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电梯十二层：第2章 消失的26秒
第2章 消失的26秒
第二日清晨七点十五分，林夏准时的站在电梯前，手里攥着便利店买的三明治。晨光透过玻璃幕墙洒进来，给金属门框上的新鲜划痕镀上一层金边。她想起昨晚的经历，心里像揣了只不安分的小兔子砰砰跳个不停。
“早啊林姐！“周雯的声音像清晨的鸟鸣，清脆悦耳。她今天穿了件薄荷绿的连衣裙，像是把春天穿在了身上。耳垂上那对银质耳环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在阳光下闪着微光。
林夏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右耳。上周团建时，她借戴了周雯这对耳环，结果耳朵红肿得像熟透的樱桃，害得她不得不请假去医院。现在想来，那天的经历更像个不祥的预兆。
电梯门打开时，林夏犹豫了一下。周雯已经轻快地走了进去，按下11楼的按钮：“听说今天新总监要来，我特意早起化了全妆。“她说着，从包里掏出小镜子，像个准备登台的小演员左右对照。
林夏注意到周雯右手无名指上贴着创可贴，边缘已经有些发黄。“手怎么了？“她关切地问。
“别提了，“周雯做了个夸张的苦脸，“昨天收拾文件被纸划的，这破复印纸比刀还锋利。你说咱们这工作，是不是比搬砖还危险？“
电梯开始上升，林夏的余光瞥见镜中的周雯正在补口红。突然，灯光闪烁了一下，周雯手中的镜子“啪“地掉在地上。林夏弯腰去捡，起身时却发现周雯不见了。
“周雯？“她的声音在空荡荡的电梯里回荡，像一颗石子投入深井。楼层显示停在8楼，但电梯门紧闭着。通风口传来细微的气流声，她抬头看去，一片银光在栅栏缝隙间闪烁。
那是周雯的耳环。”嘶~”林夏倒吸了一口凉气，过了一会林夏平复了一下心情鼓起勇气踮起脚尖，用钥匙扣上的小镊子夹出耳环。银质的表面还带着体温，耳针弯曲成奇怪的角度，像是被人用力拽下。她的小心脏突突直跳，右耳的助听器捕捉到电梯井深处传来金属摩擦的声响，像是老式留声机发出的沙沙声。
她慌忙的按真电梯开门的按钮，可似乎并没有什么用。就在她即将奔溃的一瞬间电梯门终于打开时，她几乎是跌了出去。走廊尽头的监控摄像头闪着红光，像只不眠的眼睛。她立刻起身冲进保安室，老张正在打瞌睡，嘴角似乎还挂着些许食物残渣。
“张师傅，快醒醒！周雯在电梯里不见了！“
监控画面显示，7点18分23秒，电梯门关闭。7点18分49秒，画面突然黑屏。26秒后，画面恢复，电梯里只有林夏一个人崩溃的蹲在地上，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这怎么可能...“林夏喃喃道，感觉喉咙发紧。她掏出手机，通话记录显示她打给保安室的时间是7点19分32秒，而监控时间却显示是7点18分49秒。
43秒的误差，竟然能让一个人凭空消失。她急忙往出跑，张师傅看着跑出去林夏眼神中透着一股莫名的情绪。
林夏快速的跑回到电梯间，发现地上有几点暗红色的痕迹，像是铁锈，又像是干涸的血迹。保洁阿姨正在拖地，水渍将那些痕迹晕染成模糊的形状，像极了小时候在老家见过的某种古老图腾。
“阿姨，刚才有人来过电梯吗？“
“刚刚我只看到你进了电梯啊，“阿姨手里的拖把顿了顿，“我六点就来上班了，一直在这层打扫。这电梯啊，最近老是出毛病，跟闹鬼似的。“说完自己先笑了，“瞧我这嘴，大白天的说什么鬼不鬼的。反正啊！你小心点就是了。“说完她便继续打扫起来。
灵魂未定的林夏如行尸走肉般回到办公室，周雯的工位空空如也。她的电脑还开着，屏幕上是一份未完成的PPT，标题是“新季度营销方案“。林夏注意到键盘缝隙里卡着一片指甲，涂着和周雯今天一样的珊瑚色指甲油，像是春天里最早绽放的那朵山茶花。
“林姐，看见周雯了吗？“前台小美探头进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她订的咖啡到了，说是要和新总监一起喝。“
“她...可能去洗手间了。你把咖啡给我吧！一会我帮你转交。“林夏勉强扯出个笑容，心中却稍微安定了几分。
她打开周雯的抽屉，里面躺着一个药盒，和她包里的抗焦虑药一模一样，只是生产日期早了半年。这让她不禁想起母亲常说的话：“这世上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叶子，却总有相似的命运。“
午休时间，她借口去物业查监控。保安队长调出所有角度的录像，画面显示确实只有林夏走进了电梯，并没有其他人的身影。林夏皱着眉头。队长挠挠头，露出困惑的表情：“监控不可能出故障，这电梯上周刚检修过，放心吧...“
林夏注意到监控室的挂钟比她的手机快了整整一分钟。墙上的值班表显示，昨晚值班的保安姓李，但老张却说昨晚是他值班。这种时间上的错乱，让她想起小时候玩的拼图，似乎总有一块怎么也对不上。
“老李今天请假了，他女儿发烧。“队长说这话时，他的目光闪烁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
林夏走出物业办公室时，听见两个保洁阿姨在楼梯间小声议论：
“听说8楼电梯间今早又出事了？“
“可不是，我拖地的时候看见有血...“
“别瞎说，那是铁锈。“
“铁锈哪有那么新鲜，更何况哪有铁绣那么快的。“
下午的部门会议，新总监准时到场。林夏坐在角落里，手里攥着周雯的耳环。耳针的弯曲处有一道细小的划痕，和她自己那对过敏的耳环一模一样。这让她想起小时候听过的双胞胎传说，说是一对双胞胎总会有某种神秘的联系。
会议进行到一半，她的手机震动起来。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她打开短信一开一股寒意从后背直冲脑门，只见那短信里赫然写着“你看见我了吗？“
发信时间显示是7点18分50秒，正是监控黑屏的第一秒。
林夏盯着手机屏幕，感觉后背冷汗不停的往外冒。会议室里，新总监还在讲解季度目标，声音听起来忽远忽近的，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
“林夏？“总监突然点到她的名字，林夏这才慌忙将手机收起来。“这个方案是你负责的吧？“
她慌忙站起来，周雯的耳环从掌心滑落，在地毯上滚了几圈，停在总监的皮鞋边。总监弯腰捡起耳环，眉头微皱：“这是...“
“是我的，“林夏脱口而出，“早上不小心掉了。“说这话时，她感觉耳根发烫，像是说了个拙劣的谎言。
总监把耳环递还给她时，她注意到对方右手无名指上也贴着创可贴，边缘发黄，和周雯的一模一样。这让她想起母亲常说的：“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巧合。“
会议结束后，林夏借口去洗手间，躲在隔间里仔细端详那对耳环。银质的表面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耳针弯曲的角度异常熟悉上周她过敏时，也是这样用力拽下耳环的。当时周雯还开玩笑说：“林姐，你这耳朵也太娇气了吧？“
她的手机又震动起来，这次是一条彩信。点开的瞬间，她的呼吸几乎停滞——照片里是电梯的镜面，倒映着周雯惊恐的脸，而镜外空无一人。拍摄时间是7点18分51秒。
林夏冲出洗手间，直奔物业办公室。保安队长正在吃泡面，看见她闯进来差点打翻面碗。泡面的热气在空气中形成一团白雾，透过白雾恍惚间竟看到她小时候的身影。瘦小单薄像是只孤独的狗尾草站在白茫茫的雪地里。
她晃了晃头收回思绪“我要看今早电梯的所有维修记录。“她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像是母亲当年坚持要送她去城里读书时的语气。
“好吧！”队长无奈的放下泡面。调出电梯的维修记录。
记录显示，电梯确实在7点18分出现短暂故障，但只持续了3秒。维修工在备注栏潦草地写着：“疑似信号干扰，建议更换监控设备。“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喝醉了酒的人写的。
“这个维修工现在在哪？“林夏问，感觉喉咙发干。
“今天轮休，“队长翻着值班表，“叫王建国，住员工宿舍。“说这话时，他的目光闪烁了一下，似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
员工宿舍在写字楼地下二层，林夏从没去过。电梯下行时，她数着楼层数字，突然发现B2的按钮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模糊的“B3“，像是被人用指甲刮花后重新描画。这让她想起小时候在老家见过的那些被风雨侵蚀的墓碑。
地下二层昏暗潮湿，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指示灯泛着幽幽绿光。她找到王建国的房间，敲门却无人应答。隔壁房间的门虚掩着，传来电视新闻的声音：
“...今晨7时许，我市某写字楼发生一起离奇失踪案。据悉，失踪女子周某在电梯内突然消失，监控画面出现26秒黑屏...“
林夏推开门，房间里空无一人，电视却开着。茶几上摆着半杯温热的茶，烟灰缸里还有未熄灭的烟头。她注意到墙上挂着一面镜子，镜框边缘刻着奇怪的符号，像是某种电路图，又像是古老的符文。
突然，电视画面开始扭曲，雪花点中浮现出电梯的影像。她看见周雯站在电梯里，正对着镜子涂口红。下一秒，镜中的周雯突然转身，朝镜头露出诡异的微笑。
林夏转身想逃，却发现房门不知何时关上了。镜子里，她的倒影正在慢慢转身，而她的身体却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倒影的右耳上，戴着那曾经让她过敏的耳环。
“叮——“
电梯到达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她猛地拉开门，却发现门外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尽头的电梯门正在缓缓关闭。透过缝隙，她看见周雯站在里面，朝她挥手。
“等等！“她冲过去，电梯门却在最后一秒合上。显示屏上的数字开始跳动：B2、B1、1、2...最后停在12楼。
林夏疯狂地按着上行按钮，另一部电梯却迟迟不来。她转身跑向消防通道，高跟鞋在楼梯间发出急促的回响。爬到11楼时，她的右耳助听器突然失灵，世界又陷入一片寂静。
推开消防门的瞬间，她看见周雯站在走廊尽头，背对着她。薄荷绿的裙摆在风中轻轻摆动。
“周雯！“她喊道，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周雯缓缓转身，脸上带着陌生的微笑。她的右手无名指上，创可贴不知何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新鲜的伤口。
“你终于来了，“周雯说，“我等了很久。“周雯的声音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林夏听到这冰冷的声音不禁向后退一步，后背抵在冰冷的墙面上。周雯朝她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你知道吗？“周雯的声音忽远忽近，仿佛近在耳边又似远在天边“这栋楼里有很多秘密。比如，为什么每个加班到深夜的人，都会在电梯里听见奇怪的声音？为什么监控总是会莫名其妙的黑屏？为什么...“
“嘀嘀嘀~”一声短信提示音打断她的声音，林夏慌忙的掏出了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新收到的短信：
待林夏打开短信一看，只见短信上何然写着“快跑。“
发信人竟是她自己，时间是7点18分52秒。
“林小姐，你没事吧！”一道中年的呼唤周雯的身影慢慢的被一个男人代替。
林夏定睛看向来人，正是维修工王建国。
“没…没事。我可能需要休息一下。”说罢便转身往楼下走去，边走拿手机向领导发信息。身后的王建国却没了身影。
回到家，林夏吃完药便一头扎进被褥里。右耳又陷入无尽的寂静中。下午阳光透过窗户照射在药瓶上。药瓶身上的日期何然是半年之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