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的人等我三十年：第2章 双生
第2章 双生
林晚醒来的时候，躺在自己家的床上。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一切都显得很正常。她低头看自己，穿着昨天的衣服，身上没有任何伤痕。她摸脖子，掐痕消失了，皮肤光滑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梦？
她坐起来，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纸条。
字迹是她的，但那些字，她不记得自己写过：
“别信他。别信她。别信你自己。衣柜后面，有我留给你的东西。”
林晚盯着那张纸条，手指在发抖。这是她写的吗？什么时候写的？为什么她完全不记得？
她下床，走向衣柜。
那是一个老式的双开门衣柜，实木的，很沉。她用力推开，衣柜后面是墙——墙上钉着一个信封，红色的，像婚礼请柬。
她撕下信封，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女人，长得一模一样，穿着同样的白裙子，手拉手站在一面镜子前。镜子里，只映出其中一个人的脸。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2019年3月15日，我和我的替身。她以为她是我，其实她只是我的影子。”
林晚的手一松，照片飘落在地。
2019年3月15日。那天她刚和陈默领完结婚证，晚上去吃了烛光晚餐，陈默送了她一枚戒指。那是她人生中最幸福的一天。
但如果那天，她只是“影子”，那站在民政局里签字的那个人，是谁？
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陈默
林晚接起来，那头是刺耳的电流声，然后是一个女人在尖叫。叫声很惨，像被人活活掐死时的声音。
尖叫声持续了十几秒，然后突然停了。
陈默的声音传来：“听见了吗？那是上一任在叫。她刚被我塞进墙里，新鲜热乎的。”
林晚握着手机的手在抖：“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让你明白一件事。”陈默说，“你不是林晚，你从来都不是。你是被挑中来顶替她的。你住她的房子，睡她的男人，用她的名字，过得挺开心吧？”
“我没有……”
“你有。”陈默打断她，“你以为你是谁？你记得你父母长什么样吗？你记得你小时候住在哪儿吗？你什么都不知道，因为那些记忆，是别人灌进你脑子里的。”
林晚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确实想不起来。
她记得自己结婚了，记得老公叫陈默，记得这三年发生的每一件事。但三年前呢？一片空白。像有人用刀，把那段记忆剜掉了。
“想起来了？”陈默笑了，“那就回来吧。回来见见真正的林晚，她等你很久了。”
电话挂了。
林晚抬起头，看见衣柜的镜子里，映出她的脸。
那张脸，在笑。
但她没有笑。
林晚开始翻这间屋子。
她打开每一个抽屉，翻遍每一个角落，试图找到关于自己的任何线索。最后，她在床底下的一个铁盒子里，找到了一本日记。
封面写着：林晚
但里面的字迹，不是她的。
她翻开第一页：
“2019年3月16日
昨天领证了。陈默对我真好，他说会一辈子对我好。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拍照的时候，摄影师问我们结婚几年了，陈默说三年。我说才一天啊，他愣了一下，说开个玩笑。但那个眼神，不像开玩笑。”
林晚的手指划过那行字。陈默说结婚三年？可那天他们才刚领证。
“2019年4月2日
家里多了一个人。不是真的多了一个人，是我总觉得有人在看我。有一次洗澡，我透过磨砂玻璃，看见外面站着一个人影。我冲出去，什么都没有。但浴室的镜子上，被人用手指画了一张脸。那张脸，是我。又不像我。”
“2019年5月7日
我今天在街上碰见一个女的，长得和我一模一样。她看见我就跑了。我追上去，拐进一个巷子，她不见了。巷子尽头是一面墙。我站在墙前面，听见墙里有人在哭。”
“2019年7月19日
陈默开始不对劲了。他半夜会突然坐起来，盯着我看，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有一次我装睡，他凑到我耳边说：‘你什么时候才能变成她？’她是谁？”
“2019年8月30日
我找到了。地下室有一个暗门，门后面是一个房间。房间里有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女人，和我长得一模一样。她闭着眼睛，像睡着了。床头放着一张纸，写着：替身2号。备用。”
“2019年9月1日
我是替身1号。那个躺着的，是原版。陈默娶了我，是因为我和原版长得一样。他要我慢慢变成她，等我真的变成她了，就把我关进墙里，让下一个替身来接替我。这样循环下去，他永远有一个‘林晚’陪着他。”
“2019年9月15日
原版醒了。她看着我说：‘你来替我了？真好，我终于可以走了。’然后她闭上眼睛，再也没有睁开。我把她埋在了墙里。现在，我是原版了。下一个替身，什么时候来？”
日记到这里结束了。
最后一页，用红笔写着：
“如果你是替身，看见这本日记的时候，原版已经醒了。她就在你身后。”
林晚猛地回头。
什么都没有。
但她听见了，墙里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
林晚疯了一样冲进地下室。
暗门还在，门后是一个房间，和她日记里描述的一模一样。但那张床上，没有人。
只有一滩水渍，从床头一直延伸到墙角。水渍的尽头，那面墙上，有一道裂缝。
裂缝里，伸出一只手。
惨白的，指甲很长，指尖滴着水。那只手在墙上摸索着，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林晚盯着那只手，突然发现，那手的中指上，戴着一枚戒指。
那是她的结婚戒指。
不对，那是陈默送给她的戒指。她一直戴在手上，从没摘过。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戒指还在。
两只手，两枚戒指，一模一样的。
墙里的那只手突然停住了。然后，一个声音从墙缝里传出来，很轻，很细，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你戴的是我的戒指。”
林晚后退一步。
“你睡的是我的床。”
又退一步。
“你用的是我的名字。”
退到门口。
“那你告诉我——”墙缝里的声音突然变大，变成尖叫，“我是什么？我他妈的是什么？！”
墙裂开了。
一个浑身湿透的女人从墙里爬出来，披头散发，脸色青灰。那张脸，和林晚一模一样。
她爬起来，一步一步走向林晚，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湿漉漉的脚印。
“我等了你三年。”她伸出手，抓住林晚的手腕，力气大得像铁钳，“现在，该你了。你去墙里待着，换我出来透透气。”
林晚拼命挣扎，但那个女人的手像长在她手腕上一样，怎么也甩不掉。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放开她。”
陈默站在地下室门口，穿着那身寿衣，脸色青灰，但他在笑。
“你们两个，都是我的新娘。”他走过来，一只手抓住一个，“今晚，我们一起入洞房。”
他拖着她们往墙里走。
墙上的裂缝越来越大，里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
林晚拼命喊叫，但发不出声音。她看见另一个“林晚”在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终于……终于有人来替我了……”
就在这时，林晚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她见过这一幕。
在那本日记里。
替身1号把原版拖进墙里的时候，原版也是这么笑的。然后替身1号变成了新的原版，等着下一个替身。
这是一个循环。
如果她被拖进去，下一个替身来的时候，她也会这样笑。
不。
她不要变成那样。
林晚突然抬起脚，狠狠踹向另一个“林晚”。
那个女人没防备，手松开了。林晚趁机挣脱，转身就往地下室外面跑。
身后传来陈默的怒吼，和那个女人的尖叫。
她跑上楼，冲出房门，一路狂奔到楼梯口——
然后她停住了。
楼梯不见了。
原本应该是楼梯的地方，现在是一堵墙。
墙上有一扇门。
门上的铜牌写着：1601（备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