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幻之旅我的苗疆少年：第4章 第一卷：银蝶引路 第三章 古墓寻踪（上）

蚩尤像立在寨子最西侧的断崖边，石雕表面布满青苔，额心的独目被人用朱砂重新描过，在暮色中泛着血光。

向晚扶着阿黎跌跌撞撞地靠近，少年的身体冷得像块冰，眉心银针留下的伤口不断渗出黑血。每走几步，他就剧烈颤抖一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体内撕扯他的内脏。

“基座下……有机关……“阿黎的声音断断续续，喉间泛着诡异的“咯咯“声，像是另一个人格在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向晚伸手摸索蚩尤像的基座，指尖触到一道几乎不可察觉的缝隙。她下意识掏出银梳，梳齿刚好卡进凹槽——

“咔嗒。“

基座缓缓移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腐朽的甜香扑面而来。向晚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这味道和竹楼二层的一模一样！

阿黎突然剧烈挣扎起来：“不……不能进去……“他的瞳孔时而涣散时而聚焦，朱砂痣红得几乎滴血，“她会……吃掉你……“

“谁？“向晚死死扣住他的手腕，“蛊婆？“

少年没有回答。他的指甲突然暴长，青黑色的尖端刺进向晚的手背。剧痛中，她看到幻象——

水晶棺里躺着穿苗银嫁衣的少女，胸口插着银梳。而棺边跪着的老妇人，正用银刀割开少女的腹部，取出一团金红色的活物……

幻象破碎，向晚惊喘着松开手。阿黎趁机挣脱，转身就要逃，却被墓道里伸出的一只苍白骨手猛地拽住脚踝！

“晚晚！“他回头嘶吼，“把银梳折断——“

骨手骤然发力，少年被拖入黑暗。基座轰然闭合的前一秒，向晚纵身扑了进去。

黑暗。

粘稠的、带着血腥味的黑暗。

向晚摔在湿滑的台阶上，手肘蹭过的地方留下金色血痕。远处传来“滴答“的水声，还有……银饰碰撞的脆响。

她摸出手机照明，微弱的光线下，墓道两侧的壁画让她浑身发冷——

第一幅：苗族少女跪在祭坛前，腹部隆起，七位戴银面具的祭司将银梳刺入她的后背。

第二幅：少女剖腹产出的不是婴儿，而是一团金红色蛊虫，它们吞噬了在场所有人。

第三幅：蛊虫凝聚成人形，那张脸……赫然是年轻时的蛊婆！

“这是生死蛊的来历。“

阿黎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向晚猛地转身，发现少年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身后，眉心的伤口消失了，但朱砂痣变成了暗紫色。

“你……“她警惕地后退半步。

“师兄暂时沉睡了。“阿黎苦笑，“多亏了墓里的镇魂香。“他指向壁画最后一幅被刻意刮花的区域，“你外婆刮掉的这部分，画的是她和我阿妈。“

向晚的相机突然自动开机，闪光灯亮起的刹那，被刮花的壁画在照片里清晰呈现——

两个身穿苗服的少女并肩而立，一个捧着银梳，一个抱着青铜匣子。而她们脚下，躺着数十具胸口插着银梳碎片的尸体！

“双生蛊婆。“阿黎轻声道，“你外婆和我阿妈，本就是同一个人。“

墓道尽头是一间圆形墓室，九盏人鱼灯环绕中央的水晶棺。棺中躺着穿嫁衣的少女，面容与壁画上的蛊婆一模一样。

但最恐怖的，是悬浮在棺椁上方的那团金红色雾气——它时而凝聚成蝴蝶，时而散作虫群，每一次形态变换都伴随着婴儿的啼哭声。

“生死蛊的母虫。“阿黎的嗓音突然变得苍老，“当年你外婆带走的只是子蛊。“

向晚的银梳剧烈震颤起来，梳齿间缠绕的发丝疯狂生长，像活物般指向水晶棺。她这才发现，棺中少女的右手缺了小指——而外婆留下的那枚骨戒，大小刚好吻合！

“她不是蛊婆。“阿黎（或者说他体内的“师兄“）缓缓走向水晶棺，“她是第一代蛊主，也是……我的妻子。“

向晚突然明白了一切。

外婆和蛊婆本是一体双魂，当年借助生死蛊的力量分裂成两人。一个带着子蛊离开苗寨成为学者，另一个留在寨中炼蛊。而阿黎体内的“师兄“，正是初代蛊主的丈夫，为了复活妻子不惜用亲生儿子养蛊……

“现在你懂了？“阿黎转身，右眼流下血泪，“你外婆让你回来，不是为了找什么银梳——“

“是为了让母虫吃掉最后的血脉，完成复活仪式。“

墓室突然剧烈震动，水晶棺的盖子缓缓移开。棺中少女的睫毛颤动，似乎下一秒就要睁开眼睛。而向晚手臂上的血管纹路，已经彻底形成振翅欲飞的蝴蝶……

“跑！“

阿黎突然暴起，银刀划破自己的手腕，鲜血泼洒在水晶棺上。血液接触棺椁的瞬间，整座墓室亮起刺目的红光，九盏人鱼灯同时爆裂！

向晚被气浪掀翻，后脑重重磕在壁画上。温热的液体顺着脖颈流下，她恍惚看见自己的血滴在银梳上，竟被梳齿吸收得一干二净。

“晚晚……“阿黎的声音忽远忽近，“记住……银梳是钥匙……也是武器……“

他的身体正在融化，皮肤下那张苍老面容彻底浮现。与此同时，水晶棺中的少女坐了起来，黑洞洞的眼睛直视向晚——

“姐姐……“少女开口，声音与外婆一模一样，“你终于回来了……“

向晚的相机自动对焦，“咔嚓“一声拍下这骇人一幕。照片出来的瞬间，她如坠冰窟——

取景框里根本没有水晶棺，只有一面青铜镜。而镜中映出的，是她自己穿着苗银嫁衣的模样！

“不……“她踉跄后退，银梳突然变得滚烫。梳背上浮现出细小的苗文：

以血为契，以魂为祭

少女（或者说初代蛊主）缓缓抬起手，指尖萦绕着金红色蛊虫：“来，让我们合二为一……“

向晚的视线开始模糊。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看到阿黎（或者说“师兄“）扑向蛊主，而自己手中的银梳……

正自动刺向她的心脏！

剧痛。

然后是前所未有的清醒。

向晚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血色的虚空中。脚下是无数面镜子，每面镜子里都映着不同时期的自己——

八十年代穿白大褂的外婆；

四十年代战地医院里的护士；

民国时期深宅大院中的闺秀……

而所有镜像的共通点，是她们后颈的蝶形胎记，和手中那把沾血的银梳。

“这是……“

“生死蛊的记忆。“

阿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向晚转身，看见少年站在血月下，身体呈现半透明状。他的胸口插着银梳，但表情异常平静。

“你外婆当年带走子蛊，是为了阻止复活仪式。“他指向远处的一面镜子，“看。“

镜中呈现竹楼二层的真相：年轻的蛊婆（外婆的双生姐妹）正准备将生死蛊注入孕妇体内，而外婆用银梳刺穿了她的喉咙……

“但蛊虫已经转移。“阿黎苦笑，“那个孕妇，就是我阿妈。“

向晚突然明白为什么相机能吞噬现实——因为它本就是生死蛊的一部分，是连接过去与现在的媒介！

虚空开始崩塌。阿黎的身影逐渐淡去：“银梳选中了你……因为你是唯一能终结轮回的人……“

最后一刻，向晚抓住他的手：“怎么终结？“

少年露出解脱般的微笑：

“成为新的蛊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