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杀零度：第7章 沈砚的棋子

沈砚很满意。

他靠在办公室的真皮沙发上，面前的巨幕上，正实时滚动着关于“天露零度”的舆情数据。负面情绪指数高达87%，品牌信任度断崖式下跌，股价在盘中一度触及跌停。更妙的是，那个被他逼走的老周，已经成了一枚完美的“弃子”，不仅帮他在舆论上钉死了天露的“造假”嫌疑，还成功在“清源”工厂内部埋下了一颗猜忌的种子。

一切都按照他的“猎鹰计划”稳步推进。但他知道，真正的猎杀，才刚刚开始。林铮不是那种会坐以待毙的人。他现在一定在疯狂地寻找反击的办法。

沈砚喜欢聪明的猎物，因为挣扎的过程最能体现狩猎的艺术。但他更享受，将聪明的猎物亲手扼杀在希望萌生之际的那种快感。

他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通知周明远，就说，我愿意见他了。”

不到一个小时，天露集团的财务董事周明远，便出现在了沈砚的办公室。他穿着一丝不苟的深色西装，但眉宇间的焦虑和眼底的血丝，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惶恐。

“沈总，您找我？”周明远的声音有些干涩。

沈砚没有起身，只是示意他坐下，然后推过去一杯水。“周董，别紧张。请坐。”

周明远在沈砚对面坐下，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他知道眼前这个男人的手段，云顶资本在过去几年里，肢解了不下三家和天露集团规模相当的企业。如今，这头金融巨鳄，正把矛头对准了自己的东家。

“周董，我想，你应该很清楚我们今天见面的目的。”沈砚开门见山，声音温和，却不容置喙。

周明远咽了口唾沫，艰难地点点头：“是为了‘零度’的事。”

“不，”沈砚轻轻摇头，纠正道，“是为了天露集团的未来。”

他站起身，走到巨幕前，手指轻轻一点，屏幕上的画面切换成了天露集团近五年的财务数据和股价走势图。

“看看这个。”沈砚指着图上那条在“清源”工厂项目启动后，就开始变得平缓甚至略有下滑的利润率曲线，“天露集团，曾经是中国饮料市场的王者。但近几年，为了追逐所谓的‘绿色转型’、‘智能制造’，你们投入了数十亿。结果呢？‘清源’工厂成了一个吞金巨兽，而‘零度’，现在看来，更像是一场代价高昂的豪赌。”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着周明远：“周董，您是务实的人。您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虚无缥缈的‘概念’，救不了天露。真正能救天露的，是利润，是现金流，是股东手里的真金白银。”

周明远被他说中了心事，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主管财务，对“清源”工厂的巨额投入和迟迟不见回报，早有怨言。沈砚的话，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打开了他心中那扇名为“不满”的门。

“可是……沈总，您的意思是？”周明远试探着问。

“我的意思很简单。”沈砚坐回沙发，身体微微前倾，释放出强大的气场，“云顶资本，愿意以一个‘合理’的价格，收购天露集团51%的控股权。我们会立刻剥离‘清源’工厂这个低效资产，将资源重新聚焦于核心的、能赚钱的传统饮料业务。同时，我们会对管理层进行优化，引入更高效的运营团队。我相信，这不仅能挽救天露，更能为所有股东，包括您在内，创造远超现在的价值。”

他开出的条件，直接击中了周明远的软肋。剥离亏损资产，聚焦核心利润，优化管理层——这不正是他日思夜想的吗？

“51%？这个价格……”周明远的声音有些颤抖。

“价格我们可以详谈。”沈砚微笑着，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前提是，天露集团的董事会，需要一个‘有远见’的声音。周董，您觉得呢？”

周明远的内心在激烈地挣扎。一边是自己服务了二十多年的老东家，一边是唾手可得的巨大个人利益和一个看起来更“务实”的未来。他想起董事会里那些为“零度”项目争吵不休的场面，想起林铮那张固执而冰冷的脸，想起自己一次次被驳回的关于控制成本的提案……

最终，他抬起头，迎上沈砚的目光，缓缓地点了点头：“我……我需要看到具体的方案和报价。”

“当然。”沈砚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另外，”沈砚像是不经意地补充道，“我听说，天露集团有位前高管，叫秦振邦，对‘清源’工厂和林铮本人，颇有微词。不知道周董是否熟悉？”

周明远一愣，随即点头：“秦振邦？当然。他原来是集团战略部的副总，和林铮在‘清源’项目的规划上，有过很多冲突。后来……因为理念不合，主动离职了。”

“理念不合？”沈砚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那他现在在做什么？”

“听说自己开了家咨询公司，但生意不太景气。”周明远如实回答，心里却隐隐猜到了沈砚的意图。

“一个失意的人，往往比一个成功的人，更容易被说服。”沈砚站起身，走到周明远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周董，您看人的眼光，果然很准。秦振邦，或许能成为我们共同的朋友。”

送走周明远后，沈砚立刻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联系秦振邦。告诉他，云顶资本有一个能让他东山再起，甚至能让他亲手‘纠正’林铮错误的机会。让他明天，来我的办公室详谈。”

他坐回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林铮，你以为你去找经侦，就能撼动我吗？你的每一步，都在我的预料之中。我会用你的董事会，来否决你的调查；我会用你的前同事，来提供最致命的“内部证据”；我会用整个资本市场的力量，将你和你的“零度”，彻底碾碎。

这就是他的阳谋。他不需要躲在阴影里搞小动作。他要堂堂正正地，用林铮最信任的体系和规则，将他彻底击败。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林铮刚刚挂断与市局经侦支队陈队长的电话。陈队长答应会关注“云顶资本”的异常，但同时也坦言，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警方很难立案。

林铮知道，这是一场赌博，但他别无选择。

他走到窗边，看着夜色中的“清源”工厂。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孤寂。他不知道，在董事会里，周明远已经倒向了敌人；他更不知道，在城市的某个角落，一个对他满怀恨意的前同事，正朝着沈砚的办公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