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月光
还不待她疑惑,却只听“刷——”的一声,一道光亮出现在了屋内,原来是文书用火柴点燃了一盏油灯。
“抱歉,我平常习惯了不点灯,这里又比较偏远,没有电,只能劳烦各位将就一下了。”文书说着,将油灯提起,放在了屋内的桌子上。
此时,三人才刚刚能看清屋内的情形。
这个小小的旧式手提油灯在平时或许显得昏暗,但在这个漆黑的环境下,就显得明亮无比,那发着光芒的灯芯驱散了小屋内诡异的氛围,为三人带来了些许温暖。
屋子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圆桌,两个椅子,周围堆放着一些杂物,再往里看是一个带着扶手的楼梯,以及两个不知道做什么用的小房间。
“进去吧。”
安然说着率先走了进去,罗衍紧随其后,只有白若若稍微迟疑了一下,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但犹豫片刻又吞了回去。
“我们家平常还有我和她两个人,也没想到会来客人,所以没有准备多余的家具,额……”文书突然注意到了椅子的问题,有些为难。
“没事,我们可以站着的,采访完直接就可以离开了,不用麻烦。”
“那真是不好意思了,不过……可能没有那么快结束。”文书说着叹了口气,“你们是我妹妹文琴邀请来的,但是她最近的精神状态不太好,不方便见客,现在正在三楼的阁楼里休息,我想……这个时间点了,也不太方便再叫她起来……几位如果觉得可以的话,可以在这儿留宿一晚,正好有一个多余的房间,可以暂住。如果各位还有其他事情,那我现在可以接受采访。”
文书的表情很是真诚,到是让三人有些不太好意思。
闻言,罗衍看向了安然,眼神询问她怎么决定,安然正想开口,却被白若若给打断了。
“然姐,既然来都来了,还是要采访全了才好,对吗?我不想留下遗憾嘛~”白若若说着,抓住安然的手臂晃了晃,做出了撒娇的举动。
安然感到一丝诧异,但转念一想,白若若是这俩姐妹的粉丝,想见自己偶像的心情也是能理解的。
“这倒是无所谓,但是只有一间房间的话……”
“可以打地铺哇!”白若若狡黠一笑,转头看向文书,“请问,有多余的被子吗?”
“有的。”文书点点头。
“那……”安然的话再一次被打断。
“那就这么决定啦!罗衍哥,辛苦你将就一晚了哦~”白若若道。
“没事,别说地铺,风餐露宿我都经历过。”罗衍回应道。
“……行吧。”安然看着白若若兴奋的样子,无奈的叹了口气,对文书道,“那麻烦您了。”
“没事,那几位随我来吧。”文书向着安然的方向微微颔首,转身提起桌上的油灯,向着屋内走去,安然三人随即跟上。
吱呀吱呀的声音随着几人的脚步而响起,那种独属于老房子的独特声响让众人有些许条件反射性的不安。
安然有些紧张的揉了揉手指,尽量让自己不往没有亮光的地方看去,罗衍似是注意到了安然的不安,略微放慢脚步,走在她的后面,给她带来了一些安全感,安然也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向他投以感激的目光。
几人走到屋子的尽头,那里是一个通往二楼的悬空木质楼梯,文书低头用一只手提起有些嫌长的裙摆,带着三人继续向着二楼走去。
空荡的小屋回响着几人的脚步声,诡异的宁静让人十分不适,就在安然开始后悔,为什么自己要答应白若若留下来时,文书在一个房间前停了下来。
“就是这儿了。”文书说道,随即伸手推开了房间的门,率先走了进去,其他三人紧随其后。
一进屋,文书随手点燃了一旁小桌上的烛台,明亮的光芒顿时充斥着整个房间,让三人足以看清楚这个房间的全貌。
安然下意识的打量起这个房间来,房间不大,正中间摆着一张刚刚好足够一个人躺着的床,安然估摸着这床两个人躺可能会稍显拥挤,但好在自己和白若若的体型都偏娇小,凑合一晚,倒也是勉强能睡。
床头右边是一个木制梳妆台以及小椅子,上面正正的摆着一个镜子,镜子前零散的放着一把梳子和几个小瓶子,底下是一个上了锁的抽屉,也不知道是放些什么的。
再看向另一边,应该是一个衣柜,大约一米长,两米高,通体漆黑,也是紧紧关着。衣柜边上是一扇半开的窗户,徐徐微风吹得烛火摇曳。
“劳烦各位凑合一晚上了,我先去再拿两床被子来。”文书道。
“谢谢。”
“麻烦啦!”
目送文书离开,轻掩上房门,安然随手将背包放在了梳妆台旁边的椅子上,看了一眼有些走神的白若若,又对罗衍说道:“那边窗户也关一下,晚上风大,有点凉。”
随着窗户的缝隙被合上,忽明忽暗的烛光也骤然变得明亮起来,让这个陌生的房间里生出了一丝暖意。
正好,文书抱着两床被子推开了门,罗衍接过,轻声致谢,文书微微点头回应,又朝着屋里望了一眼,随后便转身离开,离开前替三人关上了门。
“咱们今晚早点睡吧,具体的事情明天早上起来再讨论好了,正好明天能有更多的时间再来和两位文女士聊聊。”安然说着,坐到了床边。
罗衍一边铺着被子一边回应道:“成,都看你安排。”
白若若问道:“那咱们的采访稿……?”
安然道:“明早再看吧,大概率还要再修改一次呢。”
“嗯,好的。”白若若说着将背包里的文稿拿出来,在唯一能当做桌子用的梳妆台上摆好,随后打了个哈欠,向着床边去。
“晚安。”
“安……”
“安安~”
随着最后一声话落,屋内照明的小蜡烛被吹灭,屋外隐隐约约有钟声传来,沉寂的黑暗将三人笼罩。
……
凄清的月光透过窗子洒落在女孩的脸上,听着两道已然入睡的呼吸声,本应已进入梦乡的女孩慢慢放缓了呼吸,在黑暗中缓缓睁开了双眼。
她小心翼翼的坐起身,黑色的长发自然垂落,遮住了她精致秀气的脸。
似乎是因为她的动静稍微有点大,不经意间惊动了一旁熟睡的女子,只听那女子发出了几声轻哼的鼻息,白若若心头一紧顿时僵在了原地,一转头却见那女子翻了个身复而又睡了过去。
“呼~”微微松了一口气,白若若以最快的速度翻身下床,白嫩的脚尖点到冰凉的地面上,让她不由得浑身一个机灵,但又很快克制住,犹豫了一下,她最终决定放弃了拖鞋,光着脚走到了门口。
轻一点,轻一点,再轻一点……
白若若用最慢的动作一点点将房门推开,一边推着一边不时回头望向屋内的两人,终于拉开了一条足够她一人侧身而过的缝隙,只见她踮着脚,迅速的窜了出去。
“啪嗒”一声细微的响声,房门再一次合上,窗外的月光还是落在了原处,而那儿早已空无一人。
……
漆黑的小巷子里只有她一个人,不,应该说这个世界就好像只剩下了她一个人。安然拼着全身的力气向着前方跑去,她大口大口的剧烈喘息着,感觉已经耗尽了自己的最后一点力气,可她不敢停下来,因为她感觉自己的背后一直有什么东西在跟着她,一旦她停下,那东西就会追上来将她碎尸万段。
渐渐地,她真的累了,沉重的身体迫使她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周围的景象在不经意间开始变得诡异和扭曲,她的身边升起了层层迷雾,她开始看不清前方的路,浓密的雾气中夹杂着血色的雨滴,恍惚间,她好像听到了一个女人在哭,不,好像又是在笑,那种无力的绝望感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捏住了安然的心脏。
她咬着牙往前面奔跑着,汗水混杂着粘稠的血雨将她彻底浇透了,让她快要窒息。忽然,她感觉脚下的路变得泥泞,她一时间没有站稳,狼狈的摔倒在地上,模模糊糊的,她好像看到了纷飞的黄色蔷薇花瓣。
完了……
后心传来一阵凉意,她在最后一刻抬头望向了天空,那是一轮皎洁的银月,高高悬挂在那里,它是那么的与众不同,就好像是在这个诡异的世界里唯一的真实让人想永远留住,可仅仅只是这么一眼,只听“碰——”的一声巨响,银月从中间裂开,整个世界开始崩塌,下坠,安然的眼前变成了一片黑暗,随着一切被吞进了无底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