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黑烟滚滚焚厨房
“咳咳咳……”
小丫头被厨房里的烟熏得直咳嗽,原本白嫩如煮熟鸡蛋的脸上也多了几道黑黢黢的炭痕。
宁缺先是把马车上装有行李的红漆木箱搬了下来,然后顺便去厨房指导一下那个傻傻的丫头怎么烧火煮水。如果不手把手教她,怕要不了多久水还没烧开到先把房子点着了。
在二人的努力下,灶炉里的火终于是正常的燃烧了起来。宁缺不放心的又低着头在小花耳边嘱咐了几遍,不过看小丫头发愣的样子八成是没有听进去。
侧耳倾听,鼓楼上的鼓点表示现在已经是酉时四刻。
宁缺偏头想了想,现在大概就是晚上六点左右,正是吃饭的时间。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是快十八年了,自己的一部分记忆已经开始模糊不清,但是某一些行为习惯却是完美的保留了下来。
就比如说一日三餐。古人一天只吃两顿饭,大概辰时一顿“朝食”,然后申时一顿“夕食”。这谁受得了啊!
宁缺表示很无奈。
少年郎甩了甩头,暂时把自己脑袋里面乱七八糟的念头给压了下去,然后驾着门外的马车离去。
车马行,用很实惠的价格把自己手上的马车给处理掉了。这马车原本就是为了从江城前往梵都时买来的,其实如果不是带着女眷,宁缺一人一马就来了,根本就不买马车这东西。
不过,将近三百里的路途上,宁缺几乎是用旅游的心态走了过来。一路上走走看看,用了近一个半月,才姗姗来迟的到达了目的地。
宁缺先是去附近的酒楼点了一桌简单的饭菜。这个世界的酒楼就已经可以叫外卖了,只要留好定金和地址,人家就会把香喷喷的饭菜送到家门口。
“就这样……回家吧。”
宁缺口里叼着一块桂花糕,手上还提着一堆一大包一小包的玩意。
糕点,蜜饯,糖块,还有花绳,手链,木头娃娃,甚至是逗小孩的拨浪鼓。
反正他就是一路上把附近的街道摊位给“血洗”了一个遍。好几个摆摊子卖一些女儿家饰品的摊主小姐姐都双眼冒火,恨不得把自己也推销出去。
慢悠悠的往家走。
空气中突然传来一股子烧焦了的糊味。
宁缺是干什么的?捕头出身,六感比一般人就要灵敏一些。
糟糕!
宁缺双脚一蹬,整个人转眼间就来到了自家门前。
咚!
飞起一脚将门板直接踢躺下,进入宁缺眼帘的就是冒着浓浓黑烟的厨房。
陆凝华此时正走了出来,妙目圆睁,红唇微张,完全被眼前的黑烟吓住了。
宁缺一抬手就将自己手上买着的零碎玩意送到了女人怀里,然后就直接一头扎进了黑烟笼罩的厨房。
陆凝华下意识的抱住了自己怀里的东西。
宁缺冲了了进去,一下子就发现了倒在地上穿着碎花衣裙的小丫头小花。一手揽过肩头,一手穿过腿弯,直接将这个烧火差点变自焚的傻丫头横抱了出来。
院子开阔地,放下小丫头。
宁缺一手翻开小丫头的眼皮去观察她的瞳孔,一手压在她的左胸上。
小丫头,看不出来还挺有料的。
瞳孔没有涣散,心跳也还算正常。那就没有什么大事,就是吸入了过多的炭气导致昏迷了而已。
宁缺松了一口气,然后又马不停蹄的冲回到厨房里。
谢天谢地!水缸里有满满一缸水。
拿盆,舀水,灭火。
总算是在牺牲了一个灶台跟小半个厨房的代价下的保住了厨房。
宁缺满头是汗,一半是吓的一半是累的。
好家伙,面对江湖上的刀光剑影也没有这个刺激。这里可是他的家啊,要是真烧了可怎么办啊。
宁缺走出厨房。
小丫头还倒在地上,陆凝华蹲着一旁把自己的身段勾勒出一个丰满的弧度。
“小花,你……别……你……”
女人的哽咽声。
宁缺走过去,就看见一张梨花带雨的脸。
“玉容寂寞泪阑干,梨花一枝春带雨。”
白乐天诚不欺我。
宁缺蹲下来,从怀里抽出手绢轻轻擦试着陆凝华脸上的泪水。
“好了,莫哭,她没事的,一会儿就醒过来了。”
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让陆凝华一时间竟然连害羞都忘记了,只是呆呆的看着自己眼前这个比自己小好几岁的男人。
有多久没有人这么亲昵的给自己擦过眼泪了,上一次恐怕还是在自己还是个七八岁的黄毛丫头的时候,母亲给自己擦着脸上不知道哪里蹭来的灰。
脸上的泪被擦干了,宁缺的手却没有收回去,反而捧住了陆凝华的脸颊。
他……他要……
迟到的羞意像天边的火烧云一般红彤彤的。
很烫,不知道是脸颊发烫,还是手掌发烫。
陆凝华怔怔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修长的睫毛颤抖着,最终还是闭上了双眼。
女孩子在你眼前闭上眼就是想让你亲她呀!
宁缺也有些迟疑,上辈子上加这辈子也只有理论上知识储备,还真没有临场的实战经验。
这个时候做男人的就不能怂,莽上去就完事了。反正有一次就有第二次,然后慢慢就熟练了。
宁缺慢慢的把脸贴过去……
两个唇正要接触的时候。
咚咚咚!
这不合时宜的该死的打扰了老子的好事的敲门声!
是谁?老子活剐了他!
陆凝华像是受惊了的兔儿,红着双眼连蹦带跳的窜回到屋子里。
宁缺回过头。
泼天的杀意毫无保留的汹涌而出,原本就自然带着几分冷酷的脸上更是浮现出一抹诡异笑意。
让人不寒而栗的笑意。
无常一笑,生死难料。
没有一点儿眼力的“食为天”酒楼的送餐小哥。
他现在知道错了,可惜已经完了。
脸色惨白的没有一点血色,整个人躲在没有倒的那半扇木门后面,身子抖得像个筛糠。
为什么,为什么对面那个样貌不凡公子哥在笑,可是心里怎么就是忍不住的泛起一股恐惧感。
这种感觉就好像你自己一个人,突然间来到了供奉阎罗无常的阎王殿。
那种完全不能用言语形容的恐惧感。
宁缺不可能真的杀人,他只是一瞬间收不住自己的杀意和怒气。但是多年的历练让他马上发现了自己的异常,然后飞快的收敛自己的气场。
脸上换上一副尽量和善的模样。
“送餐的是吧,下次不能这样了,不然就给你一个差评了。”
宁缺接过来食盒,嘴里的话还没有说完一半,那个小厮就已经跑的完全不见人影了。
连钱都没有拿。
宁缺拿钱的手停在半空中,最后好像是妥协的摸了摸鼻子。
“算了,先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