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粮草
养心殿的鎏金铜炉里,龙涎香燃得正旺,烟气袅袅缠绕着殿内的烛火,将满朝文武的脸色映得忽明忽暗。乾隆捏着奏折的手指泛白,眉头拧成了川字——准噶尔部异动的消息刚传回来,可军机处递上的粮草调度方案,竟没有一条能避开沙漠中的风沙险地,几位老臣争论了半个时辰,也没争出个可行的法子。
“够了!”乾隆将奏折重重拍在御案上,“粮草送不到前线,难道要让将士们饿着肚子打仗?你们食君之禄,就拿不出半点有用的主意?”
殿内瞬间鸦雀无声,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令妃站在乾隆身侧,看似担忧地轻拍着他的后背,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永琪今早主动请命去通州督办粮草,若是这事办砸了,正好能让皇上看清他“不堪大用”;就算办得好,也能让他远离朝堂核心,省得碍了永琰的路。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声清脆却不莽撞的声音:“皇阿玛,儿臣有话要说!”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小燕子一身鹅黄宫装,裙摆上绣着的缠枝莲随着她的脚步轻轻晃动。她不像往常那样咋咋呼呼地冲进来,而是规规矩矩地在殿门口停下,屈膝行了个标准的蹲安礼,手稳稳地放在腰侧,头低着却不显得卑微——这模样,竟比宫里养出的正经格格还要端庄几分。
乾隆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这里是朝堂,讨论的是军国大事,你一个小姑娘家懂什么?出去!”
“皇阿玛,儿臣知道粮草难运,是因为大家都想着走官道,可官道要经过黑风口,这时候风大沙猛,粮草车根本走不动。”小燕子抬起头,眼神清亮,没有半分怯意,“但儿臣偶然在一本旧书里看到,河西走廊那边有一条废弃的古粮道,是前朝为了供应西域驻军修的,虽然窄了点,但避开了风沙,还能借祁连山的雪水补给,只要派人把路面稍微修整一下,粮草就能顺利运过去。”
这话一出,殿内顿时一片哗然。兵部尚书立刻站出来反驳:“还珠格格简直是无稽之谈!河西走廊的地形何等复杂,哪来什么古粮道?若是走错了路,耽误了军情,谁担得起责任?”
小燕子早料到会有人质疑,她从袖中取出一张叠得整齐的纸,双手捧着递上去:“儿臣把那条粮道的路线画下来了,还标注了沿途的水源和可以扎营的地方。您看,从张掖出发,经临泽、高台,再绕过合黎山,就能直抵伊犁前线,比走官道还近三天路程。”
太监将图纸呈给乾隆,乾隆展开一看,只见纸上的线条画得工工整整,地名标注得清清楚楚,甚至连哪里有陡坡、哪里能找到木材修补车辆都写得明明白白。最难得的是,图纸旁边还附了一段小楷,引用的竟是《汉书·西域传》里关于古粮道的记载,字句核对无误——这哪里像是一个连字都认不全的格格能做出来的事?
乾隆抬头看向小燕子,眼神里满是惊讶:“这图纸是你画的?你还读过《汉书》?”
“回皇阿玛,儿臣就是好奇,没事的时候翻了些书,没想到真派上了用场。”小燕子依旧保持着谦卑的姿态,语气却不卑不亢,“儿臣知道,这话空口无凭,您可以派熟悉河西地形的老兵去探查,若是真有这条粮道,再调些民夫修整路面,粮草的事就能解决了。”
令妃的心猛地一沉,她盯着小燕子,试图从她脸上找出半分慌乱,可小燕子的眼神坦坦荡荡,仿佛真的只是“偶然”发现了这条粮道。她想开口反驳,却找不到理由——若是真有这条粮道,那小燕子就是立了大功;若是没有,也不过是小姑娘随口说的闲话,怪罪不得。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大学士纪晓岚站了出来:“皇上,还珠格格说的这条古粮道,臣在《河西旧事》里也见过记载,只是年代久远,渐渐被人遗忘了。不如就按格格说的,派老兵去探查一番,若是属实,便是大清之幸。”
乾隆点了点头,将图纸递给纪晓岚:“那就辛苦纪爱卿,会同兵部去办这件事。若是真能找到古粮道,小燕子,你可是立了大功。”
小燕子屈膝谢恩:“儿臣只是做了分内之事,能为皇阿玛分忧,是儿臣的福气。”她说完,没有多做停留,又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转身退出了养心殿。
走出养心殿的那一刻,小燕子才悄悄松了口气,指尖因为刚才的紧张微微泛白。没人知道,那张图纸她画了整整半个月,为了确认古粮道的路线,她在密室里翻遍了《河西旧事》《西域图记》等十几本古籍,甚至还根据星象调整了路线的方位——这些,都是她在深夜的密室里,就着琉璃灯的光一点点琢磨出来的。
而此刻的养心殿内,乾隆看着小燕子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胡须:“这孩子,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令妃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她原以为小燕子只是个没脑子的野丫头,没想到竟藏得这么深。看来,这个还珠格格,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轻视了。
小燕子并不知道养心殿里的暗流涌动,她沿着回廊慢慢走着,阳光落在她的发梢,像镀了一层金边。她抬头望向远处的太和殿,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这只是第一步,她要让皇阿玛知道,她不仅能文能武,还能为大清谋福祉;她要让所有人都明白,她小燕子,绝不仅仅是个只会闯祸的格格。
夜色渐深,漱芳斋的密室里,琉璃灯又亮了起来。小燕子坐在桌前,翻开一本《孙子兵法》,指尖划过“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句话。她知道,令妃已经开始注意她了,以后的路会更难走,但她不会退缩——她要走的,是一条前所未有的路,一条通往大清权力巅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