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唯一的战线
这是三年来,他第一次如此主动地牵起她。
不是为了惩罚、羞辱,而是一种近乎保护的姿态。
苏栀的心跳漏了一拍,任由他牵着,一步步穿过记者组成的人墙。
闪光灯在眼前疯狂爆闪,刺得她几乎睁不开眼。
记者们的问题如潮水般涌来。
“傅总,请问顾小姐自杀是否与您和傅太太的感情有关?”
“傅先生,有传闻说您与顾小姐关系匪浅,这是真的吗?”
傅砚时恍若未闻,他用高大的身躯将苏栀护在身侧,隔绝了大部分推搡和镜头。
他的侧脸线条冷硬,下颌紧绷,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
记者们不敢过分靠近,自动为他们让开一条通路。
直到坐进那辆黑色的宾利,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苏栀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懈。
她下意识想抽回手,傅砚时却握得更紧。
“现在知道怕了?”
男人发动引擎,车子平稳地驶出医院停车场。
他的视线始终落在前方,没有看她。
苏栀抿了抿唇,没回答。
她怕的不是那些记者,而是接下来要面对的狂风暴雨。
沈明远,是一个能对自己亲侄女下此毒手的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傅砚时没有回临月湾,而是将车开往市中心一处戒备森严的高档公寓。
“下车。”
他率先解开安全带,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冰冷。
苏栀跟着他走进一部专用电梯,电梯直达顶层。
开门后,是一个装修极简却处处透着昂贵的复式公寓。
“这里是我的私人公寓,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都进不来。”
傅砚时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然后拿出一瓶水,丢给她。
“包括沈明远的人。”
苏栀握着冰凉的瓶身,心里五味杂陈。
他这是在保护她?
“U盘和播放器。”
傅砚时走到电脑前坐下,朝她伸出手。
苏栀立刻将东西从口袋里拿出来,递给他。
他将U盘插入电脑,屏幕上立刻跳出一个需要密码的对话框。
傅砚时眉头微蹙,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尝试破解。
苏栀则打开那个微型播放器,再次按下播放键。
“救……我……”
沈明月那微弱嘶哑的求救声,在安静的房间显得格外清晰。
傅砚时破解密码的动作一顿,他转过头,视线落在那个小小的播放器上,眸色深沉如海。
“她录下这个,是预料到自己会出事。”苏栀轻声说。
傅砚时没有说话,只是转回头,继续破解密码。
房间里只剩下键盘敲击的清脆声响。
苏栀握着播放器,心里却无法平静。
她忽然开口:“傅砚时,如果今天我没有拿到这个U盘,顾娉婷也死了,你会怎么做?”
键盘声停了。
傅砚时靠在椅背上,缓缓转过身,看着她。
灯光在他脸上投下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没有如果。”
他淡淡开口:“苏栀,收起你那些不必要的同情心。这场游戏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苏栀的心沉了下去。
是啊,她和他之间,不过是一场交易,一场结盟。
何来同情?
就在这时,傅砚时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接通并按下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声。
“傅总,沈明远派了人过来。是他的首席律师,季白。”
季白?
苏栀对这个名字有印象,他是京市最顶尖的商业律师,以手段狠辣、从无败绩而闻名。
傅砚时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动作倒是快。”
“季白带了沈氏集团的法务团队,要求即刻接手沈明月小姐的所有事务,包括她的监护权。”
电话那头的声音继续汇报:
“他们出示了一份文件,是沈明月父母生前签署的,文件中明确指定,在沈明月无法自主处理事务的情况下,由其叔叔沈明远作为第一顺位监护人。”
苏栀的脸色惨白。
釜底抽薪!
沈明远这一招,实在太狠了!
一旦他拿到了沈明月的监护权,就等于彻底掌控了她的生死。
到时候,别说救她出来,恐怕连靠近她的病房都做不到。
而那个U盘,即便破解了,也会因为失去了最直接的受害人而效力大减。
“傅总,我们的人暂时拦住了他们,但对方态度强硬,恐怕拖不了多久。”
“我知道了。”
傅砚时挂断电话,房间里再次陷入死寂。
苏栀的心提到嗓子眼,她紧张地看着傅砚时。
“现在怎么办?”
男人却异常平静,他甚至还有心情给自己倒了杯酒,轻轻晃动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
“急了?”
他抬眼看她,仿佛在看一只惊慌失措的小兽。
“沈明远已经出招了,我们……”
“我们?”
傅砚时打断她,轻笑一声:“苏栀,你要弄清楚,这是我的战场,你只需要乖乖待着。”
他说完,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站起身,重新拿起外套。
“你待在这里,哪里都不许去。在我回来之前,看好你手里的东西。”
“你要去哪?”
“去会会那位季大律师。”
傅砚时走到门口,穿上鞋,他的背影挺拔而决绝。
“傅砚时!”
苏栀追了上去,“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男人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危险?”
他忽然笑了,带着几分自嘲,“三年前,我眼睁睁看着明月躺在血泊里却无能为力,那才是真正的危险。”
“苏栀,你记住,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明月。而你……”
他顿了顿,声音冷得像冰。
“不过是我复仇计划里,一颗不得已才动用的棋子。”
门被关上。
将苏栀所有的担忧和那刚刚升起的一丝异样情绪,全都锁在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