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丘生死契：第13章 第19，20章

第十九章舍身挡掌，骨断筋折

青云宗主见王清晏已是强弩之末，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他假意与冉金鳞缠斗，突然抽身，铁血断山掌凝聚全身内力，拍向毫无防备的王清晏。这一掌，他倾尽毕生功力，掌风如雷霆，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若是拍中，王清晏必定粉身碎骨。

“清晏！小心！”

冉金鳞见此情景，目眦欲裂，心中的恐惧瞬间将他吞噬，他不顾自身安危，施展出最后的《扶摇而上》，身形如箭，冲向王清晏，将她狠狠护在身后。

下一瞬，铁血断山掌结结实实拍在冉金鳞的后心。

“嘭——”

一声闷响，如巨石砸在朽木上，冉金鳞的身体猛地一颤，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溅在王清晏的脸上，溅在她的琴上。他的骨骼，发出清晰的“咔嚓”声，那是骨断筋折的声音，剧痛从后心蔓延至全身，如千万根钢针，刺穿了他的五脏六腑。

“金鳞！”王清晏惊呼，伸手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指尖触到他的后背，一片温热的粘稠，那是鲜血，是他为她流的血，她的声音，带着哽咽，带着绝望，“你怎么这么傻……你怎么能替我挡这一掌……”

冉金鳞靠在她的怀中，身体软软的，毫无力气，青冥剑从手中滑落，插在地上，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他抬眼，望向她，眸中满是血丝，却依旧带着一丝温柔，一丝不舍，他抬手，颤抖着拂去她脸上的血珠，声音嘶哑，气若游丝：“清晏……我答应过你……要护你周全……说到……就要做到……”

青云宗主看着自己一掌拍中冉金鳞，眼中闪过一丝快意，又带着一丝复杂，他冷声道：“冉金鳞，这便是你通宋叛金，护着南奸的下场！今日，本座便送你二人一起上路！”

他抬手，再次凝聚掌力，欲拍出致命一掌，了结二人的性命。

冉金鳞感受到掌风的逼近，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推开王清晏，嘶吼道：“走！清晏！快走！带着布防图走！不要管我！”

他的嘶吼，带着血沫，带着绝望，带着最后的执念，那嘶吼声，在帅府的夜色里回荡，撕心裂肺，让人心碎。

王清晏被他推得踉跄后退，她望着他骨断筋折、口吐鲜血的模样，望着他拼尽最后力气让她走的模样，眼中的泪水，终于决堤，混合着脸上的血珠，滑落下来。

走？她怎能走？他为她舍身挡掌，骨断筋折，她怎能弃他而去？

可她的手中，还有家国使命，还有大宋的千万生民，还有那未完成的盗图之任。

一边是生死相许的爱人，一边是重于泰山的家国，她站在原地，进退两难，心如刀绞。

第二十章燃尽精血，死生契阔

青云宗主的第二掌，已然拍至，掌风如潮，卷着死亡的气息，逼向冉金鳞。王清晏看着那道掌风，看着即将殒命的爱人，看着地上滑落的青冥剑，看着怀中的七弦琴，心中的决绝，如烈火般燃烧。

她不能让他死，她不能让他们的使命，就此终结。

王清晏抬手，将七弦琴抱在怀中，指尖按在琴弦上，闭上双眼，口中默念风诗刃的燃命之招——《死生契阔》。此招一出，需燃尽自身精血，以心血为引，催动琴音，战力暴涨，可代价，却是油尽灯枯，魂飞魄散，燃尽精血之后，便是身死之时。

她的身体，开始散发出淡淡的红光，那是精血燃烧的光芒，她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花白，她的容颜，也渐渐失去了光彩，可她的琴音，却陡然变得凌厉，变得磅礴，变得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死生契阔》的琴音，如惊雷破夜，如海啸翻江，席卷整个帅府，琴音化作一道红色的光幕，挡在冉金鳞身前，青云宗主的铁血断山掌拍在光幕之上，竟被震得连连后退，虎口开裂，鲜血涌出。

“这……这是什么招式？”青云宗主眼中满是惊骇，他从未见过如此凌厉的琴音，从未见过以精血燃命的武功。

王清晏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没有了往日的温婉，只剩下彻骨的冰冷和决绝，她的唇角，依旧溢着鲜血，可她的琴音，却愈发凌厉，红色的琴音刃，如漫天飞虹，冲向青云宗主，冲向仆散安贞，冲向四周的金兵。

燃尽精血的风诗刃，威力无穷，青云宗主被琴音刃逼得连连躲闪，仆散安贞的金刀也被琴音刃震得脱手而出，金兵更是不堪一击，在红色的琴音刃下，纷纷倒地，尸横遍野，帅府的石板路上，鲜血汇成了小溪，在夜色里泛着刺目的红。

王清晏的身体，越来越虚弱，精血燃烧的痛苦，如千万根钢针，刺穿了她的身体，可她依旧没有停下，指尖死死按在琴弦上，琴音刃舞，为冉金鳞杀出了一条生路，也为夺取布防图，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她望着不远处的仆散安贞，望着他腰间掉落的金刀鞘，眼中闪过一丝坚定——那里面，是布防图，是她拼尽一切也要夺取的布防图，是大宋的希望，是天下苍生的希望。--------------------------------------------------------------------------------------------------------------------------------------------------------------------------------------------------------------------

摸鱼儿・雁丘词（元好问）

原文（含小序）

乙丑岁赴试并州，道逢捕雁者云：“今旦获一雁，杀之矣。其脱网者悲鸣不能去，竟自投于地而死。”予因买得之，葬之汾水之上，垒石为识，号曰“雁丘”。时同行者多为赋诗，予亦有《雁丘辞》。旧所作无宫商，今改定之。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

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

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横汾路，寂寞当年箫鼓，荒烟依旧平楚。

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暗啼风雨。

天也妒，未信与，莺儿燕子俱黄土。

千秋万古，为留待骚人，狂歌痛饮，来访雁丘处。

作者与背景

作者：元好问（1190—1257），字裕之，号遗山，金末元初文学家、史学家，被尊为“北方文雄”“一代文宗”。

创作：金章宗泰和五年（1205），16岁的元好问赴并州应试，路遇捕雁者讲述双雁殉情之事，深受触动，买雁葬于汾水旁，筑“雁丘”并作此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