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监控录像
凌晨三点,唐伟杰被刺骨的寒意惊醒。
出租屋的窗户不知何时敞着,冷风裹着雨丝斜斜灌进来,桌上那张船票早被吹落在地。
他刚弯腰去捡,指尖刚触到冰凉的票角,窗外突然传来一声轮船鸣笛——那声音沉闷得像从海底浮上来,悠长又滞重,绝不是江上客轮该有的动静,倒像是老式远洋货轮的汽笛,裹着咸腥的潮气钻进耳朵。
他跌跌撞撞冲到窗边,雨幕里,老码头的方向孤零零悬着一盏灯。灯影深处,隐约浮出巨轮的轮廓,桅杆顶端的信号灯一明一灭,暗红的光穿过雨雾,在对面墙面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像只缓慢眨动的独眼。
“叮——”
手机提示音骤然响起,唐伟杰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在地上。锁屏界面弹出个鲜红的倒计时,数字正一跳一跳地减少:18:23:47。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
三下,间隔得分毫不差,沉闷的声响像敲在棺材板上,震得人牙根发紧。唐伟杰抄起桌上的水果刀,指节攥得发白,挪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楼道里空空荡荡,只有他自己的影子,歪歪扭扭映在对面的灰墙上。
可敲门声还在继续,越来越急,最后竟变成了抓挠。指甲刮擦木门的“吱呀”声尖锐刺耳,像有什么东西在门外拼命挣扎,刺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他猛地拉开门,楼道里的声控灯“啪”地亮起,惨白的光线下,楼梯转角处一个模糊的黑影一闪而过,只留下股浓烈的海水腥气,混着腐烂的味道,呛得他直咳嗽。
地上躺着面巴掌大的圆镜,黄铜镜框边缘刻着缠藤花纹,和他之前见过的金属盒纹路一模一样。
镜面蒙着层薄雾,唐伟杰用袖子擦了擦,下一秒却僵在原地——镜中映出的不是他的脸,而是一艘轮船的甲板。甲板上,穿白裙的女人正缓缓转过身,她的脖颈处空空如也,断裂的伤口里爬满了白色蛆虫,黏腻地扭动着。
镜子“哐当”砸在地上,裂纹像蛛网似的蔓延开。
唐伟杰盯着镜中四分五裂的画面,忽然看见甲板角落蜷缩着个黑影,看身形分明是个人,正用手死死捂住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有什么东西堵在气管里,每一声都透着窒息的绝望。
他的目光骤然凝固在黑影的手腕上——那道月牙形的疤痕,和他左手腕上的一模一样。
手机倒计时突然跳到18:00:00,屏幕毫无征兆地亮起,一段视频自动弹了出来。
画面是老码头的监控录像,时间显示昨天午夜,镜头里两个模糊的人影正在争执,其中一个突然掏出刀,狠狠捅进了另一个人的腹部。
行凶者转身的瞬间,唐伟杰的呼吸猛地顿住——那人左眉骨有道醒目的疤痕,身上穿的藏青色风衣,他再熟悉不过。
视频最后,“陈赫海”拖着尸体走向水边,水面上泊着艘船,船身侧面隐约能看见三个黑色的字:冥河号。
雨不知何时停了,天边泛起一抹惨淡的鱼肚白。
唐伟杰捡起地上的船票,指尖抚过票面,忽然发现出发日期旁多了行手写的小字,墨迹还带着点湿意:“要么上船,要么成为下一个尸体。”
他摸出手机,指尖发颤地给那个陌生号码回了条短信:“我去。”
发送成功的提示刚弹出来,桌上的镜子突然自己转了个圈,镜面朝上,映出天花板上的水渍。那些水渍慢慢汇聚、扭曲,竟形成一行黑色的字:
小心穿风衣的人,他不是陈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