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章 十九 听雪香主
他几已要奔到门口,可是却忽然发现,叶瑜没有跟过来。
叶瑜全身上下都已经被抓伤。
他能夺人手中兵刃,可面前的那怪人只有一双手,沾血的手。
你能将人的手拧下么?
若是你想,恐怕那人也不会十分同意。
他既然不会同意,你想拗下那人的手岂不是十分困难?
所以现在叶瑜就处在那种困难之中。
拗断人的手当然不需要和他握手,但是却需要握住他的手腕。
叶瑜现在当然是连那怪人的手都沾不上。
怪人的身法快极,白秋只能见到两团光影交织闪烁。
但是白秋当然知道,面前的怪人不是制服赵司辰的人。
以赵司辰的身法,那怪人也根本就摸不到赵司辰的手。
白秋静静的等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
他为什么不上前帮助叶瑜?
他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白秋身后忽然低低的一声叹息。
“不愧是剑神。”
白秋当然知道暗处还有一个人,因为他已觉察出浓浓的杀意。
只要他动,就有破绽,所以他就死!
现在他还是没有动,但是那人已经走到了白秋的面前。
那人长身玉立,可是脸上已经划了十七八道剑痕,样貌却丑陋吓人至极。
那人的手里也执着一把剑。
“我要与你比剑,一对一,公公平平。”那人道。
白秋微笑:“适才你要杀我?”
那人点了点头,冰冷道:“适才你若是动,就不配做我的对手,与我决斗。”
“现在我已配?”白秋道,眼神却不住看向叶瑜,眉毛一皱。
叶瑜好像已经处于劣势。
那人冷冷的笑:“他们也是一对一,公公平平。”
这决斗却实在不公平的很。
己方一人重伤,一人劣势,这种状态下白秋的心怎么静得下来。
白秋叹了一口气,轻轻将赵司辰放下。
适才他就已经看清,赵司辰身上有一道极深的刀痕,伤他的人用刀,也就意味着或许还有人依然隐在暗处。
白秋深吸了一口气,长剑平展:“来吧。”
那人的眸子盯着白秋,手紧紧的握住了剑。
他攥的很紧,很紧。
白秋微微一笑:“请出剑。”
那人冷冷道:“好。”他将剑握得更紧、更紧!
这样任何人都看不出他的手在发抖。
这不是害怕的发抖,这是兴奋的发抖!
因为他知道面前的白衣少年就是白秋,剑神白秋!
他在发抖,他全身都在发抖。
适才他还冷静的如同石雕,现在他连嘴唇也在不住地颤抖,片刻间他已经像个疯子。
会杀人的疯子。
一剑直刺,他的手上握着剑,剑上挟着寒风,刺向白秋。
白秋默默的后退一步。
那一剑停滞在白秋的胸前半寸,再也无法递出一点。
他已力尽。
现在他当然可以弹指将剑弹出,可是若是这一剑未能杀死白秋,那么他便输!
输便是死。
那人面色苍白,忽然撤回了剑,看向白秋。
白秋看向那人,目中无限落寞。
“你是谁?”白秋问道,这句话问的常常不会是一个名字。
他本不该问,可是他已经问了。
回答他的很有可能是一把剑。
但是那人却也开口。
“我叫墨剑。”
这个名字就已经代表一切。
他也姓墨。
墨剑拔剑的方位,手法,甚至出剑的第一招,都和墨染衣一模一样。
白秋眼中黯淡下来:“你是墨染衣什么人?”
墨剑听到“墨染衣”的名字,忽然怔住,然后便是大怒:“凭你也配说她老人家的名字?!”
墨剑踏前一步,连环三剑,刷刷刷的直刺白秋,剑上隐隐带着风雷。
白秋没有举剑格挡,只是身形飘飘的闪开。
他的眉间寂寞更深,更重。
——“许风岚攻出几招?”“半招。”
——老人家,凭你也配说她老人家的名字。
——白虎堂,白虎堂正堂。
这一切答案,岂非都呼之欲出。
他只觉得寂寞,无力。他已经能够理解叶瑜,理解叶瑜的痛苦。
白衫已经染血,墨剑的剑已经在他的长衫上割出一个口子,有血。
白秋始终没有出剑,某种深重的恐怖摧残着他的神经。
他知道若是自己出剑,只怕死的更快。
“嗤”的一声,又是一剑。
白秋失魂落魄,不住闪避,墨剑嘴角上扬,更是一剑快似一剑。
——蓦地
白秋忽然眼前一亮,举剑架开了墨剑的剑。
“蜀山狂侠,许风岚?”白秋微笑道,他的眼睛再度亮了起来。
墨剑又怔住,嘶哑道。“你怎么知道?”
这无异于承认。
白秋淡淡道:“你当然也和墨染衣交过手了。”
许风岚道:“不错。”
白秋当然已经什么都想明白了。
许风岚自知不如墨染衣,自然佯攻一招让墨染衣自以为找到破绽,得以成功诈死。
以他的剑法,本就不至于连一招都挡不住。
然后他便用剑划去了那张风神俊逸的脸,投身白虎堂下。他想借着白虎堂,去除去墨染衣。
没有人认得昔年的蜀山狂侠已经成了这副模样,所以自始至终没有人识破他。
他只和墨染衣交手过一次,他只看过墨染衣出手的第一剑。
所以自被她击败后,许风岚一定一直在练墨染衣的第一式。
“你知道光拔剑我就练了多久么?”许风岚盯住白秋,一字字道:“最简单的动作,我练了十一个月。”
白秋笑道:“你为什么要练这一招?为了乱我的心神?”
许风岚微微点头:“当我说到我叫墨剑时,你神色已经完全改变了。”
白秋讶道:“你恨我?你要杀我?”
许风岚摇了摇头:“许风岚不想,但是白虎堂听雪香主想。”
许风岚当然就是白虎堂的听雪香主。
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已经解释清楚了,可是……可是……
“她与你交手时,用的兵刃是什么?!”白秋忽然颤声道,他……他……
——“我,墨染衣,从今往后再不用剑!”
——我练她的拔剑,已经练了十一个月。
“剑,当然是剑。”许风岚奇道,“剑神当然要用剑,你与我交手难道不用剑么?”
白秋忽然连退两步,面上的神色又是惊奇,又是不敢相信。
剑,剑,剑!
白秋知道自己不该为这件事欣喜的。
可是他已经大笑!
他一边笑着,脸上已经有泪滑落。
这是种什么样的笑,又是种什么样的泪!
许风岚看向白秋,沉默。
然后剑就闪电般刺向白秋的胸膛!
长剑透胸而过,白秋仍然在笑。
他好像全然意识不到身上的疼痛。
许风岚咬了咬牙,拔出了剑。
然后又刺了进去。
白秋吐出好大一口鲜血,终于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他的视线从身上的伤口看到那把剑。
再从那把剑看向许风岚。
“你是许风岚还是听雪香主?”白秋居然还在笑。
“听雪香主。”许风岚第二次拔出剑,带出一蓬血雾。
“许风岚已经被墨染衣杀死了,我当然是听雪香主。”许风岚终于微笑着对白秋说。
随后,他的身影就隐没于黑暗之中。
许风岚败在白秋的剑下,也败在墨染衣手下,可是听雪香主没有,从来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