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块砖：第2章 黑暗里的手指

灯灭的瞬间，整个世界像是被一只手猛地按进了深海。

没有光，没有声音，连窗外的雾气都仿佛凝固在了玻璃上。

陈默僵在原地，手指还扣在第三块地板砖的缝隙里，冰凉的瓷砖边缘硌得他指腹生疼。

停电了？

不可能。

这栋老楼虽然破旧，但电路还算稳定，况且整栋楼只有他这间屋子陷入黑暗——隔壁隐约还能听见电视的声音，楼道里的声控灯，也依旧在有人经过时发出微弱的亮。

只有他的房间，彻底黑了。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不是冷，是怕。

是那种明知道有东西在暗处盯着你，却连它在哪、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恐惧。

他不敢动，不敢呼吸，连咽口水都觉得刺耳。

几秒后，手机屏幕微弱的光芒，成了这间屋子里唯一的光源。

屏幕还停留在那条短信界面。

挖开。

两个字，像一双眼睛，在黑暗里静静地看着他。

陈默的心跳快得快要炸开，他缓缓松开手，想要摸向桌边的台灯，可就在他指尖离开瓷砖的那一刻——

咔。

一声极轻、极脆的响动，从地板砖下方传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轻轻顶了一下。

陈默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他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那声音就来自他脚下，来自那块被陌生号码点名的第三块地板砖之下。

有人……或者说有什么东西，在里面。

“谁？”

他颤着声开口，声音在黑暗里干哑得可怕。

没有回应。

只有一片死寂。

他咬着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恶作剧，一定是恶作剧。

可能是房东装了什么东西，可能是前租客的恶趣味，可能是隔壁的人在故意吓他……他一遍遍地在心里说服自己，可恐惧却像藤蔓一样，越缠越紧。

黑暗中，他慢慢蹲下身，再次将手指按在那块瓷砖上。

这一次，他清晰地感觉到——

瓷砖在轻微地晃动。

下面是空的。

真的是空的。

一股毛骨悚然的凉意爬满全身。

他住在这里整整一年，每天踩在这块砖上进进出出，从来没有发现过任何异常。它平整、牢固，和周围的瓷砖严丝合缝，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块可以撬开的活板。

可现在，它在动。

陈默深吸一口气，手指扣紧缝隙，猛地用力。

吱——

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划破黑暗。

瓷砖被他掀开了一角。

一股潮湿、发霉、带着淡淡土腥味的气息，瞬间从地下涌了上来，呛得他忍不住咳嗽。

他屏住呼吸，借着手机微弱的光，低头往下照。

地板下，是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不大，刚好能容纳一只手臂伸进去。

洞口深处，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就在他准备凑近再看一眼时——

一只苍白、枯瘦、毫无血色的手指，

突然从洞口里，缓缓伸了出来。

指尖轻轻擦过他的手背。

冰冷。

滑腻。

像一块从冰水里捞出来的玉石。

陈默的大脑“嗡”的一声炸开。

他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立，尖叫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只觉得心脏猛地一停，几乎要当场晕厥。

那是一只人的手。

真的是人的手！

他吓得猛地向后一缩，重重撞在身后的桌角，剧痛传来，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那个黑漆漆的洞口，盯着那根还停留在洞口的手指。

那根手指没有动。

就那样静静地悬在那里，像是在等他。

等他看清。

等他害怕。

等他崩溃。

陈默连滚带爬地向后退，一直退到墙角，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死死握着手机，光芒照亮了他惨白的脸，也照亮了洞口那截诡异的手指。

就在这时，手机再一次疯狂震动。

又是那个空白号码。

这一次，不是电话，不是短信。

而是一条图片消息。

没有文字，没有备注，只有一张漆黑的照片。

照片里，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和一块清晰无比的地板砖。

正是他房间里的——第三块砖。

而照片的拍摄角度，

是从地板下面，往上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