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32分钟：第7章 混混

五台山，佛教圣地。

每年香火旺盛，据说当年顺治皇帝也是在五台山出家。天下古刹那么多，顺治皇帝偏偏选择了五台山。某种程度上讲，这也让五台山在全国佛教圣地中占有不同的名望。

袁长文看着大师，又看着旁边的售香处，似乎没反应过来。

或者说，根本就没有想到大师会突然转移话题。

给钱买香，这对于袁长文来说，并没有什么。因为世界32分钟变化一次，自己的记忆虽然没变，但自己的身份在变化。不同的名字，不同的人生，也有不同的存款。

不过，似乎因为曾经穷过，只要牵涉金钱，就会很容易紧张。

什么都可以谈，但就是不要谈钱。

袁长文心里对于花888元买柱香这件事情，还是很抵触。至少，在一瞬间，是抵住的。只不过，想到世界马上就要变化，这个钱本身也就不再属于自己，这才让内心花钱的疼痛感消失。

但是，

还没有来得及付钱，世界再次变化。

“哎……”

袁长文叹气，自己似乎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世界的变化。

32分钟，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但自己能用这32分钟来做些什么？

到现在为止，自己除了明确世界每隔32分钟变化一次，自己还确定了什么？

眼前的景色飞快消散，又飞快成形。

五台山已经消失，那寺庙独有的香火味也不复存在。

高大威武的佛像，精心雕刻的石头貔貅，以及那烦人而又充满韵味的石板阶梯，统统消失了。

大师站在面前，一动不动，脸上还保持着微笑。但身上的海青已经变成皮夹克，头顶也长出头发，而且还是漂染的紫绿色。

袁长文突然反应过来，大师的记忆是被伪造的，就像之前那个哑巴女孩一样。

那么，大师之前的那些话语，同样也只是记忆伪造之后的结果。

这样的记忆本来就在背后黑手的掌控之中，也就根本没有询问的意义。

换句话说，大师说的那些好听的话语，只是按照记忆里的学识来阐述的。而幕后黑手，有可能将世界的真相，灌输到某人的脑子里吗？

别人不再可靠。

就算别人不撒谎，那也只是按照记忆中的信息来讲述，而记忆本身并不值得相信。

“哎……”

袁长文再次叹气，想要找别人帮忙这条路，似乎已经到了尽头。

最终，还是只能靠自己。

“你叹什么气啊，老子的话听不见是吧！”混混嘴里叼着烟，鼻孔看人，“小子，钱呢？”

…………

袁长文看着眼前的混混，也就是之前的大师。

而自己，则是一身校服。

学生？

被混混打劫？

袁长文看着四周，已经是一条破旧的巷子，到处都是水泥龟裂的模样。还能看见，水泥里的红砖，以及墙上“科技是第一生产力”的标语。

混混：“喂，小子！”

袁长文刚把视线从四周收回来，还没来得及看向那混混，啪！

一个耳光。

重重的耳光打在袁长文脸上。

很明显，混混并没有留情。

混混：“小子，把钱拿出来。老子只要钱，不要你命。”

袁长文瞪着混混。

混混：“看什么看，还想挨打是吧！”

“打你麻痹！”袁长文抬腿就是一脚。

本来就不顺，本来就很烦躁。

世界变化，自己几乎什么都无法确定，你还在这里嚣张。

我不跟你计较，是因为我知道你的记忆并不属于你自己。但反过来，我打你也无所谓，过半个小时你也就忘记了。

袁长文没有留情，一脚踹过去，紧跟着就是拳头砸向混混的脑袋。

小时候，自己就被混混欺负过。虽然并不严重，但心里一直很不爽，尤其是根本没有任何报仇的机会。

但现在，自己面对一个不断变化的世界，想要找到归属感，想要找到一个依靠。看起来是软弱的同时，也蕴藏着愤怒，想要发泄。就像偶尔喝酒之后，会骂老天一样。

而眼前的混混，似乎让袁长文将心中的无助和烦躁全部发泄出来。

两人扭打在一起。

混混似乎没有料到会这样。

而袁长文，似乎找到发泄口，出手的那一瞬间，似乎有什么东西破碎了。根本不在意打架是否不对，只是拳打脚踢，只是发泄。

甚至，还用牙咬。

“住手！快住手！”混混被袁长文的气势，所吓倒。

“呸！”袁长文感觉很舒服，很畅快，根本没有想过留手。

一开始，担心打架，似乎就算打架也不敢全力攻击，仿佛心里总是有什么阻碍自己全力打架。但现在，袁长文打碎那层阻碍，出拳的力度不减反增。

没有了阻碍，只剩下一种畅快。

嘭！

袁长文一拳打在混混太阳穴。

嗤！

混混倒地，被地上半截啤酒瓶扎入眼睛。

…………

袁长文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刚才的打架，自己确实发泄了，但肌肉的酸痛开始反馈。

混混已经晕倒，而且还在流血。

袁长文没有离开，一方面就算被人抓住也无所谓，反正世界在32分钟之后就会变化。另一方面，也想看看，受伤这种程度的混混，在世界变化的时候会发生怎样的状况。

嗒，嗒，嗒。

女式皮鞋的鞋跟声。

巷子口，一名年轻妈妈牵着小孩。但紧接着，看到巷子里的情况后，瞬间抱起小孩转身离开。

袁长文笑笑，自己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仿佛打了一架，不仅身体被掏空，脑子也被掏空了。

打了架，发泄了，畅快了，空虚了，袁长文坐在地上不知道自己还能干嘛。

想看时间，身上也没有手机，连手表也没有。

而自己的书包，则在一旁地上，全是灰。

…………

“哎……”

反正也无聊，也不知道还有多久世界才会再次变化。

袁长文拿过书包，看看，这一次自己又是什么人，也不知道自己的学习成绩如何。

打开书本，看见扉页的名字，张一刀？！

父母是武侠迷吗？

爷爷奶奶又是如何同意这个名字的呐？

袁长文笑笑，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的东西一样。

继续翻开课本，语文课本，但里面的文章完全没有印象。

按理来说，语文课本集中了历史上最顶尖的一批文人以及他们的作品。就算不记得具体作品，就算有些文人不认识，但也不可能整本语文课本的人物文章都不认识呀。

就算自己离开学校很久了，但毕竟被“背诵全文”这种东西折磨过，或多或少都应该有印象才对。

袁长文仔细看，真的没有一个人认识，整本语文课本没有一个文人是自己认识的。

不只是改变地形，连文学方面的内容也进行了更改吗？

袁长文快速浏览几篇文章，这是……

三水帝国？

手氏帝国？

炎氏帝国？

止氏帝国？

这是什么玩意？

袁长文再次打开书包，翻找其他课本。

物理，似乎公式都还一样，但那些物理学家的名字都不记得。袁长文努力回想自己能够记得的物理学家名字，爱因斯坦、普朗克、牛顿、焦耳……焦耳似乎是一个能量单位，也是以科学家的名字命名的单位。

可惜，并没有焦耳这个名字。能量单位，也是采用“七夕”这个名字。

这不是节日吗？

袁长文还想翻找更多，但世界再次变化。手中的书籍，如同风沙一般消散。

同时，那混混没有死掉。

不仅没有死掉，还康复了，伤口肉眼可见的消失。

不仅康复了，还变成一个女孩子。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