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的灵镜：第3章 第一章 明朝往事 三

明朝（三）

小林子就这样又干起了挑扁担的活儿，他挑着扁担，每天在那些足以和城楼比肩的大船上来回奔波着，渐渐地，他熟悉了船的结构，也熟悉了船上的人。大家也对这个话语不多但干活十分卖力的年轻人颇有好感，他总是挑着两个木桶来回穿梭在船上的走廊里。距离出航的日期越来越近，天气也越来越热，工人们的饮水量大大增加，这也加大那些和小林子一样的送水工们的工作量，他们成了工地上最忙碌的人。

很快，盛夏临近，而大明朝甚至是中国航海史上最重要的日子，也随着那热烈的高温到来了，永乐三年的六月十五日，是三宝太监郑和带领这支庞大舰队出海的日子。那天，明成祖朱棣带着文物百官亲自来为郑和以及船队送行。他坐在高台上的龙椅上，精神矍铄，不怒自威，自豪地看着这支倾注了国家众多财力、物力、人力的船队，心中尽是那通向远方的豪迈。下面的文武百官直立两旁，冠袍带履，颔首低眉，无数面大旗随着海风的吹动猎猎作响，护卫的士兵威风凛凛，气宇轩昂。在送行的仪式结束之后，明成祖兴致更加高涨，登船亲送船队一段，然后才下船目送浩浩荡荡的船队南下出航。

就这样郑和下西洋的近百条大船驶向了深海，带着大明朝丰富的特产，三万余人，以及想要互通商贸的理想，踏上了远征的迷途。

小林子由于工作卖力气，人也勤快，被安排在郑和所在的宝船上，继续着他送水的工作。那天当皇帝登上宝船的时候，他就跪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眼前就是卫兵的双腿，铠甲外面挂着配有精美图案的宝刀。他不敢把头抬的太高，皇帝就坐在不远处的龙椅上，散发出让他畏惧的威严。他的心扑通扑通地跳着，心想：我这是烧了哪门子高香啊，竟然能看见皇上，而且还离的这么近！等他跪了一会，忽然前面的士兵叫他，可能是心慌，两三声之后他才听见。士兵拧眉瞪眼，告诉他有人叫他，这让他心里更慌了。他抬起头，看见总管在向他招手，让他贴着船帮过来，他赶忙起身，却把头一下磕在旁边的横梁上，士兵立即回过头，低声呵斥到：“快点！”他不顾疼痛，捂着头连忙向主管的位置跑去。这时他受好奇心的驱使，向皇帝的方向看去，皇帝这个时候也正在望向这边辽阔的海岸线，见眼皮子下面有动静，就向下看了一眼，正好和小林子的眼睛对上，小林子吓得马上转过头去。但是，他却记住了皇帝那深邃而多谋的眼神，那是一个帝王运筹帷幄，沉稳有力的象征。只是这一瞬间的对视，小林子已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出海远洋已经有几天了，虽然船很大，很稳，但是也有一部分船员出现了晕船现象，小林子就是其中的一个，每次他吐个不停时，就会想到曾经在梦仙阁那忙碌而稳定的生活，那里有他熟悉的一切，他从很小的时候就到了那里，在女人堆里长大，几乎每个女人想什么他都知道，那些莺莺燕燕，搔首弄姿的女人们每天都在为生计尽量迎合着各种人的需求，有的人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灵魂需要什么，就像一具空壳儿，大多数人最大的愿望就是碰到一个可以为她们一掷千金的财主，把她们买走，过上富家奶奶的生活。一开始小林子也觉得这样很正常，其实也确实很正常，哪个女子不盼嫁个有钱有势的男人呢？更何况这些看惯了世间男人百态的那些青楼女子，在自己身上多揽点钱才是最重要的。但当他看见有几个曾经被赎走的姑娘，路过梦仙阁，进来看看这些昔日姐妹，又来到迎姐房间默默流泪的时候，他便渐渐明白了一点，原来赎出去的日子也不见有多好。那时，小林子正是身体刚刚发育成熟的时候，有的姑娘很好，知道保护他，而有的姑娘由于想法不同，觉得天下男人都一样，只是早晚的事儿，早接触几个带来的只有经验，就想在小林子身上尝尝鲜儿，但是都被迎姐嚷了一通。不过在小林子自己心里，确实有一个姑娘让他惦记着，那就是叮铃。叮铃到梦仙阁比他早两年，刚到这里的时候，都是叮铃带着他干这干那，一对童男童女在梦仙阁这样的场所里来回穿梭着，给这个风尘之所带来了被一片童真描写的风景，每个看见他俩的客人甚至心头都会略过一丝别样的欢喜。渐渐地，他俩都长大了，叮铃被迎姐叫去接客，那天小林子整整一天都躲在自己的房间里没吃东西。第二天和迎姐擦肩而过，迎姐看都没看他一眼，小林子知道，迎姐养了他俩这么多年，叮铃该给迎姐赚钱了，这是规矩。当那几个要尝鲜的女子勾引小林子的时候，小林子觉得自己怀里的就应该是叮铃，他熟悉她脸上的每一个表情，甚至能想象出叮铃在温柔之时闭上双目的等待。但是直到他离开梦仙阁的那天，也没能越过那道坎儿。他读懂了那天晚上在露台上叮铃把头靠在自己肩膀时传递的信息，但他就是没敢动，不知道是因为傻，还是因为在乎。

小林子在船上度过了难熬的几天，每当自己难受的时候都会想起过去的某段时光，这成了他排忧解闷的一种方式。当好了之后就又开始了他送水的工作。

不知不觉已经一年多的时间过去了，郑和的船队在海上顺着风势航行了很远很远，几十艘犹如高楼一样的大船行驶在海面上，所到之处彰显着一个国家的实力，令当地民众叹为观止，无不俯首称臣，而郑和也很好的执行了永乐皇帝的政策，和当地政府一一建立了商贸关系。也曾经遇到过一些抵抗的悍匪，但是他们在明朝军队的面前简直是以卵击石。在船队航行的路线上，又来到一个烈日高照，植被繁茂的地区。这是这次船队访问的最后一站——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