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魔鬼的抉择
“你以为我会信你?”
苏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死死盯着女人手腕上的装置:
“我母亲在仁心医院,那里有傅砚时的人,你不可能把她带出来。”
“是吗?”
女人脸上的笑容愈发诡异,“傅砚时的人,就那么可靠?”
她抬起另一只手,打了个响指。
客厅的巨幕电视突然亮起,屏幕上出现的,是仁心医院VIP病房的实时监控画面。
病床上,苏母安静地躺着。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医生,正站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支注满了不明液体的针管。
那支针管,正缓缓地靠近苏母手背上的输液管。
“陆清和!”
苏栀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那个医生,虽然遮挡了面容,但从身形和那副金丝边眼镜来看,分明就是陆清和!
傅砚时的人呢?
“很惊讶,对不对?”
女人欣赏着苏栀煞白的脸,慢悠悠地解释。
“实话告诉你,你们所以为的‘先生’,那个所谓的陆清和,不过是真正的‘先生’推到台前的一颗棋子,一个替死鬼罢了。”
苏栀的大脑一片空白。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局中局。
他们以为抓住了幕后黑手,实际上,只是抓住了对方故意抛出来的一个诱饵。
“至于你母亲......”
女人看了一眼屏幕,“我的人,只需要一秒钟,就能把这管能让心脏瞬间麻痹的毒剂,推进她的血管里。”
“你到底想怎么样!”苏栀的声音在抖。
“我说了,跟我去顶楼。”
女人朝她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姿态:“‘先生’,想亲自见见你。”
苏栀没有选择。
她看了一眼旁边那几个同样震惊到无以复加的保镖,用眼神示意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然后,她一步一步,跟着女人朝楼上走去。
通往顶楼的楼梯,又长又暗。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苏栀的心上。
顶楼的玻璃花房,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里面种满了沈明月最喜欢的白玫瑰,在清晨的微光下,晶莹剔透,美得不真实。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正背对着她们,站在花房中央,手里拿着一把园艺剪,正在修剪一株玫瑰的枝叶。
他身形清瘦,动作优雅,像一个中世纪的贵族。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来。
当苏栀看清那张脸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那是一张她无比熟悉,却又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脸。
“怎么,很意外吗?”
男人放下剪刀,朝她微微一笑,那笑容温文尔雅,却让苏栀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寒意。
“傅老夫人......”
苏栀的嘴唇翕动,几乎无法发出完整的音节。
不,不对。
眼前的男人,分明是男性。
可那张脸,那双眼睛,分明和常年礼佛、慈眉善目的傅老夫人,有着七分相似。
“看来,你还不算太笨。”
男人缓步朝她走来,他身后的女保镖自动退到一旁。
“准确来说,你应该叫我,傅青云。”
傅青云?
这个名字,苏栀从未听说过。
“我是傅砚时和傅燕婷的叔叔。”
傅青云的声音很温和,像是在和一个晚辈闲话家常:
“也是你口中那个‘傅老夫人’的双胞胎弟弟。”
双胞胎弟弟?!
苏栀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我姐姐常年礼佛,不问世事,所以傅家小辈,都不知道我的存在。”
傅青云走到她面前,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动作暧昧又危险。
“而我恰好是那个,被傅家抛弃、见不得光的儿子。”
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恨意。
“所以,这一切都是你做的?”
苏栀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三年前的车祸,我母亲的毒,沈明月的昏迷......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策划的?”
“是。”
傅青云毫不避讳地承认了,“包括你和傅砚时这三年的互相折磨,也是我送给他的,一份小小的开胃菜。”
“为什么?”
“为什么?”
傅青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低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花房里回荡,显得格外阴森。
“因为傅家欠我的!傅砚时的父亲,那个伪君子,他抢走了我的一切!我的身份,我的继承权,还有我最爱的女人!”
他情绪突然变得激动,眼中布满血丝。
“他毁了我的人生,我就要让他最引以为傲的儿子,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我要把他所在乎的一切,都一点一点地,从他身边夺走!”
苏栀看着眼前这个因仇恨而扭曲的男人,终于明白了一切。
这是一场跨越了两代人的,豪门恩怨与复仇。
而她们所有人,都不过是他复仇棋盘上,可以随意牺牲的棋子。
“现在,轮到你了。”
傅青云收敛了情绪,又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但眼神却愈发冰冷。
“我亲爱的......侄媳妇。”
他后退一步,打了个响指。
花房的另一扇门被打开,两个黑衣人,押着一个被黑布蒙着头的人走了进来。
黑布被扯下,露出的,是顾娉婷那张惊恐绝望的脸。
她嘴里塞着布,只能发出呜呜的悲鸣。
“傅砚时为了救她,可是费了不少心思。”
傅青云的目光转向苏栀,“现在,我把选择权交给你。”
他从怀里,拿出了一把和工厂里一模一样的手枪,以及一颗子弹。
“她,和你母亲。”
傅青云将枪,塞进苏栀冰冷的手心。
“你选一个。”
“用这颗子弹,亲手杀了她,我就让人把你母亲安然无恙地送回来。”
“或者......”
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残忍,“你拒绝,那我就让她们,一起给你陪葬。”
苏栀握着那把沉重冰冷的手枪,浑身都在发抖。
同样的选择题。
只不过,这一次,傅砚时成了那个被选择的人质,而她,成了那个手握生杀大权的侩子手。
“先生”不仅要杀人,还要诛心。
他要让她,也尝尝那种亲手抉择别人生死的痛苦。
“我给你三分钟时间考虑。”
傅青云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计时,现在开始。”
花房里,一片死寂。
只剩下墙上古董钟摆“滴答、滴答”的声音,像死神的催命符,一声声敲在苏栀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