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师证道后我成了武林公敌：第2章

凌绝羽那一剑，快得只余残影。

金铁交鸣之声尖锐刺耳，那枚淬毒蛇纹针被剑身精准拍飞，“叮”的一声没入旁边岩石，只留下一个细小孔洞，边缘嗤嗤作响，冒着青烟。

他挡在谢无涯身前，持剑而立，玄色衣袍在骤然紧绷的空气中无风自动。目光如两道冰锥，死死钉住亲卫人群中一个试图后退的瘦削身影。

“赵旗主？”有人失声惊叫。

那被盯住的中年汉子，面色瞬间惨白如纸，眼神慌乱一瞬，随即涌上一股狠厉。他猛地撕开胸前盟主亲卫的标识，露出内里衣襟上绣着的同样扭曲蛇纹。

“动手。”他尖声厉啸。

话音未落，人群中不下十数道身影同时暴起。刀光、剑影、暗器，并非全部攻向谢无涯与凌绝羽，更有大半泼水般洒向周围那些尚在震惊茫然中的各派掌门、弟子。

“保护掌门。”

“有埋伏。”

“他们是一伙的。”

混乱在刹那间爆发。

忠诚的盟主护卫与暴起的叛徒顷刻间绞杀在一起，刀剑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瞬间取代了之前的死寂。各大门派猝不及防，一时间人仰马翻，血光迸现。

凌绝羽眼神一寒，身形如鬼魅般掠出。他并未去管那些袭向自己的攻击，长剑挥洒，化作一道游龙，直取那发令的赵旗主。擒贼先擒王。

赵旗主见他来势如此凶猛，骇得魂飞魄散，手中一对判官笔疾点，幻出重重笔影护住周身。然而凌绝羽的剑，快、准、狠到了极致，仿佛能预判他所有变化，剑尖如毒蛇吐信，轻易穿透笔影，“噗”地一声，刺穿了他的肩胛。

赵旗主惨叫一声，判官笔脱手。凌绝羽手腕一抖，剑锋已抵住他的咽喉。

“说，是谁？”凌绝羽的声音冷得像崖顶的寒风。

赵旗主嘴角溢血，眼中却闪过一抹诡异的狂热与恐惧交织的神色，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就在此时，“小心后面。”谢无涯的提醒声传来。

一道凌厉无匹的掌风，挟着阴寒刺骨的气息，毫无征兆地从凌绝羽侧后方袭来。目标并非凌绝羽，而是他剑下的赵旗主。

这一掌若是拍实，赵旗主必定当场毙命。

凌绝羽想也不想，反手一剑削出，剑罡凛冽，与那阴寒掌风硬撼一记。

气劲交击，发出闷雷般的响声。凌绝羽身形微晃，只觉一股阴冷刁钻的内力沿着剑身试图侵入经脉，被他体内雄浑真气瞬间化解。他霍然转头，看向出手之人竟是崆峒派掌门，玄冥子。

此刻的玄冥子，脸上那惯常的温和笑意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鸷与狠毒，周身缭绕着若有实质的玄黑色气劲，与当年谢无涯走火入魔时的气息，竟有七八分相似。

“玄冥子，果然是你。”谢无涯须发皆张，怒喝道，印证了凌绝羽心中的猜测。

“嘿嘿，”玄冥子发出一阵低沉沙哑的怪笑，“谢老儿，没想到你命这么大，魔功噬心都死不了，还养出这么个好徒弟，坏我大事。”

他目光转向凌绝羽，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杀意：“小子，十年前若非你多事，这武林早已是我囊中之物，可惜，可惜啊。”

凌绝羽持剑的手稳如磐石，眼神却更加冰冷：“十年前引诱师父修炼魔功的，是你。”

“是又如何？”玄冥子傲然道，“‘玄阴煞体’乃无上神功，谢无涯愚钝，驾驭不了，合该由我所得，本想借他之手铲除异己，再收拾残局，却被你这小畜生搅了。今日，便让你们师徒二人，一同上路吧。”

他双臂一振，玄黑色气劲暴涨，整个青云崖顶的温度仿佛都骤然降低，离得近的一些武功低微的弟子，甚至觉得血液都要冻结。

“诸位。”谢无涯朗声开口，声音以内力送出，压过场中厮杀，“玄冥子便是幕后黑手，他亦修炼魔功，意图颠覆武林，今日我等当同心协力，诛杀此獠。”

真相大白，又有德高望重的老盟主发声，原本混乱的场面顿时为之一清。少林、武当等派高手迅速稳住阵脚，目光锁定玄冥子及其党羽。

“布十八罗汉阵。”

“真武七截阵，起。”

然而，玄冥子苦心经营十年，党羽遍布各派，此刻发难，人数虽不占优，却个个悍不畏死，且手段诡异狠辣，一时之间，战况依旧激烈胶着。

玄冥子怪笑一声，身形如一道黑烟，直扑谢无涯。“谢老儿，让我看看你这十年，长进了多少。”

谢无涯虽功力未复巅峰，但经验老辣，深吸一口气，掌风如涛，迎了上去。两人瞬间战作一团，气劲四溢，飞沙走石。

凌绝羽一剑解决了试图挣扎的赵旗主，目光扫过全场。他知道，必须尽快拿下玄冥子，否则拖延下去，各派伤亡只会更重。

他长剑一振，正要加入战团，眼角余光却瞥见师父与玄冥子对掌的瞬间，身形微微一滞，脸色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灰败。

师父的旧伤。或者，体内魔功残毒未清？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凌绝羽不再犹豫，身剑合一，化作一道璀璨惊鸿，直刺玄冥子后心。

“来得好。”玄冥子仿佛背后长眼，回身一掌拍出，掌风中竟夹杂着凄厉鬼啸之音，扰人心神。

凌绝羽心志坚毅如铁，丝毫不为所动，剑势不变，直撄其锋。

“铛。”

剑掌再次相交，竟发出金铁之声。玄冥子身形晃了晃，凌绝羽则被震退半步，持剑的手臂微微发麻。好深厚的功力，这玄冥子修炼魔功，显然比十年前走火入魔时的师父，掌控得更为精熟。

“师弟，攻他左肋三寸，气机流转之处。”激斗中的谢无涯突然喝道。

凌绝羽心领神会，剑招立变，如狂风暴雨般专攻玄冥子左肋。谢无涯则掌影翻飞，牵制其大部分精力。

师兄弟二人分离十年，此刻联手对敌，竟默契犹存。玄冥子顿时压力大增，那诡异的玄黑色气劲在两人精妙配合的攻势下，开始出现滞涩。

“可恶。”玄冥子怒吼连连，招式越发狠辣狂猛，试图打破这令他难受的合击。

战局，似乎正向着有利于凌绝羽与谢无涯的方向倾斜。

然而，就在凌绝羽一剑即将刺中玄冥子左肋空门的刹那。

一直与玄冥子并肩作战，看似全力辅助的谢无涯，掌势陡然一转，那原本磅礴正大的掌力，竟在瞬息间染上了一丝与玄冥子同源的阴寒煞气，并非攻向玄冥子，而是悄无声息地印向了凌绝羽毫无防备的后心。

这一掌，时机、角度、狠辣程度，拿捏得妙到毫巅，

凌绝羽全部心神都集中在玄冥子身上，对身后的师父更是毫无防备。

“噗，”

结结实实的一掌，正中背心。

凌绝羽前冲的身形猛地一僵，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手中长剑几乎脱手。他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向那张曾经慈祥、此刻却布满复杂与痛楚，甚至带着一丝诡异快意的脸。

“师父？”

为什么？

谢无涯一击得手，身形疾退，与同样停下攻击，面带讥诮笑容的玄冥子并肩而立。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厮杀都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已逝归来的老盟主，竟然偷袭了刚刚还在并肩作战，为他正名，为他奋战的弟子？

凌绝羽以剑拄地，强撑着没有倒下，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他望着谢无涯，眼中是破碎的信任和深入骨髓的冰寒。

谢无涯避开他的目光，脸上肌肉抽搐，声音干涩而沙哑：

“绝羽，有些真相，血书上写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