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功成名就的我该怎样功成身退:第9章 第8章庆国大典与皇帝周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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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8章庆国大典与皇帝周誉

雪从昨夜子时落起,此刻早已无声无息地铺满了胄都的内外各地。

太阳照常升起,可胄都的外城十二座陆门、内城三座水门却已同时开启。

但城门大开的闷响却被积攒一夜的积雪吞没,这时只有钟鼓楼上传来的三百六十记晨鼓,正响彻整个胄都,想是把整座皇城从沉睡里缓缓拉起,开启这胄朝历史上绝无仅有的一天。

许久之后当鼓点落定之时,胄都的所有大街两侧,早已排满各路军队。

其中有皇刀军(留下的是守军)、皇枪军、皇剑军、皇戟军、皇斧军、皇钺军、皇钩军、皇叉军。

他们正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的处于胄都的各种地方,已保证今日庆国大典的正常运行,杜绝包藏祸心者影响大典!

随后时间流逝,当来到卯初一刻之时,外城内城的九市十八坊齐时开市。

但奇怪的是,虽然市门大开,却并不许商贾入街——因为今日不设买卖,只设酺棚,已彰显皇帝的仁德之心。

而太常寺、光禄寺、鸿胪寺的六百余名官员却连夜把御街从中脊到端门划为三段。

其中最北之地定为仪仗道,最南为观礼道,中段则是天子赐酒赐肉的大酺场。

而大酺场的木棚总共有上万座,每棚可容近五千人,棚口悬纱灯,灯罩以黄帛为面,墨书“与天下同醉”四字,风一吹,灯影在雪上浮动,像无数游走的金鲤。

然后就是城南圜丘,此乃祭天之地。

圜丘共有三层,皆以青石为阶,最上层方五丈,高一丈二尺。

昨夜亥时,太常寺卿率属官以白茅铺坛,置苍璧、黄琮、青圭、赤璋、白琥、玄璜六玉,牲牢三:太牢一,少牢二,牺象尊各一。

坛周燎炉十二座,炭火通红,青烟直升十丈,与雪云相接,竟不散。

这时已经辰时初了,皇帝乘玉辂出宫。

玉辂赤质金饰,驾六匹千里宝马,马勒缀珠,车行无声。

卤簿最前是一对朱雀旗,旗面火焰纹随风鼓动,像在雪里烧出一条通道。

其后是太仆卿牵象六头,象背驮宝瓶,瓶中插五色幡,幡尾拖雪,像流云倒挂。

再后是太常鼓吹一百二十人,鼓吹手皆以绛帕束额,鼓声低沉,角声清远,一声一声,把雪幕震得簌簌落下。

皇帝服大裘冕,内着白狐腋袍,外披苍璧纹缯衣,冕旒十二旒,旒上缀白玉,行一步,玉声清越。

至圜丘南阶,皇帝降辂,脱舄,着素袜,履白毡。

太祝跪读祝文,声遏行云:

“胄朝于建国之时距今已然有四百六十六年冬十月二十七日,胄朝第三十帝“誉”,敢昭告于昊天上帝:九国负固,梗我王化。

今仗祖宗之灵,将士之勇,十日而殄,千里无尘。谨以玉帛、牲牷,昭答鸿庥。尚飨!”

读毕,皇帝执苍璧,三拜,再拜,再拜。

太祝奉璧升燎炉,火焰轰然,帛书灰烬随风旋入雪空,像黑蝶万点,久久不散。

祭毕,銮驾回宫,却不入紫宸,径往皇极殿。

殿前丹陛早已排开九鼎八簋,太牢、少牢、牺象、尊彝,皆用“大裘冕”故事。

皇帝升座,仍不戴冕旒,只以白狐腋袍加身,示武功既成,尚余仁心。

阶下鸿胪寺卿唱名:九国旧主牌位以次入庙,置西庑配享,香火永绝。

钟鼓齐鸣,百官三跪九叩,声震屋瓦。

午时,御街大酺。

天子赐酒万石,肉无数,皆由光禄寺先期运至。

上万座棚子自端门向南排至津阳门,棚口设大釜,釜径五尺,深三尺,内煮黄羊、赤鲤、白粲、青蔬,热气蒸腾,与雪气相搏,竟在棚顶结成细珠,一滴滴落下,砸在案上,叮咚有声。

皇帝自丹陛下阶,执金杓,先酌太社,再酌太稷,最后举觞遥向落鹏峡,朗声道:“五十万征人未返,朕先代诸卿饮此!”

酒浆泼雪,殷红一线,沿御街中脊直泻至端门,观者皆伏。

百姓得酒,以竹筒盛之;得肉,以荷叶包之。小儿骑父肩,老妪扶杖立,皆呼万岁。

有九国旧民潜行京中,见此景象,低头掩泣,泪落酒中,亦无人问。

申初,皇帝乘玉辂再出,这次是去天坛祭皇地祇。

玉辂行过朱雀大街,街两侧百姓相继跪送,雪片落在辂顶金箔上,叮当作响。

天坛圜丘,形制与南郊同,惟色尚黄,皇帝服黄琮纹缯衣,冕旒十二旒,旒缀黄玉。

太史令读誓文:“维天地定位,山岳效灵,九国既夷,率土归一。”

“皇帝谨誓:与万民更始,轻徭薄赋,十年不增;九国遗黎,三年无役。有渝此誓,明神殛之。”

读罢,皇帝以血为玺,钤于誓石。

石高一丈,面平如镜,血印殷然,经雪不化。

鼓声再起,雪片翻飞,群臣万民同声高呼“万岁”,声浪震得灯球摇晃,烛火明灭。

日昳,銮驾返宫,皇帝独入太庙。太庙九室,自开国太祖至先帝,神位森然。

皇帝命内侍以九国玉玺、降表、王旗置燎炉,亲投火中。

随之炉内的火烟一瞬间便高了几丈余,映得殿壁通红,就仿佛九国之国灵正在奋力挣扎一样。

而皇帝见状后低语:“这没什么不甘心的,只是胜王败寇罢了!”语罢后转身,袖袍掠过火舌,带起一阵热风,正汹涌的攻向他,就仿佛要报国仇家恨一般。

但他却连眉梢也未动,只是毫不停顿的继续往外走去,当他闯过热风后,他的脚步已然势不可挡了。

黄昏之时,皇城四门悬灯万盏,照雪如白昼一般无二。

皇帝立于城楼,望着落鹏峡方向出神,当他回过神时他又看了眼军营,哪里有驻扎在胄都的所有军队,可所有的军旗处,唯有一杆黑旗未归那就是“楚军旗”!

夜漏三声,庆典毕。

灯球渐次熄灭,雪却更密,皇帝返紫宸殿,屏退左右,独对灯影。

案上摆着两份未拆的密奏:一封是楚侯的《告帝书》,一封是暗枭送来的“左路军异动”急报。

烛火跳动,映得封蜡上的飞鱼纹忽明忽暗,皇帝指尖在两封奏折上来回摩挲,迟迟未启,只低叹一句:“楚候!楚候!你让朕好纠结!朕是要生前名胄朝难?还是担恶名除威胁?”

这时灯芯内爆出一粒火星,照见他眸底深不见底的暗潮。

窗外,雪片仍在无声地落,像无数细小的棋子,悄悄铺满整个天下。

过了许久皇帝的指尖先落在左侧——楚长枫的告帝书(陈凶狗身上的原本,是他沉睡之际冯远川的手下趁机所取)。

蜡封上的火漆尚带余温,他挑开,薄薄两页,字迹却像刀。

“罪臣惶恐”“不敢窃功”“愿永镇边陲”……

萧誉一目十行,看完,把折子合上。

脸上没有怒,也没有喜,只剩一种近乎倦怠的平静。

良久,他抬眼,望向殿外黑沉沉的雪夜,声音低得近乎自语:

“楚长枫,这还是你吗?还是我大胄朝那攻无不克的长胜楚侯?”他轻笑一声,指尖在“十日”二字上敲了敲。

“花言巧语,拉上些须蛀虫,只为换十天?”

笑意骤敛,眸底寒光一闪。

“哼,想都别想。”皇帝转身,袖袍掠过案角,带起一阵冷风。

“来人。”

殿门外,值宿太监与皇暗卫同时跪入。(皇暗卫:皇帝死忠)

“传朕口谕——”

“皇刀军即刻动手,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趁楚侯不在营中、尚在落鹏峡,十日之后,他手上无兵手下无将,岂能不亡!”

皇暗卫们叩首领命,靴跟撞地,甲叶铿锵。

皇帝又补一句,声音轻得像雪落:

“莫要惊动朝中官员,也莫要惊动地方百姓。”

“只告诉祁巍——”

“朕要他的死,为我胄朝的未来!尽忠!”

“并且事成之后,即刻毁容自尽,留下落鹏峡贼寇踪迹,已做遮掩!”命令出口,殿灯猛地一暗。

皇帝周誉负手立于灯火边缘,注视着窗外的雪,这一刻下的雪比之前更密更厚,就仿佛上天所赐的一张白盖头一样,专为楚长枫所下。

随后一名皇暗卫的八百里加急所出的铁蹄声,已远远掠过御街,踏着雪夜,直奔皇刀军大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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