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回梦：第2章

深渊回梦

第二章水下倒影

警车的警笛声划破雨夜，林野站在护城河岸边，看着法医团队将女尸从水中抬出。尸体被透明的防水袋包裹着，长发在水中泡得发胀，苍白的手指死死攥着那把黑色雨伞，伞骨已被河水泡得生锈，却仍保持着撑开的形状。

“林队，初步检查显示，死者死亡时间不超过48小时，肺部有积水，初步判断是溺水身亡。”法医老张掀开防水袋的一角，露出死者的侧脸，“但奇怪的是，死者的瞳孔里有明显的恐惧收缩痕迹，而且指甲缝里夹着水草，水草上还缠着一小块红色布料——和你之前发现的雨伞纤维成分一致。”

林野蹲下身，目光落在死者攥着雨伞的手上。伞柄底部的凸起还在，显然没被人动过——这说明死者手里的伞，和他在街角发现的那把，是成对的。他突然想起红棉小区案发现场的细节：玄关处的雨伞是撑开的，伞下的地面没有水渍，像是凶手刻意放在那里的“展品”。

“把雨伞和红色布料送去化验，重点查布料的来源，还有水草的生长环境。”林野站起身，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在警服上，“另外，查死者的身份，看看她和红棉小区的受害者有没有关联。”

就在这时，负责打捞的警员突然大喊：“林队！水下还有东西！”

林野立刻凑到岸边，借着探照灯的光看向水下。浑浊的河水中，隐约有一个黑色的轮廓在晃动，像是一个巨大的背包。警员们用打捞网将其捞出，打开一看，里面竟装着三套叠得整齐的儿童衣物，衣物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红棉小区502室孩子房间里的消毒水味一模一样。

“是那对双胞胎的衣服……”林野的心脏猛地一沉。红棉小区灭门案的受害者是一家三口：男主人张诚，女主人李娟，还有一对五岁的双胞胎。现场只找到了张诚和李娟的尸体，双胞胎的尸体至今下落不明，警方推测凶手可能将孩子带走了。

可现在，孩子的衣服出现在护城河里，难道……

他正思索着，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来电显示的归属地，正是红棉小区附近的老旧电话亭。林野立刻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依旧没有人声，只有哗哗的水流声，比上次更清晰，像是有人把电话放在了河边。

“你是谁？为什么要给我打电话？”林野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水流声中，突然传来一道模糊的童声，像是两个孩子在合唱，又像是在哭：“叔叔，水里好冷……我们找不到妈妈了……”

电话再次挂断，林野回拨过去，提示音变成了“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停机”。他攥紧手机，抬头看向漆黑的河面——探照灯的光映在水面上，形成一道晃动的光斑，光斑里竟隐约映出两个小小的身影，像是两个孩子在水下朝着他挥手。

“林队，你没事吧？”老张注意到他的异样，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野猛地回过神，再看向水面时，那两个小小的身影已经消失了，只剩下浑浊的河水在翻滚。“我没事。”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立刻派人封锁这片河岸，扩大打捞范围，一定要找到双胞胎的下落。另外，查刚才那个座机号码的位置，看看是谁打的电话。”

凌晨三点，法医室传来消息：红色布料来自十年前停产的一款雨衣，和红棉小区案发现场附近监控拍到的可疑人影穿着的雨衣款式一致；水草则来自护城河上游的废弃水厂，那里的水质因常年废弃，滋生了大量特殊藻类，与水草上的成分完全吻合。

“废弃水厂？”林野立刻打开地图，找到水厂的位置——它位于红棉小区的上游，距离护城河仅一公里，而且水厂旁边有一条废弃的排水渠，直接连通护城河。

“走！去废弃水厂！”林野抓起车钥匙，快步走向警车。他有种强烈的预感，水厂里面，一定藏着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线索。

废弃水厂早已断水断电，大门上的铁链锈迹斑斑，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林野举着手电筒，小心翼翼地走进厂区。空旷的厂房里布满灰尘，地面上散落着破旧的管道，手电筒的光扫过墙壁，映出一道道黑色的水渍，像是有人在墙上留下的抓痕。

“林队，这边有情况！”身后的警员突然喊道。

林野立刻跑过去，只见排水渠的入口处，放着一双小小的儿童鞋，鞋面上还沾着水草，鞋底的纹路，和红棉小区双胞胎失踪前穿的鞋子一模一样。

他顺着排水渠往里走，手电筒的光突然照到前方的墙壁上——那里贴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一家三口，男主人穿着水厂的工作服，女主人抱着两个孩子，笑容灿烂。而照片上的男主人，林野认得——是红棉小区灭门案的男主人，张诚。

“张诚竟然在这里工作过……”林野的眉头皱得更紧。卷宗里记载，张诚的职业是会计，从未提及他和废弃水厂有任何关联。

就在这时，排水渠深处传来一阵轻微的水流声，像是有人在里面走动。林野关掉手电筒，屏住呼吸，慢慢朝着声音来源靠近。黑暗中，他隐约看到一个红色的身影，正蹲在排水渠的尽头，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在水面上轻轻晃动。

他猛地打开手电筒，光束直射过去——那个红色身影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苍白的脸，正是他在楼下看到的穿红色雨衣的女人！而女人的手里，正攥着一把黑色的雨伞，伞下的水面上，倒映着两个小小的人影，正是失踪的双胞胎。

“你是谁？把孩子放了！”林野掏出手枪，对准女人。

女人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向排水渠的深处。林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水面上漂浮着一个黑色的物体，随着水流慢慢靠近——是一个人的头骨，头骨的眼眶里，插着一把小小的雨伞，伞面上还沾着红色的布料。

女人突然发出一阵沙哑的笑声，笑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像是无数人在同时哭泣：“第七天……该来的，总会来的……”

她猛地将手中的雨伞扔进水里，水面瞬间掀起一股黑色的漩涡，双胞胎的倒影在漩涡中扭曲、消失。林野刚要冲过去，脚下突然一滑，整个人朝着漩涡跌去，手电筒脱手而出，落在水面上，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最后彻底熄灭。

黑暗中，他感觉有无数只手抓住了他的脚踝，将他往水下拖拽，耳边传来孩子们的哭声，还有女人沙哑的声音：“你也来陪我们吧……在水里，永远不会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