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宫惊魂:第2章 二.疑云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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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二.疑云重重

然而,甜蜜的泡沫很快开始破裂。希希快到半岁时,一次普通的季节更替,家里保姆不小心开了窗透了点风,当晚希希就发起高烧,咳嗽声像破旧的风箱。他们连夜送到儿童医院,诊断是急性肺炎。治疗过程反反复复,抗生素换了几轮,希希的小脸瘦了一圈,精神萎靡。

这像是一个开启的魔盒。从此,希希成了医院的常客。一场小感冒能拖沓一个月,幼儿园里别的孩子活蹦乱跳,他必定会被传染,而且症状总是最重的那个。湿疹、过敏性鼻炎、哮喘……各种问题接踵而至。家里的药箱越来越大,里面塞满了各种进口的、国产的增强免疫力的保健品,效果却微乎其微。梅小惠和薄一楠的生活重心,彻底围绕着孩子的健康打转,心力交瘁。

“怎么会这样”深夜,看着好不容易在药物作用下睡着的希希,梅小惠的声音带着哭腔,“不是说……基因优化,免疫力会更好吗?”

梅一惠问了闺蜜叶玉玲,他们的孩子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也是经常感冒,几乎没有安宁的时候。

薄一楠搂住她颤抖的肩膀,眉头紧锁。他想起凯西当初的话,心里第一次划过一丝疑虑的阴影。他尝试联系特丝滑公司,询问是否与他们的技术有关。那边的回复永远是官方口径:个体差异,环境影响,建议精心护理,并“贴心”地推荐他们使用公司旗下生物部门研发的婴幼儿专用营养补充剂。

周六晚上,薄一楠在一个需要特殊权限才能访问的极客论坛深处,看到了一个匿名的帖子。发帖人声称,其通过特殊渠道出生的孩子,也存在类似的严重免疫缺陷,并怀疑与特定基因修饰技术有关。帖子很快消失,像从未存在过,但那短短几行字,却在薄一楠心里投下了一颗巨石。

他动用自己所有的计算机技能,开始像幽灵一样在网络的暗河中搜寻。加密聊天室,被删除的数据库缓存,零散的、语焉不详的技术文档碎片……他不敢告诉梅小惠,怕加剧她的焦虑,独自一人在深夜的书房里,面对屏幕上滚动的代码和晦涩的生物学名词,拼凑着那个可怕的真相。

线索最终指向特丝滑公司核心生物技术专利的一个隐藏模块,代号“珀尔修斯之契”。破解外围的防火墙,获取到的片段信息让他浑身冰凉——那根本不是所谓的“免疫增强”,而是一种精密的、定向的基因沉默和调控技术。它在胚胎期就人为地“关闭”了免疫系统自主发育完善的几个关键通路,使得个体必须依赖外部的“钥匙”来定期激活和升级免疫能力,否则免疫系统会逐渐衰竭,最终无法抵御任何疾病。

而那把“钥匙”,就掌握在特丝滑公司手中。所谓的“免疫升级程序”,并非治疗,而是……解锁。一次性的,有时效性的解锁。

他们不是治愈者,他们是枷锁的制造者和钥匙的看守人。每一个通过人造子宫技术出生的孩子,从诞生那一刻起,就成了一具需要不断向特丝滑公司购买“生存权限”的躯壳。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贯穿生命始终的陷阱。

当薄一楠把这一切告诉梅小惠时,她先是愣住,然后是不可置信,最后是滔天的愤怒和彻骨的寒意。她看着婴儿床上熟睡的希希,那张天真无邪的小脸,此刻在她眼中却仿佛被一条无形的锁链缠绕着。

“他们……他们怎么敢这样做?简直是丧失天良。”她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他们把希希和许多的孩子……当成了什么?终身制的提款机?”

“如果只是提款机还好,现实是比那更糟,”薄一楠的声音嘶哑,眼里布满血丝,“他们是恶魔,掌握着希希生命开关的恶魔。我们绝不能这样任由他们摆布,我们要想办法才行。”

愤怒之后,是更深的绝望。他们面对的不是普通的商业公司,而是一个掌握了生命核心密码的科技巨鳄。法律?对方早已用那份无懈可击的合同和复杂的专利壁垒将自己保护起来。舆论?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只会被反诉诽谤,甚至可能打草惊蛇,导致对方切断“升级程序”,那希希怎么办?

“不能坐以待毙。”薄一楠的眼神重新凝聚起焦点,那是技术男陷入绝境后被激发出的狩猎般的锐利,“他们留了后门,就一定有控制端。找到它,拿到最高权限,彻底解除希希身上的枷锁。”

一场在阴影中展开的战争,悄然启动。

薄一楠负责技术攻坚。他的书房成了作战指挥部,多块屏幕亮着,上面流动着数据洪流。他伪装成生物技术研究人员,通过加密链路尝试接触特丝滑公司内部那些可能对公司的做法不满,或者单纯为了金钱愿意冒险的员工。

他像一只耐心的蜘蛛,在网络深处编织着情报网,寻找着那个可能的突破口。同时,他利用自己的IT专业知识,开始反向剖析那个“珀尔修斯之契”的基因调控机制,试图从理论上找到不依赖外部程序就能自我修复免疫通路的可能。这很难,如同在没有图纸的情况下拆解一枚极其精密的炸弹。

梅小惠则发挥了她的优势。她重拾因生育而荒废的外语和商务谈判技巧,利用过去在职场积累的人脉,小心翼翼地打听与特丝滑公司有关的任何信息——他们的供应商、合作伙伴、离职高管。她注册了多个虚拟身份,在各大父母论坛、医疗社区,用隐晦的语言描述希希的症状,试图寻找有类似经历的家庭。过程缓慢而令人沮丧,大多数回应都是无关痛痒的安慰或广告,偶尔有几个私信,也都在深入交流前戛然而止,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监视着一切。

时间在焦虑和紧张的暗中行动中飞逝。希希三岁了,依旧瘦弱,比同龄孩子矮小。又到了该进行“免疫升级”的时候。特丝滑公司的邮件准时抵达,语气礼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附带着高昂的账单。这一次,他们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支付。

压力瞬间袭来。先是凯西亲自打来国际长途,关切地询问是否遇到了经济困难,并表示公司可以提供“分期方案”。接着,希希的健康状况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下滑,原本控制住的湿疹大面积复发,夜里咳嗽加剧,低烧不退。儿科医生也查不出确切原因,只是皱着眉调整用药。

这是一种无声的警告。

“他们在催了。”梅小惠抱着因为瘙痒而哭闹不止的希希,眼圈泛红,“他们在用希希的身体催我们,企图让我老实就范。”

薄一楠盯着屏幕上那一行行冰冷的代码,拳头紧握,指节发白。他知道,对方已经察觉到了他们的迟疑。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转机出现在一个雨夜。薄一楠在一个极其隐秘的区块链信息平台上,耗尽了几乎一半的比特币储备,终于联系上了一个自称是特丝滑公司前核心研究员,代号“俄耳甫斯”的人。对方声称因无法忍受公司的伦理越界而离开,手握部分关键技术和内部数据结构。

“我可以给你通往‘神域’的路径,”俄耳甫斯在加密通讯里说,他的声音经过处理,电子感十足,“但钥匙,需要你们自己去找。特丝滑的中央服务器深井,有一个物理隔绝的‘圣堂’,最高权限的指令,必须从那里发出,或者,拿到‘守护者’的私钥。”

“守护者?”

“负责‘生命摇篮’基因模块最终审核签名的首席科学家,达米安.费舍尔。他的个人终端,连接着‘圣堂’。”

窃取费舍尔的私钥。这任务听起来如同天方夜谭。

与此同时,梅小惠那边也终于有了突破。她通过一个辗转多层关系的匿名渠道,联系上了欧洲一个同样因孩子免疫问题而濒临崩溃的家庭。对方的孩子比希希大一岁,免疫衰退的症状更为明显,最近一次“升级”后效果大不如前。那个家庭的父亲,是一位退役的德国联邦国防军士兵,名叫卡尔。共同的遭遇和愤怒,让他们在加密通讯中迅速达成了共识。

“他们这是在谋杀!”卡尔的声音压抑着怒火,“我们必须做点什么。”

一个跨国的、松散却目标一致的联盟,在特丝滑公司看不见的角落悄然形成。薄一楠提供技术指导和目标信息,卡尔利用其军事背景和人脉,负责物理层面的行动策划与支援。他们决定,趁费舍尔前往瑞士参加一个高端私人学术会议的机会下手。

行动日。瑞士,阿尔卑斯山麓一家隐秘的高级酒店。卡尔和他的搭档(一位前东德斯塔西出身的开锁专家)混入酒店。薄一楠在万里之外的深圳,通过卡尔身上隐藏的摄像头和传感器,实时监控情况,远程提供技术支持,引导他们避开安保系统,潜入费舍尔所在的套房。

梅小惠守在书房门口,心跳如擂鼓。她看着屏幕上代表卡尔位置的光标在建筑平面图上移动,手心全是冷汗。希希在卧室睡着,呼吸因为轻微的炎症而有些急促,每一次咳嗽都像鞭子抽在她心上。

“到位了。”卡尔低沉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屏幕上出现了费舍尔套房的内部画面,简洁,冷感。薄一楠深吸一口气,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开始远程破解费舍尔随身携带的、经过特殊加密的工作站。一道道防火墙被绕过,权限被提升。进程条缓慢地移动着。

突然,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响起!不是薄一楠触发的,是费舍尔的设备有隐藏的反入侵机制。

“被发现了!快撤!”薄一楠急呼。

画面剧烈晃动,传来卡尔急促的呼吸和奔跑声,夹杂着远处传来的保安的呵斥。

“拿到了部分!碎片!”卡尔的声音断断续续,“正在脱离!”

通讯中断。

深圳的公寓里,死一般的寂静。薄一楠颓然靠在椅背上,汗水浸透了衬衫。梅小惠冲进来,脸色惨白:“怎么样?”

“不知道……卡尔说拿到了部分……”薄一楠的声音沙哑,“联系不上了。”

几个小时地狱般的等待。终于,一个预设好的加密信号亮起,传来卡尔简短的消息:“安全。东西已通过死投点发送。密钥碎片确认,但需要另一部分才能完整。费舍尔受惊,警惕性会极高。”

希望像烛火,微弱地摇曳了一下,并未熄灭。他们拿到了部分私钥碎片,但还不够。

就在这时,特丝滑公司的反应来了。不再是凯西礼貌的催促,而是一封来自公司法律部门的正式函件,措辞严厉,指控他们逾期未支付“必要的健康维护费用”,已构成严重违约,公司有权“暂停相关服务”,并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随信附上的,还有一份希希近期的“健康评估报告”,数据显示他的几项关键免疫指标正在“加速滑向危险区间”。

最后通牒。

窗外,深圳的黎明即将到来,天际泛着一种冰冷的鱼肚白。梅小惠和薄一楠站在希希的床边,看着儿子在睡梦中不安地蹙着眉头,小脸带着不正常的潮红。

没有退路了。

梅小惠伸出手,紧紧握住薄一楠冰冷的手指。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犹豫的决绝:

“一楠,我们没有选择了。为了希希,我们必须去美国,去那个‘圣堂’,拿到剩下的东西。”

薄一楠回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指骨。他看向窗外那片庞大的、尚未完全苏醒的城市丛林,眼中最后一丝彷徨已经彻底消散。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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