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星北境：第7章 圣旨如刀

圣旨的内容如同一盆冰水，浇在每一个守城将士的心头。城上城下，除了活尸不知疲倦的嘶吼，竟陷入了一片死寂。

传旨太监高昂着头，对城楼上的萧煜重复道：“萧世子，接旨吧？”

萧策猛地踏前一步，虎目圆睁：“陛下远在千里，岂知北境实情！我儿为守关城身先士卒，何罪之有？！”

那太监是二皇子心腹，丝毫不惧，反而阴阳怪气：“王爷，抗旨不尊，可是诛九族的大罪。莫非您真要为了一个……‘感染邪祟’的世子，搭上整个萧家，搭上这满城军民吗？”他刻意加重了“感染邪祟”四个字，声音传开，城头上本就因谣言而军心浮动的士兵们，神色更加惶惑。

“你……！”萧策怒极，手已按上剑柄。

“父王。”一只冰凉的手按住了萧策的手腕。萧煜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平静。他上前一步，越过父亲，直面那太监，声音清晰地传遍城头：“公公，圣旨说萧煜身染邪祟，致使瘟疫蔓延。敢问公公，可知这‘瘟疫’是何物？可知关外那些不惧刀剑、噬人血肉的怪物，从何而来？”

太监一愣，强自镇定：“杂家只知奉旨行事，其他一概不知！”

“好一个一概不知！”萧煜声音陡然转厉，“那本王就告诉你！这非是天灾，更非瘟疫，而是关外黑石部勾结朝中败类（他目光如刀扫过太监），利用天外陨星制造的毒人兵器！王怀安通敌叛国，私开城门证据确凿！二皇子远在京城，不察真相，反而听信谗言，欲陷忠良，自毁长城！试问，若本王此刻束手就擒，这镇北关，谁能守？这北境百万百姓，谁来护？！届时黑石铁骑驱策毒人南下，荼毒中原，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二皇子殿下，担得起吗？！”

他声若洪钟，字字泣血，不仅是对太监说，更是对城上所有将士，对天地昭告！

那太监被他气势所慑，脸色发白，色厉内荏地尖声道：“萧煜！你……你竟敢非议皇子，诽谤朝堂！你要造反不成？！”

“萧煜不敢造反。”萧煜语气森然，

“萧煜只想问一句，是这道不明真相的圣旨重要，还是这满城军民、北境防线、乃至大胤天下的安危重要？！”

他猛地举起那只布满黑纹的左臂，

“这道伤口，是本王为研制解药，亲身试毒所致！若本王真是邪祟，早已变成城外那般怪物！岂能还站在这里与尔等理论！”

他转向城头将士，目光扫过每一张彷徨的脸：“诸位将士！我萧煜今日立誓，与镇北关共存亡！解药不成，绝不后退！城在人在，城亡人亡！信我者，随我杀敌！不信者，现在便可放下兵器，我绝不为难！”

短暂的沉默后，秦风第一个举起染血的长刀，嘶声怒吼：“誓死追随世子！”

“誓死追随世子！”

“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越来越多的士兵被感染，举起兵器，声浪如潮，瞬间压过了城外的嘶吼。

那传旨太监和他带来的禁军，在这股同仇敌忾的气势面前，脸色煞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

萧煜不再看他们，转身面向城外如潮的活尸，举起那只完好的右臂，声音穿透云霄：“众将士听令！弩炮上弦，火铳预备！让这些魑魅魍魉，尝尝我镇北关的怒火！”

“杀！”

战争瞬间爆发，比之前更加惨烈。萧煜仿佛忘却了左臂的剧痛，指挥若定，每每能在活尸攻势最凶猛处，及时调动兵力补上缺口。

他的存在，成了守军的精神支柱。

李严侍郎将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已然明了。

他走到那惊魂未定的传旨太监身边，低声道：“王公公，情形你也看到了。此刻拿人，无异于逼反三军，将这北境江山拱手让于敌寇。这份干系，你我可担待不起。不若暂且留下，观其后续，我等联名上奏，陈明实情，请陛下圣裁。”

那王公公看着城下地狱般的景象，看着萧煜在箭雨中屹立不倒的身影，冷汗涔涔而下，哪里还敢坚持，只得哆哆嗦嗦地点头。

然而，城下的黑袍祭司见久攻不下，再次挥动权杖。

活尸的攻势变得更加疯狂，甚至开始叠起尸山，不顾一切地向城头攀爬。

更糟糕的是，萧煜左臂的黑纹再次加速蔓延，一阵阵眩晕不断袭来。

“世子！”苏玉儿扶住他摇晃的身体，泪水在眼眶打转。

萧煜靠在她身上，急促地喘息着，目光却死死盯住城外那个黑袍祭司。

他知道，不除掉这个操控者，关城永无宁日。

“玉儿……我床下暗格……里有我绘制的……狙击铳图纸……让工匠……连夜赶制……”他断断续续地吩咐，“还有……告诉秦风……找机会……干掉那个祭司……”

话音未落，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从心脏传来，萧煜猛地喷出一口黑血，眼前一黑，向后倒去。

“世子！”

“煜儿！”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仿佛看到，远方的天际，有什么东西正破开乌云，疾驰而来。是援军？还是……新的危机？

城楼上一片混乱，而城下的活尸，已经快要爬上城头。镇北关，迎来了最黑暗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