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间长安:第5章 送别

哔咔漫画
‹ 返回

第5章 送别

风间整理了一下衣着,向着城门口拥挤的人群走去。

还未走近,只见谭俭扒开人群拉着一位绿衣女子挤了出来。谭俭满头大汗冲着他挥了挥手,绿衣女子肌肤白如瓷,低着头,安安静静地提着包袱站在谭俭身后,像一只温顺的猫。

“怎么这么不准时,平时请你到平康坊喝酒可是积极得很”谭俭往风间肩头锤了一拳。

“来的路上北衙禁军有检查耽搁了。”风间回道,“怎么这么多人?”

风间疑惑,大街上几乎都见不着几个人,反观城门这都是人,大多数衣着华丽,有的甚至还带着仆人,看起来非富即贵。只不过这群人看起来都很狼狈和焦急。

一个身材肥胖的男人不断拍打着双手,叹着气,原地踱步着。

“安禄山在攻打潼关的消息已经传开了,潼关一旦被破,长安城将无险可守,长安城若是被安禄山攻占,恐怕有不忍言的事情发生......”谭俭靠近风间压低了声音,“这群人都是城里的富商和贵族,通过关系拿到了为数不多能出城的通关令牒,我在巴蜀地的老爹动用了老多的人情才帮我搞来两张。”

谭俭,和风间算是老乡,巴蜀地有头有脸的世家少爷,风流倜傥、直爽如虹,始终在他心中占据着一个独特的位置。

每当夜幕降临,谭俭总是第一个叫上兄弟们,邀请他们共赴平康坊那家酒楼。

“今夜我请!”他的声音如同雷霆,响亮而坚定。风间记得,他挥手间,酒保便匆匆而来,手中的酒坛如泉涌般不绝。他点的都是上好的美酒,连少女嫣然的歌声也为之低唱,令人心醉。

那时的他们,欢笑声中掺杂着谭俭对女人的热情。几位姑娘围绕在他们身旁,伴着清歌丽舞,让气氛愈加热烈。谭俭眼中闪烁着光芒,毫不吝惜地将金钱洒出,仿佛这些都是他获得快乐的途径。

“来,风间,喝酒!”他常常在一杯酒下肚后,拍着风间的肩膀,脸上挂着无畏的笑容,“有我在,别怕花钱!”那一刻,兄弟们不仅是饮酒作乐,更是在分享彼此的梦想与心声。

风间对谭俭的直爽感到深深的钦佩。他喜欢结交朋友,从不将金钱视为负担。在那些夜晚,风间虽常感叹谭俭的奢侈,但他的豪气与不拘小节,让人不由得心生敬意。

时光荏苒,如今再回首,风间意识到,谭俭所散发的那份热情与真诚,早已深入人心,让他明白了生活的乐趣和与人相交的珍贵。

聚散无常,这一次送别可能就是永别,但与谭俭的那段豪情岁月,将永远留在风间心中。

“忘了给你介绍一下了,”谭俭将绿衣女子拉到身侧,“这是风间,都是老乡,这是......”

“杨柳,大家其实都认识。”风间说。

“哦......对对对,和兄弟们在平康坊喝酒时,有次杨柳是最后一个进来跳舞的,差点忘记了你当时也在。”谭俭拍了下脑袋一副忘事大的样子。

令风间诧异的是,像谭俭这样流连花丛的花花公子竟然会用一张宝贵的通关令牒,带一个平康坊的女人走,这点着实不解。

“总感觉不符合你的风格。”风间附到谭俭耳边小声说。

“几天前请大夫给杨柳把了脉......”谭俭沉默了半晌,“是喜脉。”

“恭喜恭喜!”风间说着恭喜却发现谭俭并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家里为了把我弄出去,几乎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和财产,听来信的人说老爷子已经愁得头发都白了。”谭俭哀叹一声,“此去一别,恐怕再也不能像往日在长安城内这般自由潇洒......”

此般话语令风间也是有点感慨,谭俭来长安城时是如此的意气风发,离开长安城时却灰头土脸,在长安城里过得越是快活自在,想必今后想起定是还有很多遗憾不甘。

“所有人列队!挨个检查通关令牒后出城!”

一声嘹亮的嗓音回荡在人群上空,所有人将目光看向了城门口大声说话的那个士兵,巨大的城门在士兵身后缓缓打开,城墙外的景色一览无余。人群突然就疯了般拥挤着往城门口冲去,像鱼群往渔网的漏洞拼命冲刺。

几百名持盾士兵奔跑过来阻挡在城门口,让疯狂的人群无法再前进半分。然后盾兵们打开一个缺口,只容许每个人检查通关令牒后再离开。

有一个没有通关令牒的胖商人想趁着混乱蒙混过关,被一名刀斧手当场砍掉了脑袋,然后让另外一名士兵挑在了长矛上,以儆效尤。

人群被这颗头颅吓得暂时恢复了理智,推挤的动作变得小了些,但依旧很是混乱。

谭俭来不及和风间道别,立马拉着杨柳的手往混乱的人群中挤去。

风间望着远去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他抬起手,想要挥手告别,却又迟疑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谭俭和杨柳的命运将与他渐行渐远。城门口的人潮依旧汹涌,奔赴未来的渴望如潮水般涌动。

两人跑得很急,以至于杨柳包袱里的东西掉了都没发现。是一封信,封面上书平康坊杨柳收。风间弯腰捡起,想归还给杨柳却发现两人已经消失在了人群中。

风间有些好奇,心说谭俭还挺有雅兴,明明没事就到平康坊,一天不说十回至少也有八回能见到杨柳姑娘,见不着时还要写信交流感情。

鬼使神差地风间拆开了信封,读完信后他就愣了一下。这是一封离别信,是一个男人写的,落款时间是五年前,落款人是李然。风间想了半天想不出谁是李然,反正他是不认识的,也许谭俭认识,也许也不认识......

杜预和萧梁都说过平康坊的女人最是一言难尽,或是狡黠或是心狠或是深情,风间当时没信,现在不免信了几分。

风间苦笑一声,心说谭俭啊谭俭,长安城里有一百零八个坊市,若每个坊市里只有一个姑娘,你也至少有一百零八个姑娘可以选一个去喜欢去爱去带走,可你偏偏看上了一个平康坊的姑娘。

这世道,人人都有自己的心事,心事重重的很是遗憾。那遗憾是稠墨入清水,浓得化不开。

“风间!一定要活下来,等你到巴蜀后我请你喝酒!”风间忽然听到谭俭的呐喊。

他抬起头,谭俭已经挤出了人群站在了城门口向他挥手。

风间笑了笑,高高举起右拳,对他竖了个大拇指。

城外有准备好的马车,谭俭转身拉着杨柳进入了车厢,车夫一甩鞭子在马屁股上马车便动了。

风间也转身离去,将那封信连同信封用火折子将其燃烧,化为灰烬,风一来便吹得无影无踪。

送别谭俭一上午的时间就过去了,风间想起下午还要回到军营参加马术训练,若是迟到的话,会被将军绑在木桩上拿鞭子抽。一想到那个场景风间就打颤,立马加快了脚步。

“要是有辆马车就好了。”

风间这样想着的时候一辆马车停到了他的面前。

马车窗帘被掀开,露出向雄那张黝黑的脸,“回南大营?上车,我送你。”

还有这种好事?风间心说这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渴时一滴如甘露哇,向雄你可真是我的好兄弟。

向雄是北衙禁军的人,身份比风间高一些,仁勇校尉,不过南衙禁军和北衙禁军各有职责互不隶属。风间和向雄是在和谭俭一起喝酒时认识的,风间喝尽兴时会高歌一首,向雄则喝酒就是喝酒,既不和女人谈话也不和其他人戏耍,闷闷的,一点没有参与感。

风间麻利地上车,钻进车厢,坐在了向雄对面。向雄一声招呼,车夫抽打鞭子驱着车子慢慢动了起来。

马车走到了之前拦住风间的关卡这,向雄下车与他同在北衙禁军的士兵们交谈了几句,士兵们点了点头便将马车放行。

向雄回到车上,看向那些一车车运货的马车,“你知不知道那些是什么?”

“这我可不敢知道,那是你们北衙禁军的机密,我可不想被砍头。”

“说了也无妨,那些东西是用来对付安禄山和他的大军的,至于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我的权限只够了解到这些。”

“不就是武器和甲胄嘛,这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不一定......”向雄突然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

向雄看向风间,压低了声音说:“你能不能搞到通关令牒?”

“我何德何能能搞到那个东西?那可是只有权贵和大富商们才能拿到的!别说玩笑话啊大哥。”

“谭俭的那两张不是你帮忙搞到的吗?”向雄问道,“只要能弄到手,钱不是问题。”

“是他在巴蜀的老爹砸锅卖铁卖人情,千辛万苦才搞来的,我可没有那么多的人脉关系。”

“是这样吗?”向雄有些失望,点了点头,“了解了。”

之后的路上两人都沉默着,向雄看着车外的风景,风间则眼一闭打了个小盹。

哔咔漫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