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生家庭影响深远：第2章 初上小学（二章）

到了适龄上小学的年龄，妈妈给我买了一个黄色的帆布书包，用烫绒布做了一双秋鞋，里面絮了一薄层棉花。

还把我平时穿的衣服拿出来，坏的地方补一补，准备着开学的事。

我家离小学大概两华里的样子，从家到学校路过一大片玉米地和一个屯子。

那个时候学校开学基本上是九月一号。第一天上学妈妈送的我，我们屯儿十个孩子同一年上学，六个男生、四个女生，基本都是育红班时的同学。

一半多比我年龄大的，也有一两个比我年龄小的，但无论年龄大小，个头我是最矮的。

第一天上学不懂咋回事？一路上蹦蹦跳跳的，哪儿都想看，看哪儿都觉得新鲜，眼睛不够用。

一边走一边跟我妈闹着玩，一会儿抱住我妈的大腿，一会儿牵着我妈的手，一会儿又紧贴着我妈的身子。

走着走着就到了学校了，学校的大门外已经站着很多家长和学生，家长手把手拽着自己的孩子。

当我们走到近前时，有趣的是竟然看到不少孩子哭，有的哭声很大、仰脸冲天很张扬；有的偷偷用袖口抹着眼睛和鼻子，小声啜泣。

耐性好的家长会蹲下来跟孩子窃窃私语，一边说话一边帮孩子擦眼泪；耐性不好的家长就会大声吼孩子，哭啥哭，就知道哭，上学也不是那啥呢！

那啥的意思就是上学是到一定年龄必须做的事。

家长这么一吼，有的孩子哭得更厉害了，有的家长就会用脚踢孩子屁股或者用语言恐吓孩子。

我刚记事时也哭过，那时我奶奶就会吓唬我说，别哭了，再哭就把耗子招来了，耗子来就咬你脚后跟。

我至今还记得奶奶说脚后面的包就是耗子咬的，所以那时我轻易不敢哭。

长大了才知道脚后跟那个包是天生的，没有的话还属于先天畸形呢！

第一天开学，学校大门一侧用红纸张贴着学生名单、班级情况以及班任老师名字。

家长帮孩子查看自家孩子分哪个班了。

我们那届一年级总共六个班，我分到了第二班。

入班前学校老师统一组织清点人数，点名的老师大概50多岁，带着深度近视镜，镜片特别厚。

他一只手拿着名册，低头念着学生的名字，一只手一直扶着眼镜，眼睛都快要贴到纸上了。

点完名字的学生先从大门进去找自己的班级，直到全部学生都念了一遍。

我来到班级，班主任已经在教室了，班主任姓王，是个男老师，个子不高，就一米六多一点，王老师长得白，鼻头特别大，大约有成人鼻头一个半大。

开学第一课，是班主任的课，王老师先做自我介绍，他说话声音特别洪亮，很有磁性，说跟晚上的钟声似的，一点都不夸张。

王老师自我介绍时，下面还有几个小孩哭，有的哭声大，有的抽抽搭搭。

王老师听见有孩子哭，大嗓门喊上了“别哭了！”

胆小的孩子听老师一喊，不敢哭了，有的可能是害怕，哭的反而更厉害了。

王老师一遍一遍跟学生强调说，上学是人生的必经阶段，哭也得上，不哭也得上。

听老师这么一说，倒是肃静了不少。

自我介绍完毕后，老师就招呼几个个头高、力气大的学生跟他一起去教研室取书本，然后安排几个同学帮着发书本。发完书本简单开个会儿，老师强调下学校纪律和注意事项，第一天就放学了。

我们从教室跑出来，外面还下起了雨，家长都在大门外等着。家长把衣服脱下来盖在脑袋上，看到我们出来，赶紧跑过来抱我们，又纷纷把衣服从他们的脑袋换到我们的脑袋上，各自赶紧往家走。

我妈那时就咳嗽，是东北地方一种常见病，俗称“气管炎”，每到入秋开始到整个冬天咳嗽得厉害。

我妈个子不高，身体瘦瘦的，面容枯槁，脸上没有血色。

妈妈抱我走了一段路，我能感觉到她喘气粗且急。

我开始从她的怀里往下滑，妈妈实在抱不动了，就把我慢慢放下来，歇一会儿。

雨越下越大，雨水顺着妈妈的头发丝往下淌。我让妈妈也蹲下来，把衣服给她也盖一下。

我妈抱着我，就这样歇了一会儿，妈妈再次抱起我，往家赶路。

地面湿滑越来越严重，妈妈抱着我不方便看路，好几次差点没滑倒。

明显感觉妈妈的脚步慢了，喘气更粗了。

雨还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我妈把我抱得更紧了，脚步更慢了，毕竟也就两华里路，总算到家了。

到家后，我妈赶紧把我放到炕头上，从柜子里给我拿出一身旧衣服，白色的衣服补着黑色的补丁，让我换上，又拿出一条被子盖在我身上。

我妈也换上了一身干衣服，的确良面料，原本是深色的，已经洗得发白了，补丁摞着补丁。

妈妈换好衣服后也爬到炕上，跟我盖一条被子，趴在我身旁。

到了晚上我突然发烧了，可能是雨淋的。

我妈把体温计夹到我的腋窝，过了五分钟拿出来一看体温三十八度五。

我妈跟我说高烧了。此时，我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鼻子不通气有点憋得慌。

我妈赶紧拿出酒精，用棉花蘸酒精帮我擦额头、太阳穴、腋窝、胸口窝，直到脚底，每隔两三分钟就反复擦拭一遍。

擦拭几次后，再次量体温，还是三十八度多。

我妈一看用酒精擦拭这招不太管用，于是又用第二招。

她找出来一片正痛片让我吃下去，吃完后拿被子把我的头连同身体全部盖上，盖得严严的，开始捂汗（这是当时农村治疗感冒常用的土办法）。

我在被子里憋得实在难受，就把被子稍微撬开一点缝儿，透透气。

被妈妈看到了，还得赶紧又给我弄严了。

实在感觉憋得难受，我就喊我妈妈说，我憋不住了，我妈帮我一点点把被子掀开。

我已经满身是汗，我赶紧出一口长气。

我妈用手巾帮我把汗擦掉，然后把手放到我的额头上，边摸边说，好像没有原来热了。

又测了一遍体温，温度确实降了，不到三十八度了。

趁热打铁，我妈又用酒精帮我擦拭，每隔十分、八分钟就擦拭一次。

那一晚妈妈几乎一夜没合眼，我也是稀里糊涂天渐渐亮了，我的烧也退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