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追击
玻璃碎片在苏河脚下发出垂死般的呻吟。这座曾经繁华的商业区现在像个被开膛破肚的巨人,霓虹灯管从扭曲的金属骨架中垂落,时不时迸出几星病态的火花。他能听见身后那些东西的指甲刮擦着柏油路面,声音就像用生锈的锯子切割骨头。
“操!“苏河一个急转弯拐进暗巷,腐烂的有机质气味立刻糊了他一脸。几只变异老鼠从他脚边窜过——这些畜生现在长得跟小型犬差不多大,尾巴上挂着葡萄串似的肉瘤。他后背紧贴着湿滑的砖墙,感觉体内的那股力量正随着剧烈心跳不断翻涌。掌心的蓝光忽明忽暗,活像接触不良的霓虹招牌。
“目标锁定。“
机械女声从头顶砸下来时,苏河差点咬到舌头。三架猎杀者无人机呈三角阵型封死了巷口,机腹下的转管机枪已经开始预热旋转。这些军方宝贝疙瘩他太熟悉了——去年科技展上还作为“城市反恐利器“被吹得天花乱坠。
“三、二——“
苏河几乎是凭着肌肉记忆抬手一挥。那道蓝光离体的瞬间,他感觉有根烧红的铁签从太阳穴直插进脑仁。被击中的无人机像被无形大手捏扁的易拉罐,冒着电火花砸进垃圾堆。另外两架立刻散开,子弹把铁皮垃圾桶打成了漏勺。
“妈的...“苏河吐掉嘴里的铁锈味,突然意识到个可怕的事实——这股力量正在以他的神经为燃料。巷口传来的腐臭味越来越浓,那些行尸走肉显然被枪声吸引过来了。
导弹爆炸的气浪把他拍在墙上时,苏河恍惚看见了自己小学班主任的脸。真他妈见鬼,人在快死的时候大脑就爱放这种老胶片。通风管道的锈蚀金属在他发光的拳头下像威化饼干般碎裂,钻进管道的瞬间,他听见无人机把扑来的丧尸群打成了肉酱。
黑暗的管道里滴落的液体闻起来像放了三个月的海鲜市场废水。当终于爬出应急出口时,眼前的景象让苏河胃袋拧成了麻花。地铁站像个被玩坏的沙盘模型,尸体以各种违反人体工学的姿势堆叠着。有些胸口带着军方制式激光枪的贯穿伤,有些则已经变异到亲妈都认不出来。
半张浸血的报纸黏在他鞋底上。头条照片里坦克履带碾过的地方,分明是中央广场的和平鸽雕塑。苏河突然很想笑——上周他还在那儿的星巴克排队买过拿铁。
“这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霰弹枪上膛的声响永远那么清脆悦耳。防毒面具男从阴影里走出来时,苏河注意到他战术背心上那个标志:齿轮咬着眼球,正是实验室广播里提到过的“归零者“。这帮疯子居然真的存在。
“知道我们?“面具男的声音透过过滤器显得格外阴间,“可惜聪明人都死得——“
外面突然爆开的火球让整个地铁站都在颤抖。苏河趁机释放的能量屏障把霰弹反弹回去时,他清楚听见铅弹撕开防弹纤维的声响。面具男撞在售票机上,防毒面具的目镜裂成了蜘蛛网。
“有意思...“那人吐着血沫笑起来,“但你以为熵锚能对抗整个系统?“
苏河转身冲向隧道时,听见自己肋骨在抗议。黑暗深处传来丧尸特有的湿漉漉的喘息声,像有几百个肺痨患者在开派对。他低头看着掌心越来越亮的蓝光,突然想起小时候玩的荧光棒——折断才会发光,代价是再也无法复原。
隧道里的应急灯突然全部亮起,刺得他眼泪直流。远处传来履带碾过铁轨的轰鸣,还有军用无线电特有的电流杂音。苏河抹了把脸,发现手上全是混合着机油的血渍。他咧开嘴笑了,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
这场猫鼠游戏,才刚刚热好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