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阻且长：：第2章 过年

小时候，若论最期待的事，除了让爸妈带自己买喜欢的玩具，剩下的也就是过年了。

毕竟那时还小，父母也没有什么事情疲于操劳，所以过年自然是要回老家过。

依稀记得，那时过年，张灯结彩，家家户户都挂有大红灯笼。大门处，家里大人搬上梯子，将大红春联用胶带粘好，寓意新的一年平平安安。

鞭炮声不绝于耳。互相串门、招待客人、上城里备足年货、炸各种鸡鸭鱼块、肉丸大虾......作为小孩子的我们，自然是属于放鞭炮的那类。

当然，也会偷偷溜进厨房，顺带吃上一口刚刚炸好的丸子。

每当我问妈妈“为什么炸这么多东西”时，妈妈都会捂住我的嘴，说上一句“小孩子别瞎说”。紧接着就会和我解释：

“炸多点东西，寓意着年年有余，好啊。”

于是我就会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一转头又跑去玩鞭炮了。

那时过年，对我们来说必不可少的也就是鞭炮了。一年之中，也只有这时候才能盼个念想，能够好好过一把“炮瘾”。

跑去村头超市的小卖部，买上一大盒擦炮，再找上一个瓶子，往里面将点燃的炮扔进去，然后捂上耳朵跑出老远，生怕会崩着自己。

或者和小伙伴们互相对扔摔炮，看谁的“命中率”高。听着在耳边炸响的炮声，我们总是会发出一声声尖叫，同时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

如果谁能有上一个打火机点炮，那就是我们心中的老大了。

打火机放在那老家的木制衣柜上，目的是为了安全，即使我跳起来、或者搬上小凳子也够不着。

也有更厉害的，找上一个小铁盆，把炮点着后用铁盆盖住，看看谁炸的高。但这种比较危险，村头闲唠的大人看到后都会说上两句，于是我们自然作鸟兽而散。

更甚，几个小伙伴三五成群，一起揣上擦炮去炸牛粪。不过因为自己手抖，炮没插到牛粪里反而不小心摸了一手牛粪后回家哭着找妈妈这件事，我可不太想回忆。

说起村头小卖部，过年期间，似乎也总会找爷爷奶奶要点小钱，然后飞奔到那里，买上一包辣条或者更多，边走边吃。遇见哪个小伙伴，也会分他一点。至少辣条一定要在回家前解决。

不然在家吃有味儿。

剩下的零食塞进裤兜内，用上衣罩着口袋。依旧是不放心，进到家门中总会先小心翼翼，趁屋内没人，再一蹦一步的跑进屋内。

不过妈妈似乎也早有防备，总是会问道：

“你干什么去了？”

此时的我，丝毫不敢张嘴说话，急忙冲进卫生间用水漱口。而后才回答老妈的问题：

“没啥，出去逛逛。”

偶尔自己一个人串门到朋友家，刚到门口便听到一声声狗叫，总会吓得拔腿就跑。之后每次找他后，都是在门边小心翼翼，生怕惊扰到他家的狗。

之后年前这几天便是这样，紧接着就是大年三十。

小时候不会熬夜，总觉得九点多便已经很晚很晚。而这一天，自己总会撑到凌晨。不论有多困，也会坐在电视机前，和家人一起看着春晚，听着倒计时。待新年的礼炮响起，这才心满意足的回去睡觉。

那新年第一天，自然是会被鞭炮声吵醒。

刚起床，院中便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于是跳下床，也不穿衣服，趿拉两只拖鞋，急忙往院中瞧个热闹。

空气中充满烟火的气息，令人舒适且愉悦。此时身着秋衣的我大概率会被家长大喝一声“别冻着了！”，而后前去穿上衣服。

洗漱完后，新年也算是正式开始。

依旧是最高兴的收红包、熟悉的放鞭炮，逢人互道一声“新年快乐”，也算是充满年味了。

之后几天，便是自己讨厌的走亲戚环节。那时候还小，怕在家里面闹出什么事而被强行拉去的感觉确实不怎么样。

如今大了，家里人在走亲戚时也只是问上一嘴，得到的永远是我的否定。

就像当初那个否定快乐的童年，只盼着能够快快长大的自己。

啊，转眼又是一年。

............

早早的放假，也依然是回到老家。

村头有些换新，我正疑惑之前的小卖部在哪里，旁边唠嗑的大爷告诉我，这家店很早就不开了。我点点头，微微致谢。

依旧是熟悉的庭院，依旧是熟悉的长辈。我礼貌的打着招呼，心中却有些许黯然。

不知为何，明明一切都如此熟悉而亲切，但自己总有一丝淡漠。

一年不见，想要看看老家有什么新的变化，不觉迈步到头，猛然心惊。原来小时记忆中如此大的庭院，现如今几步便可以走完。

上楼来到我的小屋，木制的老柜子依旧摆放在这里。只不过当时我连跳起来都够不到的柜顶，现如今只到我的肩头。

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却又是这样陌生。简单招呼之后，我便一个人上楼玩起了手机。一连几天便是如此，直到年前。

或许也会直到年后，亦到回家。

长大之后，年也似乎变得无趣了。

就连年后团圆饭桌上的鸡腿，也不属于我们了。

晚饭过后，我开始日常休闲的散步。正信然思考之时，不远处，大型烟花爆炸的声音令我浑身一颤。

几个小孩在大人的带领下正燃放烟花。闻到那略带刺鼻的烟气，我微微皱眉的挥了挥手走远，这才感到呼吸有些通畅。

似乎年味儿，也随着这般挥手，而逐渐离我远去了。

孩子们的笑声不绝于耳，手中滋滋作响的仙女棒散发着耀眼的光芒。望着面露纯真的孩子们，我也似乎被他们的情绪所感染，不禁想起小时候燃放鞭炮的些许回忆。

原来烟花这么小，我小时候以为它会盖住整片天。现在看来，它只是盖住了我天真烂漫的童年。

或许，年味并没有变淡，也从来没有变得无趣。正如过年期间的孩童一样，在他们眼中，童年依旧是那样美好。

只是因为曾是故事中主角的我们，不再是主角了。

亦或许，我们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