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聊斋：第3章 海盗谜岭•海盗查奸

周天贵轻轻叹了一口气，说：“这里面还真有一个故事！说来话长！”

“事情还得说回182年前海盗撤围回到船上的那一天……”周天贵放下碗筷，娓娓道来他知道的海盗故事——

那天海盗们回到船上，扬帆起航，很快驶到了金墩沙海域暂时休整。

这金墩沙是浮起于茫茫碧海中的一片十里沙洲。站在金墩沙上望海脚村，一片绿海中可见村南岭顶上一棵参天耸立的楠树王如一面绿色大旗迎风招展。每当夕阳西照，金色阳光洒照在十里银沙上，金墩沙犹如海中金山绽放光芒，璀璨夺目。这金墩沙的旁边，有一处幽深海沟。海沟里有一块巨大的猪崽形海石，因洋流的冲刷，海石表面布满了深深浅浅的坑洞，喜欢躲藏在洞窝里的大大小小章鱼便盘踞其中。章鱼在产卵时，喜欢将其米粒大小的一粒粒水晶似的卵粘结在坑洞中，因此每当有阳光或月光透过深水照进海沟时，猪崽石上无数的章鱼卵粒便映射出一片亮闪闪的晶光，使整块猪崽石形似一座亮闪闪的水晶宫。

不知哪年哪月，有一头巨鲸“鲸落”在海沟里的猪崽石上。鲸鱼身上能被鱼虾蟹贝食用、分解的皮肉、内脏、油脂便被瓜分殆尽，只留下一副白森森的庞大骨架笼罩着猪崽石。章鱼喜欢收集活动区域奇奇怪怪的东西放在身边掩藏和保护自己。这海沟里却偏多不知从哪里冲来的人体骷髅，于是猪崽石上以及周边便散落了众多的人体骷髅。这一切使这处海沟充满了邪性和不祥。渔民们在金墩沙上修建了一座鱼神庙，逢船过此地便进庙烧香祭拜，以求出海平安。

是日傍晚，海面上残阳如血。“呜——呜——，呜——呜——，呜——呜——”海盗船主舰“黑龙号”上吹响了紧急集合螺号。另两条船上的海盗头目——一名独眼秃顶叫“天残”；一名独臂瘸腿叫“地缺”，迅速把各自船上的海盗带到了主舰“黑龙号”上。

“天残”和“地缺”对各自带来的海盗进行了搜身，有人身上带有武器都给先缴了，统一放进甲板上的一个铁皮箱锁好。

搜身完毕，所有人集中听分舵主朱八训话。

朱八声若洪钟地说：“这次大家为完成大出海分配的任务辛苦了！在这里，我代表大出海真心的感谢大家！”朱八庄重地朝大家拱了拱手，接着问大家，“我们这次一离开这里，就说不定什么时间能再回来了。有谁愿意留在这里守宝吗？”

众人心里狐疑着脚不动，只有拖着一条残腿的老海盗“跛脚七”单独跳了出来：“我愿意！我年老身残，难与大家一起冲杀了，留在这里发挥点作用吧！”

“嗯，可以满足你！”朱八朝侍立一旁的“天残”眨了眨眼，用手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天残”抽出身上匕首冲上前去，只见寒光一闪，一抹鲜红立即从“跛脚七”脖颈处喷溅而出。

众人“啊”一声惊呼还没出口，“跛脚七”已轰然倒在甲板上，圆睁着不解的双眼，一条独腿犹自痛苦的在抽搐着。

“天残”上前抓住“跛脚七”那条独腿，把他拖到船舷，拎起来丢进了海沟。

“宝既藏，无需守。起盗心，必被诛！”看着甲板上开始战栗的众海盗，朱八冷冷地说。

朱八朝侍立两边的“天残”和“地缺”勾了勾食指。

“天残”和“地缺”赶紧靠拢朱八。三人交头接耳议论了一会。

“天残”和“地缺”转身返回各自船上。

甲板上众海盗不知道朱八葫芦里要卖什么药，只是觉得不会有什么好事，心里生起疑云，两条腿抖动得更厉害了。

“大家心里没鬼就不要怕！下面大家坐下来，我来安排大家做一个‘海盗考秀才’的游戏让大家放松一下。军师，给大家送上笔、墨和纸。”朱八吩咐在背后侍立的半盲半聋半哑的海盗师爷“三聪”准备东西。

“三聪”提一竹筐，把备好的笔和纸逐一递到每名海盗手上，在每人身前嗅了嗅鼻子，在每人面前放了一只螺壳，倒上些墨汁，然后让每个人抬起脚让他看一眼鞋底。

等“三聪”放好东西归位，朱八对众海盗说：“本舵主文墨粗浅，想让大家帮我写一幅藏宝图留存，写得好者我重重有赏！大家都是穷苦人家出身，大都文盲，被逼为盗，那就会写会画的写上画上，不会写的就画上吧。”

众海盗虽然觉得任务奇怪，但对舵主的要求却不敢不从，于是在甲板上或蹲或坐或趴以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姿势拿笔写画起来。

这时，“天残”和“地缺”各自提着一个黑布袋回到了主舰上。过了一会，“三聪”也收齐了大家交上来的藏宝图。

朱八翻看了布袋里的东西和众人交上来的藏宝图，弯腰把东西摊放在甲板上，示意其他三人一起蹲下，靠拢一块交头接耳低声议论起来。

议论了一会，四个人站了起来。

朱八对众海盗发话：“我与各位兄弟一起出生入死，一向待各位兄弟不薄，最恨有人背后对我不忠不诚！今天注定有人要吃庆功宴，有人要躺板板了！”

朱八转头对“天残”和“地缺”做了一个点火的手势。

“天残”和“地缺”看了一眼船上风旗，各自走到船头和船尾，用一根长竹篙向下风向撑开靠拢主舰的两艘海盗船，砍断船缆，引燃主舰甲板上放着的火把，掷进了要被烧掉的海盗船里。

两艘海盗船冒起烈火浓烟，“哔哔剥剥”熊熊燃烧起来。火焰炙热，烟烬飘荡，浓烟滚滚，众海盗不觉其热，反觉其冷。有人的双腿抖动得更厉害了。

“今天，我在舵主舱里写了藏宝诗，然后精心放好，但是我发现我上个茅房的时间，竟然有人翻动了它。我不会随便冤枉一个兄弟，但也不会随便放过一个内鬼！有人愿意主动认领这件事吗？”朱八一双鹰眼放着冷光，咬着牙阴冷地发问。

甲板上一片死寂，只有旁边两艘海盗船燃烧的“哔哔剥剥”声。

“好！你们都不想承认，那就怪不得我心狠手辣了！”朱八“啍哼哼”冷笑了几声，朝“天残”和“地缺”做了一个动手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