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集画龙：第2章 2.《小孩寻龙记》

“爷爷，这龙长什么样子呀？”

“爷爷也没见过呀，但听别人说……好像长得跟长虫似的！”

长虫？第一次听到这种形容，我是不太相信的啊。长虫不就是大大的虫子，我见过的这种形状的物品，也就是油条了，最多就滑溜溜的，那不就是跟蛇一样吗？其实蛇还不太像龙，因为蛇没有龙那样粗，油条却长得刚刚好，而且金灿灿的。蛇要是非得跟龙沾边，那也得是蟒蛇那种粗犷的才行啊，我小时候还不认识蟒蛇呢。

再说了，普通小蛇这玩意儿连我都能捻住，有什么可厉害的？不如油条实在。龙的神话故事那么多，但也没人知道是真是假的，人不一定见过龙吧？我听故事里的龙确实都长长条条的，但那样也不吓人啊……

“哥哥，你知道龙长啥样吗？”

“龙？听说可威猛了，听说刀枪不入，那一定有着厚厚结实的铠甲，反正就是能好好保护自个！”

有道理呀，大家都说龙厉害，却都不知道龙长啥样，那龙可不是威猛霸气。连人见都见不到，兴许就是生活在人很难去的地方，但也一定有结实的铠甲，不然怎么能做到刀枪不入，不然怎么算得厉害呢！

“爸爸，你知道龙长什么样吗？”

“总是能保护人的动物……不对！龙是神兽，已经不算动物了！龙会保佑人风调雨顺，不用管啥样子，只要能保护别人安全的，就是龙！”

“那爸爸妈妈，还有警察叔叔们，军人叔叔们不都是龙吗？”

“哈哈，你要这么理解也可以。毕竟我们中国人都是龙的传人，我们都可以是龙，只要心地善良。”

人就是龙吗？我天天见，没什么稀奇的呀……但大家确实都保护我，呵护我成长了。不过爸爸也说了，龙可以保护人们风调雨顺，这个好像单凭人的力量还是很难做到的吧。长大后我确实知道了“人定胜天”的道理，人确实能改变自然。但那个时候我已经知道了龙并不存在，我已经不相信龙了。我甚至是一个无聊的大人，不相信神话了。所以说父亲说的一定程度上是对的，保护人的就是龙，我们确实是龙的传人。

小时候哪管这些？天天有着好奇与奇思。我不断问龙，是在我5岁的时候，因为我叫“华龙”，我名字就带着一个龙字，所以我从小就对龙这个生物很好奇，也就经常问大人龙是什么，到后面变成了问大人们龙长什么样子。

几年后，也就是等到了八、九岁的时候，我认识了“十二生肖”的概念。那个时候我发现龙也在生肖中，而生肖中的其他动物在现实生活中都能遇到，那时我自以为聪明，推测龙也是真实存在的。

我11岁时，这几年我看了许多动画片，动画片里的龙和爷爷讲得差不多，确实是个“长虫”，但这个称呼有些俗套了，龙还是长得很威猛霸气的。这时候，我对龙的形态特点也有了基本的了解。长长的身体附着着鳞片，长着和鸟类有些类似的爪子，头似马或鹿，角似鹿或牛，有一些还长着胡须和眉毛。

但我打心底还是认可哥哥的说法。龙得有铠甲才行吧，那种鱼的鳞片用刀都能削掉。我看那一身龙鳞和鱼鳞实在太像了，我有在厨房里看过，母亲用菜刀刮掉鱼鳞的画面，便觉得这身盔甲太脆弱了，不应该是龙的杰作。

又过了大约一年，我获得了一次出海的机会，那时我12岁。我的父亲是一艘海船的船长，其实就是渔夫，船其实还是蛮大的，如果改造一番比大游轮还帅气呢。其实我蛮期待的，说不定出海能遇到海怪或者龙，满足我小时候的好奇并且解答我困扰已久的疑问。

“怎么样，害怕吗？”

“有什么可怕的，不就是坐船吗？我都是大孩子了。爸爸，你也太瞧不起我了！”

“哈哈，好好好，是我错了！可是你坐公车都会晕诶，许多人不适应都会晕船呕吐呢，况且你又是第一次坐船。这晕船可比晕车猛多了，一愣一愣的，你想想看，一艘船在水面上摇来摇去的，能不难受吗？爸爸这也是关心你，懂吗？”

老实说，听到这番话我确实有点畏惧了。秋游春游、冬游夏游，我都在大巴车上晕过，学校组织的活动我大多都是不太想参加的，但是一想到能和小伙伴们玩耍，我又忍不住得参加。又难受、又快乐，又快乐、又难受……跟学校出去研学旅行时，总是一边痛苦，一边玩着。

“记得穿拖鞋哦，最好穿短裤。”

父亲没有嘱咐我要多带些什么东西，只告诉我要带拖鞋。如果害怕晕车，一般不会带太多吃的，一袋三个的面包，一份简单小巧的酸奶，最多带点矿泉水就搞定了。风油精什么的我不会带，用处不大，我想该吐还是得吐，还不如带多点袋子。所以这些装备，我在出海之前都收拾好了。

这船确实和我想的不太一样，和在动画片、电视电影里看到的也不一样。这个船分为上、下两间，两间都可以储物、坐人。下面这一间有一个大大的“水池”，可以用来储存刚捕捞上来的活鱼，也能让他们活的时间更长些，保持肉质的新鲜。下面这一间不管坐在哪个位置，都时常有浪花拍打进来，不仅是浪花，螺旋桨的滚动也会拍进来许多水。难怪叫我穿拖鞋呢，没几分钟水都打到我裤腿了。

上面那一间，也就是船的二楼，虽然没有浪花的烦恼，但是过于炎热了，毕竟现在正值夏天，南方这边其实无论四季都很炎热，又何况是夏天呢，所以我也没打算去那里坐。

哥哥也跟我们一起出海了，他问父亲:“为什么一定要出海来捕鱼打虾呢？现在这不是有很多养殖场和池塘吗？”

父亲回答哥哥说:“其实啊，如果只是普通的鱼啊虾呀，都不用专门出海，也能打捞！是有些人会吃、懂吃，专门要吃海鲜水产，这样你爸爸才有出海的机会嘛。还有啊，人类对大海的破坏日趋严重了呢，说不定哪天连海鲜都吃不了了，懂吃的人肯定要趁着还能吃多吃些呀哈哈。”

我不是很在意他们聊些什么，我坐在一楼感受着浪花，然后看着海面。我希望能见到一些神奇的东西，海怪也好，龙也罢，让我大饱眼福，开开眼界吧。

父亲今天其实不打算干活开业，就是单纯带我们一家子旅游的。父亲本来也想让母亲一起来的，但好像母亲曾经晕过一次船，特别抗拒，于是父亲也没有强求了。

我在海里观察了很久，只有一些气泡和一些鱼，我深深感受到了枯燥。又过了几个小时后，我奇迹的感受到我居然没有晕船，看来晕船和晕车的不是一类人啊。说不定……我是天生的航海冒险家呢！

差不多又过了十几分钟，挂在船边的渔网一直往下收缩，我把父亲喊来。父亲赶忙跑过来拉起渔网，说肯定是有什么东西挂住渔网了，在不拉下来这渔网就成“野生”的了，野生免费的东西很少，但是渔网绝对不是野生免费的。

等东西拉上来一看，是一只我没有见过的奇特生物。有着坚硬的铠甲，粗壮的四肢，长长的尾巴。铠甲和皮肤上都有不同的花纹，铠甲的分布也很有规律，非常的神气。难道这是海怪？不，帅气的铠甲？难道这就是龙吗？

就在我幻想的同时，耳边传来了哥哥的声音:“哇，好大一只海龟！”

此时父亲也附和道:“确实是海龟……但这里怎么会有海龟呢？好奇怪啊，好久没有见到了！”

真扫兴，原来不是海怪，也不是龙啊！这就是传说中的海龟啊可惜我先前没在电视上见过，不然我肯定也不会那么吃惊了……这个小毛孩子的第一次出海就把海龟错认成了龙，看来我真的没有当冒险家的潜质。不，也不能这样说，该说我的想象力太丰富了吧。

我错把普通的海龟当成了天上龙，海龟也因为了我这个不懂事的孩子当了一回神兽，是我的愚昧，但是它的幸运。其实越长大，我越觉得世界上没有“龙”这种东西了。

虽然我那时候认识的动物还很少，但是我也有自己的想法和思考:龙还得是水里游的，或者天上飞的。天上飞太明显了，天空到处都有，如果真有龙，到处都会有人发现才对；龙如果是水里游的，那恐怕只有大海能容纳下他们的种族吧，但是父亲天天出海、年年出海，也都没有见到过龙，也许龙真不存在吧！

其实，我还是抱有一丝猜想，说不定龙被封印在世界的某处了呢，某个石头里，某个山上，某个海底的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