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人，那个我不是人：第6章 躲在柜子里的小男孩
第6章 躲在柜子里的小男孩
“喂！镜姐我喂饱了！”
“知道了！”
“那……”
“谢谢！”
“我……”
“嗯，知道了谢谢了！”
脚步渐远，白夜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双手又重新握紧，垂着头看地板。
“为什么要喂它们？”
“不然怎么办？明天周一还要上班呢，镜姐老喜欢捉弄我，好几次都害我上班迟到了。”
“上班？”
陈萱戴着一副很大的黑框圆片眼镜，但是没有眼镜框，这让她看起来稍稍成熟一点，把她可爱的脸蛋压下去一点。
不过她偶尔会用手指去卷梳向两边卷卷的头发。
她的发卡是一朵太阳花，就夹在和眼睛差不多平行的位置上。
她的睡衣很贴身，是毛绒款的，她大概很怕冷，因为现在不是冬天。
“诶，你该出去了，我要下楼吃饭，不能继续留你在这了。”
白夜一直在等这个时候。
他的心顿时就被揪起来。
“我房间里的怪物……”
“它该怎么对付？”
陈萱佯怒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继续收拾头发。
有些惋惜地说道：“喂它啊，另一个世界的他们都只是想让曾经活着的朋友给他们施舍一点吃的。”
“他们又杀不了你，对不对？”
陈萱笑着盯着他，白夜一愣。
陈萱忽然想起来，摇着头抿嘴唇：“啊……我忘记您是尊贵的受罚者大人了，在您没去另一个世界之前，他们都有可能害死你的。”
陈萱又狡黠地说道：“可是……经常听到你们为这个城市做了了不得的功绩呢。”
她忽然起身，白夜紧张的看了眼她的脚，目前还穿着拖鞋，她要去洗手间。
“洗手间有那个，你……”
白夜为她感到担忧，更害怕身边没有人。
陈萱轻松的晃晃手：“我变身回来比较慢，你可别进来啊。”
“你不会受伤吗？”
“当然啊，他还是个孩子。”
陈萱开门进去了，没多久就听到一阵骚动。
柜子接连碰撞了好几下，就好像有人在里面打架。
不过又等了一会安静下来了。
白夜一直在等待，他的心非常忐忑。
她说只要关上门，就不会有任何事。
可是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会不会出现意外？
‘喂’这个过程到底是怎么进行的？
他可不是小孩，那双手有把一米七的男生扭成麻花团的力量，而且就在一眨眼之间。
就算陈萱变成丧尸，她能应付的了吗？
如果她出意外了我该怎么办？
白夜交织在一起的双手忽然握在一起。
去看看！
脚尖着地，慢慢的到脚后跟，牙齿咬着嘴巴内的红肉，一点清晰的疼痛可以让他缓解紧张。
在那扇门前，他轻轻的靠近，尽可能不惊动里面的家伙。
“嗬……”
很缓慢地喘息声，这一定是陈萱的。
那个男孩呢？他被制服了吗？
他听了一会，然后觉得似乎一切都在计划中。
大概又过了几分钟，门把手忽然被拧动了。
白夜心里高兴，知道这是陈萱又变回来了。
他重新从沙发上站起来，然后往洗手间走了几步，他想要知道在里面发生了什么。
不过在他走过一条地板线的时候，陡然觉得毛孔收紧，汗毛倒竖，从头顶好像被人倒下凉水，后脊椎因为这股凉意失去了支撑的力量。
这扇门缓缓打开，一张惨白的半张面孔从门缝中一点一点扩大。
白夜双脚一软，斜侧着身子倒在墙壁上，头撞在墙壁发出咚的一声。
这也吸引了男孩的目光。
他从那扇门走出来，头发遮挡住额头，眉毛和部分眼睛也被遮挡住。
他的眼睛发红发胀，看起来很肿，两腮像是装着什么东西，有些向外凸。
白夜的大脑就快要爆炸掉，思绪一个接一个的在脑袋里撞来撞去。
为什么会出来？陈萱说过关上门就不会出来的，他怎么不待在那个柜子里，为什么会出来？
它要杀了我？
他是怎么死的？我能怎么对付他？
他拼命地寻找答案，可是随着大脑记忆的匮乏，他越来越感到绝望。
不知道发生在这个男孩身上的事情，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用那双柔弱的小手臂轻而易举的杀死他。
最后他也变成了胆小鬼，身体嵌入墙角，手掌抓着桌面上的一角，表情扭曲又惊恐，口里慢慢的说：“别过来……”
一句一句重复，然后声音逐渐变得刺耳。
屋外的刘放听到了，先是一愣，然后察觉机会般的一笑，跑到门口敲门。
“怎么了？陈萱？”
回答他的不是陈萱，而是白夜：“救我！救我！”
白夜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扯着嗓子呐喊。
刘放却低骂了一声：“靠，声音这么大做什么。”
他虽然这样说，却用手拧门锁，门锁弹开，但是门还是依旧紧闭。
视线从上往下滑落，一道长条的金属锁依旧紧紧的插在门的嵌口里。
白夜的表情刚升起期望的温度，陡然降至冰点。
空气十足地安静。
它依旧平静的看着，眼神冰冷无情，即便是动物，它们的眼睛也会有人类能够感觉到的情绪。
而它的眼睛，就像是拙劣画家画出来的死物。
只不过正好长在了那个位置。
忽然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急急的向回跑。
白夜等了一会，身体僵硬的没办法动，血液像是沉淀在皮肤里，都感受着毛孔感受到的寒冷。
身体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没事吧？”
白夜的尖叫声停下来，刘放慢吞吞的问道。
他侧着耳朵贴在门上，浅浅地呼吸声，还有柜门关上的声音。
以及一声轻柔的叹息声：“好累……”
“明明昨天才喂过，今天怎么吃这么多。”
“陈萱？！你们干嘛了？！”
刘放联想到一些莫名其妙的画面，他激动地拍着门，嘴里却一点也不着急：“要我帮忙吗？你们需要帮忙吗？我可以进来帮你们吗？”
陈萱吓了一跳，生气的打开门：“你干什么！能不能不要老是烦我？”
刘放被她突如其来的脾气惊的后退了两步。
他结结巴巴好半天才指了指蹲在墙角迟迟无法回神的白夜：“他怎么了？”
陈萱顺着他的手指回头，门被彻底打开，刘放看清楚白夜惨白的脸色，他颤抖着发白的嘴唇，面孔毫无血色，双眼被本来就阴郁的气质又增添了几分阴霾。
“他出来了。”
两人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白夜坐在长椅，他们各坐一张小沙发，一个酒店式小电视嵌入墙中，黑色屏幕将三人的影子收进去，在微弱黄昏的阳光照耀下，只有浅浅的三道影子。
白夜的眼睛始终盯着自己房间的门。
他的精神状态不太好，当陈萱问他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他只说‘他出来了’。
陈萱需要获得更多的信息。
刘放抢先开口：“你房间里的家伙是靠声音触发的吧？”
“是吗？”
陈萱向前侧身，声音很柔软。
白夜稍稍放松，那只黑球比起他们来说是能够让他感到轻松一点。
“嗯。”
他轻轻点头，疲惫很快扩散至全身，他躺在沙发靠背上，却又觉得不自在，四下不安全的环境让他不能这么悠哉的靠在沙发的后背。
刘放又笑着说道：“你不用那么害怕，我看那只黑毛球力量很弱，难道他经常会饿？”
白夜烦躁地摇摇头：“我不知道。”
每十分钟就要死一次的记忆又开始搅浑思考的能力。
陈萱有些心急，她的肚子觉得饿，而且要下楼还要费点时间，如果不能在晚上到来之前下楼吃饭，那是很麻烦的。
“在我进去洗手间喂小鬼的时候，你怎么了？我看你很害怕？”
白夜紧张的看着他们，这个宽阔的客厅，从窗户能够眺望到灰蓝色的天空，临近落日，阳光已经被收入云幕之中。
“他出来了。”
“你说过，你说过他只会待在门里，如果他能出来，那么我房间里的那只怪物呢，我们在这里讲话不会被它听到吗？还有……那面镜子，她到底怎么回事？”
一连串的问题从白夜的口中说出来。
“他成长了？”
刘放惊讶的问道，他的眼睛注视着白夜，但是却从中看到茫然，于是又转头看陈萱。
而陈萱则抱怨的叹口气：“我就知道便宜的房子肯定不对劲，房东肯定知道那小鬼吃够了。”
刘放不屑的一笑，双手抱在胸口前：“怎么不知道？每间房子的价格都不一样，难道只是按照房间大小？”
“呵！”
“我看以后每天都让鬼来工作好了，人能做什么？”
“房租都他妈交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