放不下的人。”
“那个放不下的事，会让他一直留着。”
“虽然看不到，摸不着。”
“但他还在。”
周年年看着她。
“哥哥还在？”
苏晚点头。
“在502。”
“他穿着蓝衬衫，站在窗边。”
“等你回去。”
周年年没有说话。
她低下头。
看着相框里那只胖橘猫。
很久。
她抬起眼睛。
眼睛里亮亮的。
“姐姐。”她说，“你没有骗我。”
苏晚说：“没有。”
周年年弯起嘴角。
那个笑容很轻。
像很久很久以前。
她还活着的时候。
可以出院的时候。
哥哥来接她的时候。
她笑起来就是这样。
苏晚站起来。
“我走了。”她说。
周年年点头。
“姐姐再见。”
苏晚走到门口。
停下来。
没有回头。
“年年。”
“嗯。”
“新年快乐。”
身后传来很轻的声音。
“新年快乐，姐姐。”
门在身后合上。
苏晚站在走廊里。
很久。
她往出口走。
走到一半。
停下来。
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
沈惊寒。
他在等她。
她走过去。
他伸出手。
她握住。
凉的。
她没有松开。
他们一起走出副本。
外面是凌晨的街道。
路灯昏黄。
偶尔有车驶过。
他们慢慢走着。
很久。
苏晚开口。
“阿寒。”
“嗯。”
“你等了我九百七十四年。”
他没有说话。
她继续说。
“我让你等了那么久。”
他停下来。
看着她。
“你在就行。”
苏晚看着他。
路灯的光照在他脸上。
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她忽然踮起脚。
在他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
很轻。
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
他愣住了。
她放下脚。
继续往前走。
他站在原地。
很久。
他追上去。
走在她旁边。
她没有看他。
但他看见她的嘴角弯着。
他弯了一下嘴角。
什么也没说。
只是走着。
凌晨的风很凉。
但他的手是凉的，她的不是。
她握着他的手。
把他的凉慢慢焐热。
他们走回那栋楼。
走进电梯。
五楼。
电梯门打开。
她家门口。
她拿出钥匙。
开门。
玄关灯亮着。
茶几上那两盆绿萝在夜灯下泛着光。
她走进去。
他跟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
她站在玄关。
看着他。
他站在她面前。
很久。
她开口。
“阿寒。”
“嗯。”
“你以前住在502。”
“嗯。”
“现在可以住503了。”
他没有说话。
她继续说。
“我家就是503。”
他看着她。
她弯起嘴角。
“你愿意吗？”
他看着她。
很久。
他开口。
“愿意。”
苏晚没有说话。
她转身。
走进卧室。
从柜子里翻出一床新的被子。
灰色的。
买一送一的时候一起买的。
她把被子放在沙发上。
“今晚先睡这。”她说。
他看着那床被子。
很久。
他弯了一下嘴角。
“好。”
她走进卧室。
关上门。
靠在门板上。
听见外面窸窸窣窣的声音。
是他把被子铺开。
然后安静了。
很久。
她听见一个很轻的声音。
从门外传来。
“晚安，苏晚。”
她弯起嘴角。
“晚安，阿寒。”
窗外月光正好。
那两盆绿萝并排站在窗台上。
叶子轻轻晃动。
像在点头。
那夜她没有做梦。
但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
她发现茶几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张纸。
叠成四方。
她打开。
上面写着。
【早上好。
早餐在厨房。
我去502了。
马上回来。
阿寒】
苏晚看着那行字。
很久。
她站起来。
走到窗边。
往下看。
502的窗户开着。
两个人影站在窗边。
一个穿着蓝衬衫。
一个穿着深色的衣服。
他们好像在说话。
她弯起嘴角。
转身。
往厨房走。
锅里温着豆浆。
包子放在盘子里。
旁边还有一盒切好的水果。
她坐下来。
慢慢吃着。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
照在她身上。
很暖。
吃完最后一个包子。
门铃响了。
她走过去。
打开门。
沈惊寒站在门外。
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里面是一盆新的绿萝。
很小。
叶子嫩绿。
他递给她。
“路上看见的。”他说。
苏晚接过。
看着他。
“你不是去502了吗？”
他点头。
“去看周不言。”
她顿了一下。
“他怎么样？”
沈惊寒想了想。
“他在写日记。”
苏晚愣了一下。
“写什么？”
沈惊寒看着她。
“写你。”
苏晚没有说话。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盆新的绿萝。
很小。
但叶子很绿。
她把它放在窗台上。
和那两盆并排。
三盆绿萝。
大的，小的，更小的。
在阳光下泛着光。
她转身。
看着他。
“阿寒。”
“嗯。”
“你吃早饭了吗？”
他顿了一下。
“……没有。”
她弯起嘴角。
“那一起吃。”
她说。
他看着她。
很久。
他点头。
“好。”
阳光照进来。
照在茶几上。
照在那三盆绿萝上。
照在他们身上。
她端起豆浆。
递给他。
他接过。
喝了一口。
她问。
“好喝吗？”
他点头。
“好喝。”
她弯起嘴角。
窗外有鸟叫。
是十一月的最后一天。
天很蓝。
阳光很好。
他坐在她对面。
喝着豆浆。
她坐在他对面。
吃着水果。
很久。
她开口。
“阿寒。”
“嗯。”
“以后每天一起吃早饭吧。”
他看着她。
很久。
他点头。
“好。”
她弯起嘴角。
窗外阳光正好。
那三盆绿萝并排站着。
叶子轻轻晃动。
像在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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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集完】
【下集预告：过年。烟花。以及——503号公寓，终于团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