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鼠辈：第1章 亡命之徒

“首先是搭乘‘死亡列车’，掉下去铁轨卷死七个。

“然后是恶土上的魔鬼之路……太阳晒死五个。

“为了躲避移民警察，我们只能一次又一次地钻到河里。淹死了十一个。

“然后是秃鹫……他们给每个人都做了配型，抓走了二十四个。

“接着是枪火街头——他们只杀了一个，不过杀的是司机。

“我们困在闷热的车厢里……最后只剩我了。又遇上了你们。”

坐在车厢后座的江岚低头看看绑着自己双手的绳子，活动了一下肩上不断闪烁的颈环，之后扭头看看窗外。

梦之城繁华的夜景映入眼帘，多彩的霓虹刺入瞳孔，即使闭上眼也仍然暂留。

仅仅一个车窗之隔。

但是江岚很清楚，外面的繁华和他没有关系。

哦，也是有关系的。

毕竟梦之城的繁荣，是无数的“江岚”们在充当薪柴。

明显没有耐心把一个偷渡移民在路途上的恐怖经历听下去，前座的男人发出一声嗤笑，用蹩脚的英语表达自己的鄙夷。

“安静，闭嘴。你们是狗，是老鼠。生命没有价值，懂吗？”

“你们又如何呢。不也一样是琴吹家的狗？”

“你xx的！”

坐在副驾驶那男人明显怒了，用枪抵在江岚的额头上。

“这是荣誉！你们这些下贱的东西，怎么能理解得了！”

“开枪吧。让琴吹竹千代看看，他养出来的都是一群什么废物——一个黑移民也没有抓到，哈哈，空手而归。”

江岚面无惧色，扯开嘴角笑了起来。

副驾驶的男人一拳轰在了他脸上。

“光秀！坐下。”主驾驶位的人明显更加冷静，“老鼠，恶心，但只能是老鼠。”

“这次不说狗了？”江岚继续乘胜追击，但是除了副驾驶位置上的光秀狠狠地回头看了他一眼之外，没有任何效果。

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他们走的是最宽阔的道路之一，和梦之城的母亲河鸣川并行。在晴天的早晨，你可以看到太阳在河对面的星河制药公司总部大厦后面升起，金色的浮光就倒映在这条河流之上，被称为梦之城的绝景之一。

三千年前，这片大陆的土著们正是从这里开始建造一座城市，不知道这些人在经历了驱逐和屠1杀之后，再看到这座由外来者建立的城市之后又会作何感想呢？

江岚曾经把这座城市看得无比伟大，他幻想过一万种自己生活在这个都市的方式，但是当他实际进入这个城市之后，他发现街上的行人也是和家乡一样行走，并没有一美元的跑车代步。吃的也都是廉价的合成肉汉堡和罐头，并没有宣传中的一美元炸鸡。

梦之城，不过如此。他曾经以为自己是在追逐这个城市，但直到自己以一件工具或者一个实验对象的身份被粗暴地推上这辆车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追逐的并不是这个城市，而仅仅只是自己幻想中的美好生活。

“我们到了。”坐在驾驶位上的人沉声说道，“光秀，带着这只老鼠去地下室。”

光秀点点头，粗壮的机械手臂一把拉开车门，把江岚拽了下来。

“两个废物猫咪打算用一只老鼠去领赏？可是你们主人明明让你们去抓住整窝老鼠。”

“你！”光秀看上去还是意犹未尽，他还想在江岚的脸上再来一拳。

“光秀！”驾驶位的男人语气严厉了起来。

“知道了，兄长大人。”

光秀把江岚押送到一个地堡门前，移交给了另外两个凶神恶煞的黑帮成员。

“怎么才一个？”

光秀一脸阴沉，低着头不说话。

两个黑帮成员也没有再问，而是直接按了一个开关，地堡门缓缓开启。

他们两个把江岚押送下去。

江岚回头看向光秀。

“再见了，山崎光秀。希望你喜欢我的‘礼物’。”他特意在礼物两个字上咬了重音，然后他朝着光秀吐了一口唾沫。

“恶心的老鼠。”光秀冷哼一声，侧身闪过这突然的袭击。他的目光被唾沫吸引，没注意到江岚的双眼刚刚变蓝了一瞬。

他朝着车的方向走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自己，有告诉过他姓氏吗？

不过他很快就将这件事忘掉了。一只老鼠而已，还不值得他费神。

今天还有三个鼠窝要端，希望运气不要再这么差了，毕竟这些老鼠是层层遴选之后剩下来的残次品，一只老鼠才赚五美元。

而另一边，江岚被他们押到地下一个小小的牢房里，这间小小的屋子没有窗户，不过对于这种地下室也确实不应该要求窗户，只有一张床、一个马桶和一个洗手台。

那两人为他解开了绳子，但是脖子上的颈环并没有被拆卸掉。

江岚倒头就睡。不管怎么说，这是他自打踏上死亡之旅以来睡过的第一个好觉。

他没有做梦。

次日清晨，他就知道了他们为什么会需要这么多的“老鼠”。

他被押送到整个地堡的中心位置，那里是一个巨大的圆形设施，墙上开着八个洞，通向八个走廊。

此刻每个走廊里都有和江岚差不多的人被押送出来，他们脸上有泪痕和明显的迷惘，每个人都在四处张望，似乎是想要在陌生的环境中找出自己认识的人。

——那些黑帮，倾奇者们，他们在举办一场属于老鼠们的争斗与厮杀。

人们已经看腻了赛博精神病和dcpd之间的争斗……他们想看点不一样的。

这就是这座地下设施的意义，他是一个巨大的摄影棚，也是一个惨烈的角斗场。

而江岚，现在已经是这场上的一员。

押送人员把他们向大厅中间一推之后就迅速返回了走廊。

而被留在场上的人们也意识到了将会发生什么，有两个人直接朝着走廊的方向跑去，尝试规避自相残杀的命运，随后他们便倒下，双手抠着颈环，两腿在空中乱蹬，眼眶突出，面色发紫，最后失去了生机。

他低头看看脖子上套着的颈环。这东西收紧的程度完全可以在几秒钟内杀死一个成年人。

而且这同时也是超梦的录制设备——甚至有随时上传的功能，为了给那些愿意花更高价钱的顾客直播体验，也为了防止这颈环被损坏后宝贵的录像丢失。

他再次环顾周围。

有些人在瑟瑟发抖，但是有些人已经跃跃欲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