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州异话:第2章 第一章 不起眼的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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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一章 不起眼的土路

村子里的村民都是农民,所以,几乎家家户户都有大棚,有的能干的甚至有两、三个的大棚。大棚很多都因为地理问题靠山而建,而这就使得村民去大棚的路非常不方便,前街还好,后街的不方便非常明显。

村子的格局很怪,站在南山顶上看村子,像个钳子;仔细看看,又好像隶书的“工”字。前街和后街之间其实有三条相连接的路,首先村子东边有一条路,是主交通路线,也是进村子的主路线,路的两旁没有房子,没有村民住;村子西边也有一条路,后街的最西面,是有几户人家住在那条路的两旁的,不过那条路经常发生雨天后山的水顺路流下的情况,影响交通,就很少有人走;最主要的是中间靠西一点的那条路,路连通前后街,路的两旁有人居住,是前后街的主要交通路线。正是因为这条路,使得村子整体看起来像个钳子。

在前街和后街的最西面,都有很高的大坡,我们把它叫“大西坡”,大车不敢走,小车需谨慎,更何况,还出过车祸。而后街的最东边和最西边各有一棵百年的参天大柳树,均可供人注意乘凉。后街的人几乎全是有大棚的人家,又有近乎三分之一的大棚健在后山,但是如果车辆要去后山的话,就必须要从后街主路去最西面,上了大西坡,然后绕到后山的一条路,很不方便。而我老家附近的几户人家虽然可以走着去后山,但是也是需要从这个胡同出去,绕过几户人家,进到另一个胡同,有一个不规则的走出来的土坡,乱石厚土一层层,倒是走出了好像阶梯的模样,但也很不方便。所以我家附近的居民就想了个办法。

从这条胡同开始。胡同的出口处,靠墙有一个大碾盘,半截入土,只露半截在外面,很是起眼。墙是邻居的房子。胡同靠西有三户,我老家在中间,而最后面是我二叔家。而胡同连接土路,正要经过我二叔家门前。在我家和我二叔家的西面,有一个大院那么大的园子,但又好像是不怎么规则的四方的,所以我们叫它“四大园子”。园子不大,但是很特殊,它不是任何人的,任何人都不是它的主人。以前的园子非常自然,生长着几十棵参天大杨树,偶尔还有一群麻雀在林间叫喳喳的玩耍。记得那时候四大园子是我们小孩子的乐园,因为当时还小,家长不让去山上树林里,我们就在四大园子里体验了一把林间的感觉。记得那时候四大园子里有一口井,不知道谁家的,小的时候不懂事,经常往井里面乱扔一些东西,当年我的玩具“金箍棒”还不小心掉进去了,伤心好一会儿。后来二叔买了两匹马,就拴在四大园子的杨树上。我第一次骑马,就是在四大园子里,马背很滑,没有马鞍很容易坐不住滑下去。再后来,二叔把马卖了,四大园子里的杨树被砍的一棵不剩,变成了垃圾场。那件事好像是在四大园子被砍之前,在去房后的一个意外。

记得那年好像十一二岁左右,那天我和一个小我三岁的弟弟在村里玩完准备回去,我看才刚刚傍晚,不想回家,就跟小弟去了他家,他是我二叔的儿子。去了他家,二婶在家,二婶看见我俩,就对我俩说,准确来说是对弟弟说:“杨森,你爸自个儿在大棚呢,快黑天了,你去给他帮帮忙,籀籀戳帘子。”

我立刻就说:“我也去。”

二婶说:“那也行,杨宇晨你把杨森给我看好了,别让他偷着跑着玩去。”

“不会的。”说完我们俩就走了。

走过了四大园子,穿过了杨树林,我们俩就顺着那土路走去后山,在上那个阶梯一样的土路的时候,可能是因为这条路走的人太多了,土下面的石头都露了出来,甚至有的开始松动了。

眼看太阳就要落山了,我俩去后山用跑的,直接跑上了阶梯土路。就在我跑到一半的时候,突然脚下一松,摔了一跤。

“啊!”我摔倒的时候叫了一声。

杨森听见,停住了脚步:“咋了?”

“没事,就是石头掉了,我踩着了,摔了一下。诶?这是啥。”说着,我看见了一个从石头滑落的土路里掉出来的本子。像书一样的打开方式,横着翻页,蓝色的本皮,里面是竖着的格,字也是竖着的,是繁体,还是文言文,我当时一点不认识。我就捡起来给杨森看,就是这个本太脏了,不管外皮还是内页,全都被土覆盖,勉勉强强能看清字。这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

杨森自来不喜欢特别脏的东西,一看见我拿这个本子,就说:“能是啥,一个破本呗。摔着没事吧?快走,赶紧撂帘子去。”由于路面全是土,摔了一跤也不怎么疼。

我说:“这东西没见过,看起来好像挺古老的了,得研究研究。”(我自小对古老的东西比较感兴趣)

“那你就研究吧。”说完就走了,我也跟了上去。

我二爷爷的大棚在最上面,也就是最高的一个,最赶紧后山的一个,我们先去了那里,到了发现还不到撂帘子的时候,我俩闲着没事就打算去老虎椅玩玩。

老虎椅在后山脚底,旁边就是爬山的路。老虎椅是一个天然的工具,其实是一块非常大的石头,由于长得像椅子,又传说很久以前有老虎在上面趴过,所以就叫老虎椅了,现在看来好像更像沙发。老虎椅有一个厚重的椅背,使它安稳的立在后山“门口”,长度能躺下一个成年人,宽度大概是一米半左右,坐在老虎椅上看村子,还真的有种“一览众山小”的感觉,能完美的看见村子的全貌。老虎椅旁边有个“狮子床”,顾名思义,也有狮子在上面睡过觉的传说,狮子床比老虎椅大很多,就是一个坡度很平缓的像床的巨型的大石头。我们那次去老虎椅的时候,狮子床就已经被山上落下的石土覆盖了一大半,露出的部分和老虎椅差不多大了。

我们先是在老虎椅上坐了一会,看了看村子的“风景”;又在狮子床上躺了一会,休息休息。

休息好了之后,我俩就下去帮忙撂帘子了。

撂帘子很快,帮二爷爷撂帘子完了之后,又去了二叔家大棚,一起撂了帘子。撂完帘子,天也黑了,我们就回家了,各回各家了,二叔他们留我在他家吃饭,我拒绝了,直接回家。

我家看起来很奇怪,我家的主房子是石头做基,土做的房身,是真正的古老土房,以前院子的围墙也是土的,后来因为下雨,使土墙快要被冲没了,所以后来又用红砖砌了个砖墙。我走过这段路,来到胡同中间,西拐,就进了我家门洞子。我家的院子分前屋和后屋,前屋中间是门洞子,门洞子东面是柴房,专门放柴火的地方;门洞子西面是一个屋子,相当于储物间,放杂货用,走进去,里面还有个门,进去是一个放衣服和冰箱什么的地方,有个大炕,我小时候在这里住过。路过门洞子,里面就是院子。紧靠着储物间的,是一条羊肠小路,路的尽头,是茅房。茅房旁边是一个石圈,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我父母养过猪。再忘里,是一个羊圈,我爷爷那时候养羊,如今羊圈早已消失,变成了停摩托车和自行车的地方。而院子里东面,是种的菜,有几十棵葱,几十棵白菜,还有一棵老枣树,小的时候经常趴上枣树玩。往里走便是后屋了,依旧是中间有门,进门,是一个厨房和客厅融合的一个地方,我们叫外屋,外屋两边各有一口锅,东屋的锅连着东屋的炕,西屋的锅连着西屋的炕,我爷爷就自己住在东屋,我父母,我妹妹和我四个人住在西屋。

那天到家,吃完晚饭后,我从衣兜里掏出那个“破本”问我爸:“爸,今天我和杨森去房后,捡着个这个,这是啥呀?”

我爸拿起破本,看了看,转过来跟我说:“这就是早先人背的书,你在哪捡的?”

我把事情和我爸说了一遍。

我爸听了并不惊讶,而是跟我说了一些事情。这些事情,震惊到我了。

“小宇啊,你摔倒那个地方,其实应该算是一个坟,一个地主的坟。”

“啥?地主的坟?”我很惊讶。

“早先的时候,因为地主和农民的关系,因为农奴制的关系,很多有钱人就变成了地主,每个地主都包了很多很多的地。农民要想不饿着,要想有钱挣,就得给地主干活,给地主翻地种地,这样地主才会给农民发工钱,农民就可以有钱买米买粮食,就能不饿着。可是地主都是贪财的人,经常剥削农民,让农民给他们干活,然后能少给点工钱就少给点工钱,这使农民变成了廉价劳动力,辛辛苦苦干一天,却只能得到半天的工钱,甚至有的农民辛辛苦苦干一天什么工钱都得不着,穷的只能顿顿喝粥,啃咸菜,吃棒子面。那时候地主有钱的,一顿饭几乎能吃到几个盘的猪肉;而农民却只能穷的喝稀粥,甭说猪肉了,一年到头能见到一点肉就算大幸了,就连过年必备的饺子,那时候一年最多只能吃上一顿饺子,都是菜馅的,甚至有的面里面只包一点点菜。后来有的农民就开始闹了,但是地主关系都挺硬的,毫无抵抗力的农民能怎么办?不闹吧,得经常饿着,还得被地主压着;闹吧,不止要饿着,被地主压着,还有可能被惩罚,甚至可能几个月断粮断水。老百姓非常恨那些地主,但是也只能在心里恨。后来,就出了很多土匪,土匪也打家劫舍,甚至杀人,共产党多次剿匪,但土匪依旧泛滥。后来就有的百姓就不干了,就商量好然后聚在一块,由一两个领头的,带领着他们开始反抗,跟土匪对着干,跟地主对着干,死了很多很多人,但是对着干的人却越来越多。后来这帮人寻思着,这样可不行,得有点优势有点纪律。就放弃了村子,上了山上居住,因为地理优势,减少了很多人的死亡。而你太爷爷当年就是咱们村南山里的一个土匪头子,专门帮助百姓,跟其他土匪对着干,跟地主对着干,你太爷爷领着他们自给自足,自己造枪,当年他还留下来一把手枪两颗子弹,其中一颗子弹和手枪都不知道为啥丢了,就剩下一颗子弹,还让你小子前几年整丢了。”

我听着感觉有点尴尬,但是还是非常佩服我太爷爷,笑着说:“那我太爷爷太厉害了。后来呢?”

“那是,你太爷爷老厉害了,跟着他的人越来越多,甚至打小日本都有他们。后来你太爷爷因为打小日本。跑了很远的地方,牺牲了,就埋在那了。”

“那他们走了,土匪和地主不还是得迫害百姓吗?”我问。

“你听我说完,你太爷爷那时候是赶跑了土匪,然后才去打的小日本,所以后来就没有土匪了。你太爷爷死后,百姓发现只要敢反抗到底,就能不被地主压迫。于是有很多人开始闹事,去地主家闹事等。一直到后来,国家规定,废除地主,地主的地都分给农民,百姓这才解脱了,再也不用被压迫了。但依旧有的地主偷着挣钱,甚至最后地主被消灭的时候,有的想跑。那时候好像有个姓刘的地主想拿着剥削百姓挣来的钱逃跑,后来被发现了,村长领着一堆人追上他,把它围了起来,就在房后那个土路那里,村长让人挖个坑,把那个地主给帮了,推进去,给活埋了,把那个地主的东西也都烧的烧,埋的埋。”

“啊?活埋?太残忍了吧?”我当时感觉活埋很残忍。

“一点都不残忍,那些地主就是活该,你以为斗地主是怎么来的?就是那时候来的,那些地主虐待民工,不让人们吃上饱饭,让人活生生饿着,甚至都有饿死的,有的人闹事被地主抓住,也是给活埋了,活埋他都是便宜他了。”爸爸说的最后一句肯定是说的那个被活埋的地主,我听了之后瞬间感觉那地主活该。

“对了,咱家这房子,以前也是个老地主的房子。”

“啊?”我听见更震惊。

“不过那是个老地主,是为数不多的比较好的地主,他肯把房子给咱们家,他也不是特别坏。”

“哦。”

“以后你要记住,斗地主斗地主,斗得就是地主,以后也是,咱家人从来不向势利的小人低头,如果被压迫,直接反抗。”

“嗯。”

那时候我还小,不明白什么是势利,直到后来我才明白,势利的人就等于是现代的地主,他们看不起农民,看不起穷人,欺负穷人。但是多亏了爸爸的话,我成长过程中从来没有被欺负过。

地主这段历史已经被我发现了,并且铭记于心,至于将来,我一定要做个独立自主,不被压迫的人。

关于我老家和地主,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不过最近我意外碰到了一些个事情,让我想起了一件关于我家族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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