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不忘，楠木香：第7章 她和她和他

在那天之后的生活，从表面上看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原本打算回S市的程乐，改变了他的行程，即使他的身体已经不允许他这么任性了，但是因为这个突然闯进他生活的女孩，他想要在这座城市再多逗留一下，哪怕多一天也好。他告诉爸爸，自己打算高考完再回S市，在这一年里，他想要好好陪伴顾念。

因为顾念深知高中生的爱情大多是见光死，所以她在学校里和程乐基本是假装不认识的状态。她的生活除了每天上课，就是和姑娘们扎堆，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高中生活。但是每当课间在走廊，抬头看到五楼投来的目光时，顾念知道，自己现在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而在放学的路上，总是会看到这样一个场景。

少年和女孩拉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以相同的频率，一前一后，沿着河上的大桥前行，直到过了大桥，他们的距离才逐渐拉进，变成并排走，少年把脸转向女孩，女孩也看着少年，他们都在笑，如果此刻有人拿相机拍下来，那一定是顾念在往后的时光里，最想珍藏的一幕。

画面转到某小区楼下，那是女孩子家。

男孩上前轻轻地拥抱了一下女孩，在她额前印下一吻。

他说：“明天见。”

她说：“嗯，明天见。”

这就是之后的日子里，顾念和程乐的日常。

这是属于他们之间的小幸福，顾念没有告诉任何人，除了南木。

准确地说，和程乐见面的当天晚上，顾念并没有回自己家，而是第一时间跑去南木家里，和她分享今天的经历，她一整天的喜悦，实在需要让其他人知道，不然她感觉自己这满腔的喜悦简直要溢出来了。

原本顾念以为自己美好的生活会一直延续下去，有程乐，有南木。但是她做了一件事，让后来的生活翻天覆地。事情很普通，但是一直到很久以后，顾念都十分后悔，那就是让程乐认识了南木。

顾念到现在都还记得那天的校园里充满了喜悦，因为那是6月高考的最后一天，高三的学生们终于为他们的高中生涯画上可完美的句点。程乐走出校门，迎接他的是顾念无比灿烂的笑脸，仿佛结束“酷刑”的是她。

程乐走了过去，对着她说：“我们晚上班级有个聚会，你一起来吗？”

“你晚上有聚会吗？我在餐厅预定了位子，想说你终于解脱了，给你庆祝一下呢。我还叫上了我最好的朋友，想介绍你认识呢。”顾念似乎有点失望，因为很久之前她就想让南木见一见程乐了，她的喜悦，她的心情，总是迫不及待地想和南木分享。

“哦？怎么突然想到今天呢？”这个似乎让程乐有点为难，因为马上就要回S市了，他也希望和朋友们好好告别，但是眼前，他也不想让顾念失望。

“因为你之前要考试了，总是没时间呢。我就一直在等你啊。”顾念说着，语气竟委屈了起来。

“那，今天的时间当然要给你念念，你都等了这么久了是不是？”程乐总是拿顾念没办法的，和顾念比起来，那些事仿佛没那么重要了。

“真的吗？那我们走吧。”顾念听到程乐这么说之后，瞬间抬起头，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芒，仿佛刚才的委屈是程乐的幻觉。看，顾念就是这么一个小戏精，程乐其实很清楚，但是她作为唯一的观众，他总是乐在其中的。

走在路上，程乐随口问顾念：“念念，是什么朋友呢？”

“是我最喜欢的人。是除了小乐，啊，不对，是和喜欢小乐一样喜欢的人。”说到南木，顾念的眼神变得温柔了起来，这让程乐都有点吃醋。

“哦？这么重要的朋友么？”此话一出，加上程乐语气中藏不住的醋意，聪明如顾念，怎么会听不出来。

“哈哈哈，小乐你吃醋了诶。她啊，是女孩子啦。不过你吃醋的样子真是可爱啊。”在大桥上，顾念看着程乐哈哈大笑，因为程乐现在的这个样子，是顾念不曾见过的，这让顾念很享受这种被在意的感觉。

“呵，我不是随便问问吗？吃醋？不存在的！还有，可爱不是形容我的形容词！”程乐的脸有点红，语气里有掩盖不住的尴尬，他得想办法跳过这个话题。

仔细打量了一下顾念，他才发现今天顾念很不一样，显然是经过精心打扮的。他直接将话题转到了顾念身上。

“咦，我的小念念怎么穿上小裙子啦？”程乐假装一脸意外的看着顾念，只见刚才还笑得像个小疯子一样的顾念瞬间害羞了起来，桥上起风了，初夏的微风，吹起了少女的发丝，带着一抹甜蜜的气息。

“哎呀，还不许人穿了嘛！”到底还是十几岁的小姑娘，害怕被发现小心思的忐忑与被发现不同的小窃喜，让顾念撒起了娇来。

原来顾念为了替程乐庆祝，特地请了南木一同策划，准备了好几个晚上，才选下这餐厅的，就连今天的裙子还是跑了好几条街选下来的呢。南木说，我的念念当然要漂漂亮亮的。顾念很喜欢南木说，我的念念，就好像她一直说我家南南。

一路上欢乐的气氛让这对小恋人忘了时间，而南木已经早早地出发了。餐厅里，一名少女扎着高马尾，穿着蕾丝小短裙，裸露出的双腿修长而又洁白。她坐在靠窗的座位上，显得安静又美好。要说有什么破坏这个画面的，那就是她望向窗外的眼神里，有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沧桑吧。

等待总是漫长的，南木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无聊的打量着街边的男男女女，街口一少女拉着少年急急忙忙的跑来，那滑稽的样子，南木忍不住轻笑起来。跑近了才发现，那不正是自己在等待的人吗？

“你不怕走光了嘛，大傻子，跑什么呢！”南木抿着嘴笑了起来，她看到顾念他们进来之后，起身迎了上去，拉了拉顾念的裙摆。

“你穿着这样都不怕，我怕什么呢，我是长裙！”顾念不乐意地反驳道。

这个对话，仿佛似曾相识，顾念和南木对视了2秒，两个人忽然笑了起来，她们在一起的时候，总是那么快乐的，以至于都没人两个人都忘了旁边还有个程乐。

“你好，我是程乐。你就是南木吧？久仰大名。”站在一旁的程乐终于出声，这时南木才看向顾念旁边的男孩。而后者正看着他微笑，是那种恰到好处，令人舒适的笑。

他真的和顾念说的一样，让人觉得温暖。这是南木抬眼看到程乐之后，脑海里出现的第一反应。

“彼此彼此。”南木回给他一个同样的微笑。这时候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程乐的有一瞬间的晃神，但是十分短暂，因此当顾念拉着他入座的时候，他已经恢复了刚进门时的样子。

当晚，顾念回到家之后，躺在床上和南木打电话。

“南南，你觉得程乐怎么样？”虽然是在询问南木，但是顾念的语气里有藏不住的骄傲，仿佛是在炫耀自己的宝贝。

“他果然是一个让人很难忘记的人呢。”南木如是说到。

南木这句话到不是哄顾念的，而是发自真心的这么认为。不然，为什么在回去的路上，程乐的脸一直在南木的脑海里挥散不去呢？要知道，在南木认识的男孩子里，程乐不是最好看的，甚至都算不上好看的，但是南木就是记住了他。可能是因为他和他的微笑一样，恰到好处。

在这次的会面之后，“三人行”的组合成为顾念、南木、程乐之间出行的常态。顾念无疑是最开心的，她的南南回来了，现在她又多了程乐，她太幸福了，以至于忽略了程乐的异样。因此，在那个时刻到来的时候，顾念完全没有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