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蘼之诗：第4章 晚安

“所以……你见到文琴了？”安然看着白若若问道。

“……对，她好像精神不太正常，一直和我说一些奇怪的话……就是我刚刚告诉你的那些！”白若若双手环抱着自己的膝盖的，把头埋得很低，声音有些嗡嗡的。

安然轻柔的拍着白若若的背，想要安抚她的心情，同时在脑子里快速消化掉那一大段信息。

“她是在说了‘她不是我姐姐’这句话以后才开始发疯的，对吗？”罗衍沉思片刻开口。

“嗯。”白若若点头。

“这么看来……这句话是个很重要的关键点。”罗衍说。

“还有一句，她说是她招来了恶魔。我觉得这一话也很奇怪。”安然道。

罗衍回道：“但这句话总感觉像是精神病人的幻觉，没有前一句指向性明显。”

“是有点……还是先分析一下你说的那一句吧，我觉得这句话可以有几种解释。”安然清清嗓子，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口道，“第一种，文书本身就不是文琴的姐姐，文琴并没有这么一个姐姐。但我觉得这条猜测不太靠谱，因为文琴之前说自己的姐姐失踪了，而且这样的话，两个人的容貌……哦对，若若你看到她的长相了吗？”

“没有……但，她们给我的感觉很像，我也说不上来是哪里，反正就是……很相似。”白若若皱着眉头似乎是在回忆。

“好吧，那姑且先不排除好了。”安然接着说，“接下来是第二种可能，我们所看到的这个文书并不是真正的文书。或许文琴确实是有一个叫做文书的姐姐，但是绝对不是现在房子里的这个。”

“可是若若刚刚说他们很相似。” 罗衍反驳道。

“若若也说了，她并没有看到文琴的脸，那只是感觉。”安然望向罗衍说道。

“但这个剧情好像有点太悬疑剧了，咱这是现实。”罗衍嘀咕了一句。

安然笑了笑，没有反驳：“所以还有最后一种喽，就是说这其实就是文琴自己认知错乱了，在胡言乱语，然后我们几个像个傻子一样认真分析。”

“这……是有可能。”罗衍哭笑不得的回了一句，转移了话题，“话说从外面传出声响开始到现在，文书去哪儿了？”

这句话一下子问到点上了，屋内的三人略一思索，都觉得有些奇怪。

对啊，刚刚的动静那么大，把安然和罗衍都吵醒了，文书没道理没有一点反应啊。

正当屋内陷入短暂沉默之时，房门处突然传来了三声轻响。

“咚咚咚”

这突兀的声音让白若若吓得一激灵，她下意识哆嗦了一下，被安然揉了揉脑袋。

“说什么来什么？”安然小声开了个玩笑，主动想起身去开门，被罗衍按了回去。

罗衍走到门口，在第二次敲门声响起前，将门拉开了一条缝。

“谁啊？”

“是我，文书，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们休息了。”

随着话音响起，罗衍将房门完全拉开，不知道是出于礼貌，还是怎么回事，向后退了几步，又顿在了原地。

屋内的光打在文书苍白的脸上，可能是因为不太适应这种亮度，文书下意识眯了眯眼睛。

“有什么事吗？”屋内安然看向这里，稍微靠近了一点问道。

“也没什么，就是看你们这个点儿还没睡，来看看情况。你们应该是……被我妹妹吵醒了吧？”

“……”

屋内三人有些沉默，安然率先开口：“哈，没事，是我们睡眠比较浅。”

“真的很抱歉。”文书微微欠身表示歉意，安然注意到她的衣服有些凌乱，手臂却包的严严实实。

“唔……虽然这样有点冒昧，但还是想问一下，令妹这是……？”安然试探性的开口道。

“她有双相情感障碍，情绪不时就会陷入狂躁期，而且会带有攻击性……”

“没有药可以抑制一下吗？”

“唉，她从来不愿意吃，我也没法强迫她。这个病真的很折磨人，当初……当初我们的母亲就是因为这个病过世的。”文书的语调有些低沉，面上的表情变得僵硬。

“很抱歉，提到了你的伤心事。”安然道。

“没事，我也只是随口一说，这都是很多年前的事儿了，没关系的。”文书的脸上重新挂上了得体的微笑，“时候不早了，几位早点休息吧，明天早上我会给大家准备早餐，记得下来吃。”

“嗯，辛苦，晚安。”

“晚安。”

……

“有点奇怪。”望向已经紧闭的房门，安然说。

“……你闻到了吗？”沉默一会儿，罗衍问。

“什么？”

“血腥味。”

“血腥味？”

“刚刚给文书开门的时候，我就闻到了，非常刺鼻。”罗衍补充道。

“你这么说......我好像也闻到了一些。”安然仔细的嗅了嗅空气，“确实有。”

“若若的身上也有，但是很淡，我一开始不太确定，直到文书身上的味道太过浓郁，我才确定下来。”罗衍说着将目光转向白若若，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

安然也顺着他的目光向蜷缩成一团的白若若看去，带着些许疑问。

许是这样的眼神让白若若感到了些许不适，她捏了捏手指，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可能……是阁楼里的味道吧。”

“阁楼？阁楼不是给文琴休息的地方吗，为什么会有血腥味儿？”安然问。

“我，我也不知道啊……我一进去就被文琴捂住了口鼻，后来又遇到那么多怪事，怎么还会在意这些啊……”白若若有点委屈，为自己辩解道。

“咳，我不是怀疑你什么，就是问一下。”安然看着白若若的样子，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头，有些尴尬。

“所以那个阁楼有问题。”罗衍插言道。

“嗯，应该是这样。”安然思索着，“可是……这和文书有什么关联呢？为什么文书身上会有那么浓郁的味道。她总不可能一直和文琴待在一起吧……emm，好像还真有可能，毕竟那阁楼挺暗的。”

“也有可能是在若若离开以后才进去的呢？”

“那这样的话，她待的时间应该比若若短，为什么身上的味道那么浓？”安然反驳道，“况且，你怎么解释那么大的动静，文书却迟迟不现身呢？”

“确实不太好解释。”罗衍顺着安然的思路思考了一下，觉得有道理，随即便停止了反驳。

“那个……你们还记得吗？我们刚过来的时候，文书的态度。”一直保持沉默的白若若突然插话，带着点试探的意味，“她好像……并不知道我们要过来的事情。也就是说，她并不知道文琴给我们发了邀请函。”

白若若这话一出，安然挑了挑眉，抿着嘴唇，好像是在跟着回忆当时的场景。一旁的罗衍也皱起了眉头，开始思索。

“她们是相依为命的姐妹，对吧？这个屋子也就她们两个人，那么有什么理由……妹妹想招待客人，却不和姐姐商量呢？甚至连通知一声可能都没有。”白若若继续说。

“可是我们迟到了，会不会是因为……”罗衍话说了一半就被打断。

“应该不是，文书的态度确实不太对劲。”安然说。

“所以……”白若若还想说什么。

“所以你是不是有什么没告诉我们，比如……你和文书的关系？”安然打断了她的话，直截了当的问道。

“我，我？我和她能有什么关系啊……”白若若的眼神有些闪烁。

安然没有给白若若缓和的机会，直接抛出下一个问题：“那邀请函到底是怎么来的，为什么文琴会选择给你？”

“我也不知道啊。”白若若显得有些迷茫，在安然犀利的问题下有些手足无措，但目光看着却很真诚。

“……”安然没有继续提问，气氛一时间有些凝固。

一声叹息来自已经坐回地铺上的罗衍，打破了原本紧张的氛围。

“先睡吧，不早了，明天还有任务呢。”罗衍对着安然说。

“好，现在确实也聊不出什么来，咱们正好先理一理思路，睡一觉。”安然附和道。

大晚上经历了这么多事情的白若若明显早就开始疲惫了，听到这话，她连忙点头表示赞同，随后从地板上站起来，走向了温暖的床，上床之前特地拍了拍脚底的灰。

安然也回到了床边，将鞋子靠床边摆好，无意间瞥到了另一双原原本本摆在原地没动的鞋子，微微楞了一下，随即又躺回去合上了双眼。

这一夜注定是辗转难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