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之四世轮回:第5章 忘川之誓

哔咔漫画
‹ 返回

第5章 忘川之誓

子时将至。

“清芷苑”内,烛火早已熄灭,只有惨淡的月光透过窗纸,在地上铺了一层薄霜。苏婉清端坐在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她换上了一身丫鬟的深青色粗布衣裙,头发挽成最简单的样式,用一根素银簪子固定。所有可能暴露身份的绫罗绸缎、珠翠首饰都被她小心收起,只贴身藏着那支林青未曾归还、她亦不知他已珍藏的翡翠竹节簪——这是她与那段山野初遇、与那个人之间,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实质联系。

白日里,桃花被刘管家带走后,便再未回来。送饭的婆子也换了生面孔,沉默寡言,眼神躲闪。苏婉清心中隐隐不安,却强行按捺下去。她告诉自己,许是桃花行事不够谨慎,被暂时关押或遣去做别的活计了。她不能慌,更不能放弃。今夜,是她唯一的机会。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淌,每一刻都像在油锅中煎熬。她竖起耳朵,听着院外的动静。巡夜家丁的脚步声规律地响起又远去,梆子声遥遥传来,敲过二更、三更……

终于,临近子时,外面似乎传来一阵刻意压低的骚动和急促的脚步声,方向是前院,并非她这偏僻的后院。看守“清芷苑”的两个婆子也被惊动,在小门外低声交谈了几句,似乎被叫走了片刻。

就是现在!

苏婉清深吸一口气,从床下摸出一捆早已备好的、用被单和衣裙撕扯连接而成的布绳。她迅速将一端系在屋内最结实的床柱上,另一端抛向窗外。窗户早已被她悄悄卸下了插销。

她爬上窗台,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囚禁了她数月、装满少女心事却也见证了她最决绝抗争的闺房。没有留恋,只有破笼而出的决绝。她抓紧布绳,沿着墙壁,小心翼翼地向下滑去。

布绳粗糙,摩擦着她娇嫩的手心,很快传来火辣辣的痛感。衣裙被墙壁蹭得脏污,发髻也有些散乱。她顾不上这些,双脚触到后院松软泥地的那一刻,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夜风很凉,带着秋日特有的萧瑟气息,卷起地上的落叶。后院里空无一人,月光下树影婆娑,如同幢幢鬼影。苏婉清猫着腰,凭借着记忆中对府内地形的熟悉,避开可能有人值守的路径,朝着最偏僻的西北角摸去。那里有一段年久失修的矮墙,墙外便是通往城南山林的荒僻小径。

心跳如擂鼓,呼吸急促。每一次风吹草动都让她惊出一身冷汗。她从未独自一人在深夜行走,更别提做这等逾矩犯禁之事。可想到林青,想到那棵老槐树下的约定,恐惧便被一种更强大的力量压下。

她终于摸到那段矮墙。砖石松动,攀爬并不算太难。当她翻过墙头,跌落在墙外松软的草丛中时,一种混杂着自由、恐惧和无限期盼的情绪攫住了她。她回头望了一眼苏府高耸的、在夜色中如同巨兽蛰伏的围墙,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城南方向,跌跌撞撞地奔跑起来。

同一时刻,城南,老槐树下。

林青来得更早。天色刚暗,他便潜伏在了附近的山林中。他换上了最利落的短褐,将仅有的几件衣物和干粮打成一个不大的包袱,怀里揣着那支翡翠簪子和苏婉清托桃花送来、让他变卖作盘缠的首饰(他一件也未动)。斧头别在腰间,不是为了砍柴,而是防身。

他知道此行风险极大,私奔一旦被发现,对婉清的名节将是毁灭性的打击,苏家也绝不会善罢甘休。但他更知道,留在宁安镇,他们绝无可能在一起。婉清的禁足,苏老爷的羞辱,都昭示着一条绝路。私奔,是唯一的生路,哪怕前路茫茫,荆棘密布。

他选择相信婉清,相信那个在竹林中泪光盈盈却目光坚定的女子。

月光被云层遮蔽,山林里一片晦暗。老槐树巨大的树冠在夜色中伸展,如同一把撑开的巨伞,又像一个沉默的见证者。树下荒草萋萋,夜虫低鸣。林青背靠着粗糙的树干,警惕地留意着四周的动静。时间一点点流逝,子时近了。

他没有等到苏婉清,却先听到了异样的声响——不是女子轻盈的脚步声,而是至少三四个成年男子刻意放轻却依旧沉重的足音,从官道方向朝着老槐树包抄而来!空气中隐隐弥漫开一股肃杀之气。

林青心中一凛,瞬间绷紧了身体。不是婉清!是陷阱?!

他立刻伏低身子,借着树影和草丛的掩护,朝着与脚步声相反的山林深处疾退。然而,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对他的可能反应也有所预料。另一个方向也响起了簌簌声,火光乍亮,是火把!

“在那儿!别让他跑了!”一声粗哑的呼喝打破夜的寂静。

四五个手持棍棒、身形健壮的黑衣汉子从不同方向围拢过来,堵住了林青的去路。他们蒙着面,只露出一双双凶狠的眼睛。

林青的心沉到谷底。他抽出腰间的斧头,横在胸前,背靠一棵大树,目光死死盯着逼近的歹人:“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为首的黑衣人狞笑一声,声音有些刻意压低后的嘶哑:“小子,怪只怪你不识抬举,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有人出钱,要买你永远消失!”

苏老爷!林青瞬间明白了。不仅不允婚,还要斩草除根!那婉清呢?她的“私奔”消息是如何泄露的?桃花?还是那个老苍头?婉清现在是否安全?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不是为了自己的生死,而是为了苏婉清的安危。

“苏小姐在哪里?”林青厉声问道,声音因焦急而嘶哑。

“放心,苏小姐自然在府里好好的,等着嫁入高门呢!”另一个黑衣人嗤笑,“至于你,今晚就留在这里喂野狗吧!”

话音未落,几人便挥舞着棍棒扑了上来。林青自幼砍柴,力气不小,动作也敏捷,更有一股拼命的狠劲。他挥动斧头,格挡开迎面砸来的一棍,侧身躲过另一击,反手一斧劈在一名黑衣人肩头,那人惨叫一声踉跄后退。

但双拳难敌四手,对方人多势众,又是亡命之徒。一根粗重的木棍狠狠砸在林青后背,他闷哼一声,向前扑倒,口中涌上一股腥甜。另一人趁机一脚踢飞他手中的斧头,棍棒如雨点般落下,砸在他的手臂、肩背、腿上。

剧痛席卷全身,骨头仿佛要碎裂。林青咬紧牙关,护住头脸,蜷缩身体,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死在这里!婉清还在等我!她可能正朝着这里赶来,绝不能让她落入陷阱!

求生欲和守护的意志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他猛地翻滚,不顾砸在身上的棍棒,撞开一个歹人的下盘,连滚带爬地朝着记忆中山坡下那条湍急河流的方向逃去。那是他唯一的生机——跳河,或许能有一线逃脱的希望。

“追!不能让他跑了!”黑衣人们紧追不舍。

林青浑身是伤,视线因疼痛和失血开始模糊。他跌跌撞撞,能听到身后越来越近的追兵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冰冷的河水气息已经扑面而来。

就在他几乎要冲到河岸边的瞬间,背后袭来一股恶风。那个为首的黑衣人追上了他,手中一根顶端削尖的粗木棍,用尽全力,狠狠刺向林青的后心!

“噗嗤——”

尖锐的木棍刺破皮肉,穿透胸腔的剧痛让林青眼前一黑。他踉跄着向前扑倒,滚落在河岸边缘的乱石滩上。温热的血液从口中、从后背的伤口汩汩涌出,迅速染红了身下的石头和泥土。

意识开始抽离,剧痛渐渐麻木。他仰面躺在冰冷的石头上,视线穿过摇曳的草叶,望向漆黑的、没有星月的夜空。耳边是哗哗的流水声,还有那几个黑衣人走近的脚步声和低语。

“死了吗?”

“差不多了,这一下捅穿了肺,神仙难救。”

“扔河里,干净。”

“等等,搜搜身,看有什么值钱的没有。”

粗糙的手在他身上摸索,扯走了那个装着首饰和干粮的小包袱,甚至试图去搜他怀中的暗袋。林青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护住胸口——那里,贴身藏着那支翡翠竹节簪。

“妈的,穷鬼,就这点东西。”搜身的黑衣人啐了一口,“算了,扔下去!”

身体被粗暴地抬起,拖动,然后猛地一抛。

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了口鼻,灌入耳腔。刺骨的寒意包裹了全身,却奇异地缓解了伤口的灼痛。河水带着他下沉,旋转。肺里的空气被挤压出去,意识沉入更深的黑暗。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瞬,他仿佛又看到了那片山林,看到了那个跌坐在树下、惊恐却倔强的鹅黄色身影,看到了她将簪子放入他掌心时指尖的微凉,看到了竹林月色下她含泪却坚定的眼眸……

婉清……

对不起……

我……失约了……

河水呜咽,吞没了最后一丝微弱的生机,也吞没了这个生于微末、死于阴谋的年轻生命,和他未曾宣之于口、却已深入骨髓的深情与遗憾。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个时辰,也许已是后半夜。

苏婉清终于跌跌撞撞地跑到了老槐树下。她的衣裙被沿途的荆棘勾破了好几处,发髻完全散乱,脸上沾着泥土和汗渍,手心被布绳磨破的地方火辣辣地疼,脚底更是如同踩在刀尖上。这一路,恐惧与期盼交织,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然而,树下空无一人。

只有夜风吹过树梢的呜咽,和草丛里秋虫凄切的鸣叫。

“林青?”她压着嗓子,颤抖地唤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山林间显得异常微弱。

没有回应。

她绕着巨大的槐树走了一圈,又走到旁边的山坡上张望,依旧不见人影。只有地上凌乱的脚印和几处被践踏压倒的荒草,隐约显示不久前这里曾有人活动过。

他去哪里了?是等不到她,先躲起来了?还是……出了意外?

不安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她的心脏,越收越紧。她抱着双臂,靠着老槐树粗糙的树干滑坐下来,蜷缩起身体,眼睛死死盯着来路的方向。她会等,一直等到他来。他说过会等她的。

时间一点点流逝。月隐星沉,夜色最浓。秋露寒重,浸湿了她的衣衫,冰冷刺骨。她又冷又饿又怕,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眼皮也越来越沉重。可她不敢睡,强撑着精神。

远处传来鸡鸣声,天边泛起一丝微弱的鱼肚白。林间开始有了晨鸟的啁啾。

他还是没有来。

希望如同沙堡,在晨光中一点点崩塌。一种灭顶的绝望,比黑夜更沉重地淹没了她。他不是失约的人,除非……除非他不能来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人声由远及近。

“在那边!找到了!”

苏婉清茫然地抬起头,看到刘管家带着十几个举着火把、手持棍棒的家丁,气势汹汹地围了过来。火把的光刺得她眼睛生疼。

刘管家看着狼狈不堪、眼神空洞的大小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公事公办的冰冷:“大小姐,老爷夫人请您回去。”

苏婉清像是没听见,只是喃喃地问:“林青呢?你们把林青怎么了?”

刘管家眉头都不皱一下:“什么林青?大小姐,您私自出府,在此荒郊野外逗留一夜,已是不妥。还请速速回府,莫要再提无关之人。”

“无关之人?”苏婉清猛地站起来,因为虚弱和寒冷踉跄了一下,却死死盯着刘管家,“刘福!你说!他是不是出事了?!是不是你们害了他?!”

她的声音凄厉,在清晨的山林中回荡。

刘管家眼中闪过一丝不耐,挥手示意家丁:“带大小姐回去!注意,莫要伤了小姐。”

两个健壮的家丁上前,不由分说地架起苏婉清,将她半拖半拽地往马车上带。苏婉清拼命挣扎,哭喊:“放开我!林青!林青你在哪里?!你们回答我!”

无人应答。只有家丁沉默而有力的钳制,和马车辘辘启动的声音。

她被强行带回苏府,直接锁回了“清芷苑”,看守比之前更加森严。她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只是反复地问:“林青呢?桃花呢?”

没人告诉她答案。王氏来看她,只是垂泪,说:“婉儿,忘了他吧,就当是做了一场噩梦。你爹……也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你好。”

苏婉清不信。她开始绝食,以最激烈的方式反抗。身体迅速衰败下去,形销骨立,只剩下一把骨头和一双燃烧着不甘与绝望的眼睛。

直到数日后的一个深夜,她因为极度虚弱而半昏半醒,恍惚间听到窗外两个负责看守的粗使婆子压低的交谈声:

“……真是造孽,好好一个后生,听说被打得不成人样,扔进河里了……”

“……嘘!小声点!刘管家吩咐了,谁敢乱嚼舌根,就跟那个多嘴的丫鬟一个下场!”

“……唉,桃花那丫头也是可怜,才十五岁……”

“……谁说不是呢,为了个不相干的外人,白白送了命……”

“……那砍柴的也是,拿了银子走人不好吗?非要痴心妄想……”

话语断断续续,如同淬毒的冰锥,一根根钉入苏婉清早已千疮百孔的心。她猛地睁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却吐不出一个字。原来……原来是这样。

桃花死了。林青也死了。

都是因为她。因为她的痴心妄想,因为她那不被允许、不容于世的爱情。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望向梳妆台。铜镜里映出一张骷髅般、毫无生气的脸,只有那双眼睛,黑得瘆人,深不见底,里面有什么东西彻底碎裂了,熄灭了。

她没有再哭,也没有再闹。她只是静静地躺着,仿佛所有的生机,都在那个得知真相的瞬间,被抽离殆尽。

秋意渐浓,“清芷苑”里的花草凋零。苏婉清的生命也如同风中的残烛,迅速黯淡下去。她不再抗拒吃药进食,却也不再开口说话,眼神空洞,整日对着窗口发呆,手中紧紧握着那支她从母亲妆匣中偷偷找出来的、与送给林青那支几乎一模一样的翡翠竹节簪——这是她为自己准备的。

弥留之际,王氏守在床边,哭成了泪人。苏明远站在不远处,脸色复杂,有愤怒,有懊悔,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被权势和脸面掩盖了的父爱。

苏婉清的目光缓缓扫过他们,没有恨,也没有眷恋,只有一片虚无的荒凉。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气息微弱如游丝:

“林青……来世……一定找到你……”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握着簪子的手无力地垂下。那双曾映着山光水色、盛满倔强与深情的秋水明眸,永远地闭上了。

这一年,苏婉清十七岁。

苏府大小姐“病逝”的消息传开,宁安镇一阵唏嘘。风光大葬,墓碑上刻着“苏氏婉清”四个字,生平寥寥,无人知晓那短短十七年生命里,曾有过怎样惊心动魄却无疾而终的爱恋,以及那深入骨髓的遗憾与不甘。

魂归地府,黄泉路漫漫,鬼影幢幢。

苏婉清的魂魄浑浑噩噩,随着引路的鬼差,飘过荒芜的原野,来到一条雾气弥漫、河水呈浊黄色的河流前。河畔有一座简陋的棚子,一个满头银发、面容慈祥却眼神古井无波的老妪,正守着一口大锅,锅中汤汁翻滚,散发出一种奇异的气息。桥头石碑上,刻着三个古篆字:奈何桥。

排队等待喝汤的亡魂很多,个个表情麻木。轮到苏婉清了。

孟婆舀起一勺汤,递到她面前,声音平淡无波:“孩子,喝了这碗汤,忘了前尘往事,安心投胎去吧。”

苏婉清的魂魄颤抖了一下,她看着那碗浑浊的汤水,又抬头望向身后来的方向,眼中那片死寂的荒凉被一种巨大的恐惧和执念取代。她猛地跪下,朝着孟婆不住磕头(尽管魂魄并无实质):“婆婆,求求您!不要让我喝!我不要忘记!我不能忘记他!”

孟婆动作一顿,看着眼前这个与其他麻木亡魂截然不同、眼中燃烧着惊人执念的女子,罕见地叹了口气。她活了无数岁月,见过太多痴男怨女,但如此强烈的执念,却也少见。

“孩子,”孟婆的声音柔和了些,却依旧带着看透世情的沧桑,“世间情爱,最是伤人。痴缠一世,已是苦痛。你若带着记忆轮回,只会生生世世重复这求不得、爱别离之苦。喝了它,忘了,才是解脱。”

“不!”苏婉清抬起头,泪水(魂泪)涟涟,“婆婆,我不怕苦!只怕忘了他!我与他约定来世,若我忘了,如何寻他?如何相认?求婆婆开恩!婉清愿受任何惩罚,只求保留这份记忆,哪怕只有一点点印象也好!”

她声泪俱下,将前世种种,从山林初遇,到后院传书,竹林定情,高墙阻隔,槐树失约,直至得知死讯郁郁而终,断断续续却情真意切地诉说了一遍。说到林青为她挡刀染血,说到桃花惨死柴房,说到自己最后握着簪子念着来世约定咽气时,连周围一些麻木的亡魂似乎都受到了触动,雾气仿佛更浓重了些。

孟婆静静听着,搅动汤勺的手不知何时停了下来。锅中浊黄的汤水,竟隐约倒映出一些模糊的画面:山林、槐树、染血的少年、泪眼决绝的少女……

许久,孟婆长长叹息一声,那叹息仿佛穿越了无穷时光。

“罢了……”她将汤勺放下,碗中的孟婆汤渐渐消散,“老身掌管这忘川奈何,送无数亡魂往生,今日便为你这痴儿,破例一次。”

苏婉清惊喜抬头。

“但是,”孟婆话锋一转,神色严肃,“你要记住几点。其一,轮回之力浩瀚,即便我不让你喝这汤,你的记忆也会随着一世世轮回逐渐模糊、封存,最终可能只剩一点灵犀,或某个深刻的印记。能否在来世认出他,全靠你们自己的缘分与执念。”

“其二,因果循环,你与那林青,以及那阻挠你们的刘管家(苏婉清这才知刘管家亦是关键),皆有未了之缘。你们将在轮回中多次相遇,结局如何,亦看造化。”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孟婆看着苏婉清,眼中仿佛有星辰生灭,“这是你选择的道路,哪怕荆棘遍体,痛彻心扉,亦不可悔。”

苏婉清重重磕头(魂体俯首):“婉清绝不后悔!多谢婆婆成全!”

孟婆点点头,不再多言,只是挥了挥衣袖。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包裹住苏婉清的魂魄,将她送离了奈何桥头,投向那滚滚轮回之中。

在投入轮回漩涡前的最后一瞬,苏婉清似乎听到了孟婆飘渺的、仿佛来自亘古的叹息:

“去吧,痴儿。且看这千年轮回,你们能否挣得一个圆满……”

光影流转,时空颠倒。

新的生命在孕育,新的故事即将开始。而那份跨越了生死、恳求而来的记忆,化作一点不灭的灵光,深藏魂魄深处,等待着重逢的契机。

忘川河水依旧滔滔,孟婆重新开始舀汤,送往生的亡魂。只是那锅中的倒影,偶尔还会闪过一棵古老槐树的影子,和树下两个执手相望的模糊身影。

第一世,终。

哔咔漫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