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竟成西门庆,武松此刻正砸门:第2章 烛火倒悬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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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烛火倒悬计

我攥着他的手腕,他握刀的手依旧稳如铁石。

窒息感铺天盖地压来,让我喘不过气来。

武松那双充血的虎目,死死钉在我脸上,穿透皮肉。他脸颊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抵在喉间的刀锋又添了几分力,忽的一丝粘腻的温热顺着我的颈侧缓缓滑下。

“放手!”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不算响却裹着戾气。

我非但没松,反而五指扣得更紧。

我太清楚了,这一松手,脖子上的刀只会瞬间落下,绝无生机。

“听我说完!”喉咙被刀刃压得发紧,声音嘶哑变形,“你大哥本就病入膏肓,身子早被淘空了!我那方子虽不济,却只敢温补缓调,勉强吊着他一口气!那夜之前,对街济生堂的张掌柜,是不是让他家坐堂郎中送过一剂猛药?还说能助我药力,让大郎起死回生?”

武松眼神骤然剧烈波动,他显然记得。那个平日里笑呵呵、见人便躬身行礼的张掌柜,还有那个号称医术精湛的老郎中,当时王婆还特意提过一嘴,说是张掌柜念及邻里情分,见大郎病重特意赠的“救急良方”,他彼时满心悲愤,竟未曾细想其中关节。

墙角抽噎猛地一滞,潘金莲抬起泪痕狼藉的脸,茫然地望了我一眼,又飞快瞟向武松,嘴唇哆嗦着开合几下,像是有话要讲,却被喉间的恐惧堵得发不出声。

我死死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犹疑,语速陡然加快,字句都带着求生的急切:“那药有问题!我开的方子主温补,最忌虎狼急剂!他们送来的药,我后来让人悄悄验过残渣,里面有红信石的痕迹!微量便足以催命!你大哥那夜是不是突然面红发胀,双手抓着喉咙嗬嗬喘不上气,指着半空说不出话,没一会儿就……”

“够了!”

武松猛地一声低吼,他手腕骤然一震,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炸开,我五指剧痛如折,不由自主地被弹开,踉跄着后退数步,脊背重重撞在雕花床柱上,帐顶流苏乱晃。

但他没有立刻挥刀。

他立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握着刀柄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捏得泛出死白。我的话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他原本被复仇怒火填满的心口。

哥哥死前那痛苦挣扎的模样猛地浮现在眼前,那绝非单纯急怒攻心该有的模样,倒像是五脏六腑都被烈火灼烧,痛得连呼喊都发不出。

时间在令人崩溃的寂静里缓慢爬行,我靠着床柱不敢动,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惊扰了他眼底那脆弱的平衡,引来杀身之祸。

终于,武松开口了,声音嘶哑的每一个字都裹着砂砾:“证据。”

我咽了口唾沫:“药渣……多半是没了。但他们既敢下手,必是有所图谋!济生堂的张掌柜,早就觊觎我那生药铺的生意,好几次想低价吞并都被我挡了回去!还有王婆那老虔婆,贪财无义,惯会两头讨好捞钱,这事她定然知情!”

我猛地想起西门庆记忆里一个模糊片段,心头一紧,连忙补充,“还有!你哥哥停灵那几日,是不是有个张掌柜带来的游方道士,胡言乱语说什么阴气冲撞,催着尽快下葬,还画了符水让你们喝?”

武松瞳孔骤然收缩,有!确有此事!那道士装神弄鬼,哥哥尸骨未寒,便撺掇着速速入土,他当时只当是旁人看热闹不嫌事大,满心悲愤之下只将人赶了出去,竟从未想过这是刻意掩人耳目!

看着他神色变幻,我知道生死就在这一线。必须再添一把火,把自己从主谋的位置上摘干净,哪怕落个卑劣苟且的名声,也强过身首异处。

我靠着床柱滑了半寸,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二郎,我西门庆不是好人。贪财好色,欺男霸女的事,我干过不少。”

我斜瞥了一眼墙角的潘金莲,她身子一缩,猛地低下头埋进膝头。“我看上你嫂子,用了些腌臜手段,这事不假。你哥哥撞破后气病在床,我怕事情闹大坏了名声,更怕你回来寻仇,才想着用药稳住他,再慢慢找法子摆平……我混蛋,我该死!”

我喘了口气,声音里添了几分真实的恐惧与后怕,字字都顺着西门庆惜命贪财的本性说:“可我没想要他的命!至少没想这么快!他活着,哪怕病着,这事顶多是桩丑闻,花钱疏通疏通便能压下。可他一死,就是不死不休的血仇!你武二郎是什么人?景阳冈上的猛虎都能打死,我有几个脑袋敢惹你这尊杀神?为了一个女人,断送自己的家业与性命,我西门庆还没蠢到这份上!”

武松的眼神愈发沉郁,可那股非将我碎尸万段不可的冲动,却被理性拦了几分。

他沉默着,目光缓缓转动,第一次,真正落在了墙角那个几乎蜷缩进地板里的女人身上。

潘金莲接触到他的目光,浑身剧烈一颤,哭声瞬间噎在喉咙里,只从嗓子里挤出呜咽,身子抖得几乎要散架。

“你,”武松的声音冷硬如铁,砸在潘金莲身上,“说。那夜,除了这奸贼,还有谁来过?张掌柜的人?王婆?他们说了什么?我哥哥……最后到底是怎么回事?”

潘金莲早已被这滔天煞气逼得魂飞魄散,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她隐约记得是有那么一包补药,是王婆亲手拿进来的,说是对街张掌柜的心意,还催着让大郎赶紧喝下。大郎喝了之后,本就虚弱的身子突然不对劲,面红如血,喘得像要断气,她当时又怕又慌,只顾着哭喊,哪里还能记清细节。

“奴……奴家不知……是王干娘……拿来的药……大郎他……喝了就……就那样了……”她语无伦次地重复着这几句,眼泪鼻涕糊满脸,恐惧到了极致,反而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武松的耐心,在听到“王干娘”三个字时彻底耗尽。他眼中的迟疑被更深的暴戾取代,那老虔婆本就撺掇男女私情,如今看来,竟是全程参与其中!

他不再看我,也不再理会瘫软在地的潘金莲,猛地转身,提起那柄还在滴血的钢刀,大步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骤然顿住,没有回头,声音比院外的腊月夜风更寒,一字一句砸进屋里:“西门庆,你的狗头,暂且寄下。”

“若让我查出你有半句虚言……”

后面的话他没说,可那股森然的杀意早已弥漫开来。话音落,他魁梧的身影便没入门外沉沉夜色里,只留下满屋狼藉,还有两个劫后余生、瘫软如泥的人。

我顺着床柱滑坐到冰冷的青砖上,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喉间被刀锋压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疼,抬手一摸,指尖沾了点淡淡的血痕。

活下来了……暂时。

可这念头刚落,心便又沉了下去。武松只是被暂时引开了仇恨目标,他去找王婆,去找张掌柜对质,一旦查到半点破绽,或是被那两人反咬一口,我这颗脑袋依旧保不住。

我抬起还在微微发抖的手,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目光扫过门口。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西门庆这身份是绝境,却也藏着资源,生药铺的人脉,阳谷县的势力,都是能用来保命的筹码。必须动起来,赶在武松验证清楚之前,要么把水搅得更浑,要么找到能定死张掌柜与王婆的证据。

我挣扎着想要起身,腿却软得不听使唤,几次发力都险些栽倒。视线扫过角落,潘金莲依旧瘫在那里,眼神空洞如木偶,只剩一具躯壳在微微发抖。

我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得肺叶生疼,却也勉强拉回几分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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