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边堡：从种田到擎天：第2章 智取井台聚人心，初现身手改辘轱

磐石堡中央，那口唯一的水井旁，已经围了十几个人。大多是妇孺老弱，一个个缩着脖子，揣着手，脸上带着麻木和看热闹的神情。几个半大的小子倒是挤在前面，眼睛滴溜溜转，不知道这新来的小旗官要搞什么名堂。

井口果然结了一层厚厚冰，只留下一个勉强能塞下木桶的小洞，边缘光滑溜的，一看就是费老劲才维持成这样的。

凌云到的时候，王氏正叉着腰，唾沫横飞地跟人比划：“…都听着！小旗官说了，每户出一个人凿冰挑水！谁家不来，明天就别想用水！”她倒是完美执行了“传令”任务，虽然语气更像是来找茬的。

众人看到凌云扛着那杆锈迹斑斑的鸟铳走来，目光都有些闪烁，下意识地让开一条路。敬畏谈不上，主要是对这“官”的身份和那件铁家伙事本能的疏远。

一个头发花白、佝偻着腰的老军户，叫李老栓，颤巍巍地开口：“凌…凌小旗，不是俺们不出力，是这冰忒厚了，凿一天也出不了几桶水，还不够费劲的，耗力气，饿得更快啊…”这话引起了一片低低的附和。

“是啊，耗那力气，不如省着点口粮熬着…”

凌云点点头，表示理解。他走到井边，探头看了看。井不深，但冰层确实厚实。他又看了看用来打水的家伙——一个破烂的木桶，拴着一条磨损严重的麻绳，绳子另一端绕在一个简易的、几乎快散架的木头辘轳上。这玩意效率极低，还容易出事。

“李老爹说得在理，硬凿不是办法。”凌云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嘈杂的场面安静了些许，“但我们不能没水喝。我有个法子，能省些力气，多打点水。”

众人顿时露出怀疑的神色。这半大孩子能有啥法子？老一辈传下来的不就是凿和挑吗？

王氏更是嗤笑一声：“哟，凌小旗还有法子？是能请龙王爷给我们送水还是咋地？”

凌云没理她，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一个看起来还算结实的中年汉子身上，他记得这人叫赵铁柱，是堡里少数还保持点力气的军户，平时沉默寡言。

“赵叔，”凌云喊道，“麻烦你带两个人，去那边把那根最长的晾衣杆，对，就那根歪脖子树杈做的，还有那边堆着的几根结实点的木棍，都搬过来。”

赵铁柱愣了一下，看看凌云，又看看那堆破烂木头，瓮声瓮气地应了声：“哎。”也没多问，叫上旁边两个半信半疑的汉子就去搬东西。

接着，凌云又指着辘轳对其他人说：“谁手巧些，过来帮我看看这个。”

一个约莫四十岁、手指粗短、满是老茧的汉子犹豫了一下，站了出来：“小旗，俺以前跟爹学过几天木匠活儿，这辘轳俺修过几次，但…也就这样了。”

“好，怎么称呼？”凌云问。

“俺叫周…周槐。”

“周叔，你看，”凌云蹲下身，指着那简陋的辘轳轴心，“这轴太细，摩擦力大，还容易晃。绳子绕上去也费劲。如果我们把轴加粗，打磨光滑，旁边再做个摇把，是不是能省力点？”

周槐眯着眼看了看，琢磨了一下：“理是这么个理…但没合适家伙什啊，而且这木头…”

“轴不够粗，我们就用搬来的木棍绑在一起加粗。没工具，就找最锋利的碎石片慢慢磨。”凌云语气坚定，“磨刀不误砍柴工，现在费点事，以后天天省力。”

周槐将信将疑，但看着凌云不容置疑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成，俺试试。”

这时，赵铁柱他们已经把木杆木棍搬来了。凌云又指挥他们：“赵叔，把最长那根木杆，一头削尖…对，就做个巨大的冰镩子，找块石头绑在另一头，增加重量。我们不用手挥，那样累，把杆子架起来，像跷跷板一样，几个人压另一头，让尖头反复砸冰，是不是比用手抡锤子省劲且力道大？”

赵铁柱眼睛眨巴了几下，他虽不善言辞，但常年干力气活，一听就明白了其中的关键。这法子…好像真能行！他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除了麻木以外的表情——一丝惊讶和好奇。

“嘿！这法子新鲜！”旁边一个半大小子叫了起来。

很快，在凌云的指挥下，人群动了起来。

周槐带着两个人，找石片的找石片，拆辘轳的拆辘轳，开始按照凌云说的改造。

赵铁柱则和几个汉子一起，七手八脚地搭起了一个简易的杠杆架。那根削尖的长木杆被架在垒起的石头上，几个半大小子兴奋地爬上去压另一头，尖头部分“咚”地一声重重砸在冰面上，果然冰屑飞溅，效果比用手抡小凿子强多了！而且确实省力！

“嘿！真有效果！”

“快看！冰裂了！”

压杠杆的小子们更是来了劲，喊着号子一起往下压，仿佛成了个好玩的游戏。

井台边的气氛悄然发生了变化。之前的麻木和怀疑被一丝新奇和微弱的希望取代。虽然还是又冷又饿，但看着冰层一点点被破开，看着那辘轳在周槐手里似乎真的变得不一样了，人们眼里渐渐有了点光。

王氏张着嘴，看着这热火朝天的场面，一时忘了该说什么风凉话。

凌云也没闲着，他一边观察指导，一边在心里飞速计算。辘轳的改进只是初步，如果有滑轮组…但只可惜现在没条件。还有打上来的水，浑浊冰冷，需要沉淀煮沸…燃料又是个问题。

问题一个接一个，但总要一步步解决。

终于，“哗啦”一声，冰层被彻底凿开一个大洞，冰冷的井水涌了上来。

“出水了！出水了！”人们发出一阵小小的欢呼。

这时，周槐他们也勉强把辘轳改装好了。加粗打磨后的轴心确实顺滑了不少，虽然摇把做得粗糙，但比徒手拽绳子强太多了。

赵铁柱抢上前，试着摇动新辘轳，木桶缓缓下降，打满水后，他明显感觉往上摇时确实省力了不少！

“嘿！真轻省了！”这个憨厚的汉子终于忍不住咧嘴笑了一下，虽然很快又收敛了，但看向凌云的眼神已经完全不同，带上了一丝信服。

一桶桶略显浑浊但至关重要的井水被打了上来。

凌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对众人说道：“以后打水，就按这个法子来。轮流出力，排队取水，优先保证老人和孩子用。谁要是偷奸耍滑，只想占便宜不出力，”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在那杆锈鸟铳上停留了一瞬，“堡里的水，就没他的份！”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度。配合着刚才他展现出的“本事”，使这话有了分量。

众人看着那省力的辘轳和高效的凿冰杆，又看看凌云，纷纷点头。

“凌小旗说得是！”

“就该这样！”

“以后挑水可算能轻省点了…”

凌云看着大家开始有序地打水、挑水，虽然依旧面黄肌瘦，但脚步似乎轻快了些许。他知道，这只是微不足道的第一步，但至少，他初步赢得了这些人的一点点信任，解决了最基本的饮水问题。

他抬头看了看依旧灰蒙蒙的天空，心里盘算着下一个目标：食物。那点发霉的炒面，可撑不了几天了。

而此刻，堡墙角落的一个阴影里，一双眼睛正阴鸷地看着井台边发生的一切，尤其是被众人隐隐围在中间的凌云。那是王百户派来“照看”磐石堡的一个家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