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时代阵痛
8034年盛夏,东澜洲的空气像裹着一层湿热的纱,连风掠过橡胶树林时都带着黏腻的热气。位于洲域南部的“澜星科技产业园”外,两排百年橡胶树的浓荫被正午的烈日烤得发蔫,翠绿叶片蔫蔫地垂落,却遮不住园区铁门外越聚越多的人群。他们大多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手里攥着皱巴巴的纸片,眼神里混着焦虑与不甘,像一群被烈日晒得快要脱水的候鸟,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铁皮大门。
阿强站在人群最前面,指节因用力攥着卷边的失业证明而泛白。那张薄薄的纸片上,“解雇原因:企业技术升级”几个字刺得他眼睛发疼。他身上的深蓝色工装衬衫是三年前工厂发的,后背早已被汗水洇透,紧紧贴在因连日焦虑而消瘦的脊背上——左胸口袋下方那道浅褐色的缝补痕迹,是母亲去年秋收后亲手缝的。当时母亲戴着老花镜,手指在布料上翻飞,还笑着说“这线脚密,能再穿两年”,可如今,连让他穿这身衣服去上班的工厂,都成了记忆里的泡影。
“阿强,你说今天能有说法不?”身后传来阿福叔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阿强回头,看见50岁的阿福叔拄着一根磨得发亮的木拐杖,右腿裤管比左腿略短——那是十年前在组装厂被冲压机砸伤后留下的痕迹。当年工厂还赔了一笔抚恤金,阿福叔用这笔钱治好了腿,又回到流水线干起了拧螺丝的活,本以为能安稳干到退休,没承想三个月前还是没躲过失业的命运。“我昨天去菜市场捡烂菜叶,摊主都跟我说‘阿福叔,下次早点来,现在烂叶子都有人抢’。”阿福叔叹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皱纹里还沾着些许灰尘。
旁边的阿妹突然低低啜泣了一声,怀里刚满周岁的孩子被哭声惊醒,小脸蛋晒得通红,挥舞着小手要找妈妈。阿妹赶紧掏出怀里揣着的幼儿园缴费通知单,纸张被汗水浸得发潮,上面“缴费截止日:7月30日”的字样格外醒目。“我家大宝明年就要上幼儿园了,这费用还没凑够,现在连我男人也失业了,再没工作,孩子连学都上不起了。”她的声音发颤,眼泪滴在孩子的衣襟上,很快被热气蒸干。
人群里响起一阵细碎的叹息,有人举起手里褪色的纸牌,用生硬的炎星通用文字写着“还我工作”“我们要吃饭”,纸牌边缘被太阳晒得发脆,风一吹便哗啦作响。阿强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有跟他一起在流水线干了五年的老周,有刚满二十岁的学徒小林,还有负责车间清洁的王婶,他们都是三个月前从产业园里的“明辉电子厂”被辞退的工人,也是这个星球上无数被技术迭代甩在身后的普通人。
三个月前的阿强,还不是现在这副焦虑憔悴的模样。那时他是明辉电子厂流水线上的组长,手下管着五个工人,每天从早上八点到下午六点,重复着拧螺丝、贴屏幕保护膜、检测手机按键灵敏度的动作。虽然工作枯燥,但每个月能拿到相当于炎星通用货币三千信用点的薪水——足够养活在乡下种橡胶的母亲,每个月还能给读高中的妹妹寄去五百信用点,让她买习题册和补充营养的蛋白粉。
工厂食堂的饭菜虽然简单,每天中午却能喝上一碗热乎的蔬菜汤,晚上下班后,他会和工友们去园区外的街边摊吃碗炒粉,加个煎蛋,再配上一瓶冰镇的植物饮料,几个人聊着厂里的趣事,或是畅想以后攒够钱在城里租个大点的房子。那时的日子虽不富裕,却透着一股踏实的烟火气,阿强甚至还计划着年底带母亲去中枢城看看,听说那里有全炎星最先进的智能展馆。
改变来得毫无征兆,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打湿了所有人的生活。那天是4月15日,工厂突然通知放假半天,下午两点,所有工人被召集到厂区广场上。阿强记得很清楚,那天的太阳和今天一样毒,广场上没有遮阳的地方,大家站在烈日下,看着一群穿西装的人走进办公楼——后来他们才知道,那是来自炎星北部的跨国科技企业“星瀚科技”的技术团队,手里拿着最新款的平板电脑,对着流水线指指点点,偶尔低头交流几句,脸上带着自信的神情。
没过多久,明辉电子厂的厂长就站在广场中央的高台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各位同事,为响应产业升级号召,公司决定与星瀚科技合作,引进最新的智能生产线。这条生产线投入使用后,十台机器能顶二十个人干活,生产效率提升一倍以上。经公司研究决定,下周一,大家就不用来上班了,薪资会结算到本月底,另外会额外发放两个月薪资作为补偿金。”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像被投入石子的沸水。“厂长,我们干了这么多年,说辞退就辞退?”“没有工作我们怎么活?”“能不能给我们留个岗位?”嘈杂的声音里,阿强挤到前面,仰着头问:“厂长,我们能不能学修机器?我们愿意学!哪怕从头开始学也行!”
厂长却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丝无奈,又夹杂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轻蔑:“阿强,不是我不给你们机会,那是工程师干的活,要懂编程、懂机械原理,还要会操作智能控制系统,你们没接触过相关基础,短期根本学不会。星瀚科技派来的工程师都是名牌大学毕业的,你们跟他们比不了。”
这句话像一根生锈的钉子,狠狠扎在阿强心里。他想起自己每天下班后,都会抱着从旧书市场淘来的《机械维修基础》看,虽然看不懂里面复杂的公式,可简单的零件拆装他早就练熟了,车间里的老旧机器出了小故障,他也能帮忙排查。可现在,连一个学习的机会都没有,就被轻易判定为“学不会”。
失业后的三个月,成了阿强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光。他跑遍了周边的工厂,从南边的电子元件厂到北边的塑料制品厂,可大多数工厂都挂着“智能设备升级中,暂不招人”的牌子,少数招人的工厂,也只招懂智能设备操作的技术工。有一次,他在工业区的公告栏上看到一家小作坊招手工组装工,工资只有原来的一半,还不管饭,他立刻记下地址,第二天一早五点就去排队,可到了地方才发现,已经有上百人在作坊门口等着了,大多是和他一样的失业工人。
“现在连手工活都要抢了。”阿福叔陪他一起去的,看着长长的队伍,无奈地说,“星瀚科技的机器太快了,一台智能组装机一天能组装两千台手机,我们这些只会出力气的,连喝汤的机会都没了。”
今早七点,阿强在菜市场买菜时,看到有人发传单,上面写着“澜星科技产业园引入第二批星瀚智能设备,扩大生产规模,诚邀合作伙伴”。他心里一动,立刻回家叫上阿福叔、阿妹和其他工友,想着或许能问问有没有适合他们的岗位,哪怕是打扫卫生、搬运货物都行。可等他们赶到产业园门口,看到的却是紧闭的铁皮大门,还有四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员,手里拿着橡胶棍,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阻止任何人靠近。
“里面的人出来!我们要工作!”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人群的情绪渐渐激动起来,有人开始拍打铁皮大门,发出“砰砰”的声响,还有人捡起地上的小石子往园区里扔。阿强望着门内隐约可见的智能机械臂,它们正以每秒两次的速度精准地拧着螺丝,比他最快的时候还快三倍,那一刻,他突然觉得一阵无力,喉咙发紧:“我们只是想找份活干,为什么连这点机会都不给?”
就在这时,一辆白色的商务车从远处驶来,停在人群旁边。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熟悉的脸——是之前在工厂升级会议上见过的星瀚科技工作人员,后来阿强才知道,他叫李屹,是星瀚科技派驻澜星产业园的技术协调人。
李屹今年四十岁,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小臂肌肉,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却还是挤出笑容,推开车门下车:“大家别激动,有话慢慢说,我是星瀚科技的李屹,负责澜星产业园的技术合作项目,今天来就是和大家一起解决问题的。”
人群瞬间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说着自己的难处,声音嘈杂得像菜市场。阿强用力挤到前面,把手里的失业证明递过去,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李经理,我们都是原来明辉电子厂的工人,现在都没工作,家里快揭不开锅了,你们能不能给我们找点活干?哪怕是打扫卫生、搬运货物都行,我们不怕苦!”
李屹接过失业证明,仔细翻看着,眉头越皱越紧。他来东澜洲已经两年了,从澜星产业园立项到第一期智能设备投产,他全程参与,深知技术迭代带来的就业冲击。星瀚科技的智能生产线确实能大幅提升产能,帮当地快速发展电子产业,可东澜洲的工业体系长期停留在基础组装环节,缺乏核心技术储备和人才培养体系,一旦智能设备普及,大量基础岗位必然会消失,而这些失业工人,大多没有其他技能,很难快速适应新的就业需求。
这次接到产业园安保部门的通知,说门口有工人聚集抗议,他立刻从市区赶过来——他很清楚,如果不能妥善解决这些工人的就业问题,不仅会影响产业园的后续运营,还可能引发更严重的社会问题。
“大家先安静一下,听我说。”李屹清了清嗓子,提高声音,让嘈杂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首先,我代表星瀚科技,也代表澜星产业园项目组,向大家道歉。之前我们在推进技术合作时,只聚焦了生产效率的提升,没有充分考虑到就业衔接问题,导致大家失去工作,这是我们的疏忽,我们有责任帮大家解决困难。”
他的话让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着他,眼里带着期待。李屹顿了顿,继续说:“经过和项目组以及当地机构的沟通,我们现在有两个方案,想跟大家商量一下。第一个方案,我们会在产业园里开设智能设备操作与维护培训班,免费教大家技术,从最基础的机器巡检、参数校准学起,课程为期两个月,期间会给大家发放每月两千信用点的生活补贴,保证大家的基本生活。等大家学会后,会优先安排应聘产业园里的技术岗位,这些岗位的月薪能达到四千到六千信用点,比原来的工资还高。”
人群里响起一阵小声的议论,有人露出犹豫的神情,有人则小声和身边的人交流。阿福叔拄着拐杖,往前挪了两步,声音有些不确定:“李经理,我们这些人年纪都不小了,有的连字都认不全,学技术能学会吗?别到时候钱没拿到,技术也没学会,白耽误时间。”
“这个大家放心。”李屹立刻回答,语气诚恳,“培训班会根据大家的基础分组,基础薄弱的会从识字和基础操作教起,每个班都配两位老师傅,手把手教学,只要大家愿意学,肯定能学会。我们还会给每个人发一套学习资料和便携学习终端,方便大家课后复习。”
他顿了顿,继续说第二个方案:“第二个方案,我们会和东澜洲当地的农业合作社合作,投资建设农产品加工厂,主要负责橡胶、热带水果的深加工,需要大量的生产工人和包装工人,月薪在三千到四千信用点,还会提供免费住宿和交通补贴。如果大家不想学技术,或者家里有老人孩子需要照顾,想找个稳定的工作,这个加工厂是个不错的选择。”
阿强心里一动,他想起自己每天晚上看的机械维修书,虽然没接触过智能设备,但简单的机器巡检和故障排查,他应该能胜任。而且学技术后工资更高,以后还能有更好的发展,对妹妹也是个榜样。他忍不住往前挤了挤,声音有些急切:“李经理,培训班什么时候开始?我们现在就能报名吗?”
“明天就能报名,后天正式开课。”李屹点头,脸上露出笑容,“报名点就设在旁边的社区服务中心,现在大家就能去登记,需要携带身份证和失业证明,现场会有工作人员帮大家填写报名表,选择适合自己的方案。”
人群的情绪彻底缓和下来,之前的焦虑和不满渐渐被期待取代。有人开始讨论选哪个方案,阿妹抱着孩子,小声问身边的王婶:“王婶,你打算选哪个?我想选培训班,学门技术以后好找工作。”王婶笑着点头:“我也选培训班,咱们也得跟上时代,不能总被甩在后面。”
阿强看着手里的失业证明,突然觉得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这三个月来的焦虑、迷茫和无助,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他曾以为自己会被时代淘汰,会永远失去工作,可现在才知道,只要愿意学习,愿意尝试,就还有跟上脚步的机会。
傍晚时分,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产业园外的人群渐渐散去。阿强在社区服务中心报了名,手里拿着培训班的课程表,上面详细写着“智能设备基础操作”“机械巡检流程”“故障排查方法”等课程,还有每天的上课时间和老师的联系方式。他拿出便携终端,给母亲打了个视频电话,屏幕里母亲的头发又白了些,却还是笑着问他“今天有没有找到工作”。
“妈,我报名参加技术培训班了,免费学技术,以后能挣更多钱,年底我带你去中枢城玩。”阿强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悦,眼眶有些发热。电话那头的母亲愣了一下,随即哽咽起来:“好,好,你好好学,妈在家等你好消息,家里的橡胶长势很好,不用惦记我。”
挂了电话,阿强站在社区服务中心门口,看着夕阳下的产业园,心里充满了希望。他知道,未来的学习之路可能会很艰难,但只要坚持下去,就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
此时的澜星产业园办公楼里,李屹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渐渐散去的人群,拿出便携终端给星瀚科技总部打了个电话。“总部,澜星产业园门口的工人聚集问题已经初步解决了,我们提出了培训班和农产品加工厂两个方案,大家的接受度很高,今天已经有五十多人报名了。”
电话那头传来总部负责人的声音:“李屹,做得好。不过你之前提出的技术合作配套方案,总部已经开始研究了,以后我们在推进跨国技术合作时,必须提前对接当地的就业需求和产业基础,制定完善的就业保障措施,不能只追求效率,忽略了人的需求。”
“我明白。”李屹点头,目光落在远处的橡胶树林上,“技术的发展不是为了取代人,而是为了让人的生活更好。我们得找到‘效率’和‘公平’的平衡点,才能让技术真正造福更多人。对了,最近跟在中枢城搞能源研究的朋友通电话,听他提过一嘴,说有小部分团队在偷偷做‘往外太空找资源’的初期构想,说是炎星传统能源快不够用了,想试着从其他星球挖能源,这事儿你听说过吗?”
电话那头顿了顿,随即低声回应:“确实有这类零散的想法在小圈子里传,不算正式项目,就是几个研究团队在私下探讨可行性,连完整的方案都没形成,更没上报过。毕竟跨星球找资源这事儿太玄乎了,技术、资金、风险都没谱,现在也就是个‘传说级’的构想,先别往外说,等真有实质性进展再说不迟。”
“我懂,就是觉得这思路挺有意思的。”李屹笑了笑,“要是真能成,说不定以后咱们培养的这些技术工人,还能学着修太空里的设备呢。不过现在确实太远,先把眼前的就业问题解决好。”
“没错,先顾好当下。”总部负责人的声音传来,“后续要是有那类构想的新消息,我再跟你同步。”
挂了电话,李屹翻开桌上的文件,里面是他刚整理好的《澜星产业园就业保障计划》,上面详细写着培训班的课程设置、农产品加工厂的建设进度,还有后续的人才输送方案。他顺手在文件空白处画了个小小的星球图案,心里想着:或许那“往外太空找资源”的想法,有一天真能给炎星人指条新路子。
与此同时,在炎星中枢城的“全球产业协调中心”,一场关于技术迭代与区域发展平衡的会议已经持续了三个小时。会议室里灯火通明,大屏幕上除了区域发展数据,角落还标注着一行醒目的小字——“炎星传统能源储备剩余量:12%(预计可开采年限:8年)”,让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透着凝重。
“如果不能做好技术落地与就业、产业的衔接,不仅会影响区域稳定,还会制约炎星整体的发展。”经济学家张砚博士推了推眼镜,语气严肃,“更紧迫的是能源问题,传统能源撑不了几年,新能源的开发速度又跟不上,要是哪天能源断供,所有产业都会停摆,到时候比失业更严重的问题就来了。”
会议桌旁的专家们纷纷点头,有人拿起桌上的能源报告反复翻看,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全球产业协调中心的主任陈铭揉了揉眉心,突然开口:“之前跟几个能源领域的老友聊过,听说有团队在琢磨用星球采矿来缓解炎星能源压力。”陈铭的声音不高,却让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不过这事儿目前还只是传说,没形成任何正式方案,连技术可行性都没论证清楚,我也就是跟大家提一嘴,当作未来的一个潜在方向。”
“外太空找资源?这也太不现实了吧?”有人立刻摇头,“现在连跨洲的能源运输都还存在损耗问题,更别说跨星球了,技术上根本达不到。”
“我也知道不现实,但眼下传统能源告急,新能源又跟不上,多一个方向总归多一分希望。”陈铭叹了口气,“而且据我所知,那些团队里有不少航天、能源领域的资深专家,他们私下已经在做基础数据测算,比如邻近星球的资源储量、航天器的动力适配这些,虽然没公开成果,但也算是在慢慢推进。”
张砚博士推了推眼镜,若有所思地说:“如果真能突破技术瓶颈,这或许是解决能源危机的终极方案——炎星的资源总有耗尽的一天,往外太空探索是迟早的事。不过现在确实太早了,咱们还是得先聚焦当下,把技术迭代与就业的衔接问题解决好,同时加快新能源开发的进度,给‘外太空探索’争取时间。”
会议桌上的讨论重新回到“区域发展平衡”的议题上,专家们最终敲定了“技术共享与人才定向培养计划”——由先进企业向欠发达区域输出基础技术,联合当地院校开设技术培训班,同时建立“产业升级就业衔接机制”,确保每引进一套智能设备,就配套培养相应数量的技术工人。
夜色渐深,中枢城的灯光透过会议室的落地窗,洒在摊开的文件上。陈铭看着屏幕上“能源储备仅剩12%”的字样,又想起那些关于“外太空找资源”的零散构想,忍不住在笔记本上写下:“短期稳就业,中期推新能源,长期探太空——炎星的未来,需要多一条退路。”
同一时间,东澜洲澜星科技产业园的培训班里,灯光依旧亮着。阿强坐在教室的第一排,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屏幕上正播放着智能机械臂的巡检流程,讲师拿着模型,手把手演示如何判断零件磨损程度。旁边的阿福叔戴着老花镜,凑在屏幕前仔细看,偶尔举手问“这个参数异常怎么判断”,小林则拿着便携终端,把重点内容录下来,方便课后复习。
“今天就讲到这里,明天我们实操练习设备拆解。”讲师合上教案,笑着说,“大家回去后记得复习,有不懂的随时在群里问我。”
学员们陆续离开教室,阿强收拾东西时,看到李屹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新的课程表。“明天开始,会增加‘设备应急维修’的内容,以后不管是产业园的机器,还是其他地方的智能设备,你们都能上手处理。”李屹把课程表递给阿强,“说不定以后还有更复杂的设备等着你们修呢——比如……能飞上天的那种。”
阿强愣了一下,没明白“飞上天的设备”是什么意思,却还是笑着点头:“我们肯定好好学,不辜负您的帮忙。”
李屹看着阿强认真的样子,又想起和总部通话时提到的“外太空构想”,心里突然生出一丝期待——或许再过十年、二十年,这些从东澜洲小产业园走出来的技术工人,真能有机会参与到更宏大的事业里,用他们的双手,给炎星开辟一条新的出路。
夜色中的产业园,培训班的灯光渐渐熄灭,却像是一颗小小的火种,在技术迭代与能源危机的阴影里,点亮了普通人的希望,也悄悄为炎星的未来,埋下了一颗探索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