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得青山在笔墨不分家:第2章 毕夜穿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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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毕夜穿越了

曾经有过心流的感觉。那是读书的岁月。

每日除了吃饭睡觉,便是读书。一本书握在手中,便觉握住了整个世界。阳光从窗棂间斜斜地泻进来,沐浴着我那有温度的个人空间。这空间不大,仅容下一桌一椅,然而于我却是无垠的天地。

手指摩挲着字纸的触感,是一种奇妙的享受。纸张或粗糙或光滑,皆有其独特的韵味。翻页时发出轻微声响,透着一股书香。书中的世界远比现实来得精彩,那些铅字排成的行列,仿佛一条条通往异境的小径,引我走上不可知的远方。蝉鸣聒噪不已,浑然不觉,只觉得眼前浮现出具象的书中人或事。

书翻完,一声叹息,合上书页腹中饥肠辘辘。时间没有变多少,人的思想却千里之遥。

书成了主题,时间趋向了无穷。当心跳慢到极致,连时间都甘愿放缓脚步,在绵长的呼吸里织就一张细密的网,将周遭的喧嚣都困成了凝固的琥珀。

但是,现在。

抬抬眼,眼皮太重。象极了极困中在我,不甘心把时间留给睡眠,即使困到了眼帘不能抬的此时此刻,依然努力竖起耳朵,听到了,一个声音,模糊却很熟悉得不能熟悉的声音。

这是我家呀。父母热爱做木工活,在我还是高中生,在那时就搬离了城市,去了祖上留下在一山一水一亩地老宅地,去修修葺葺,用他们理解了几十年在技巧去翻新,雕刻出属于他们地篇章。而这里,在我出生地,由我守着,一直就是我一个人呀。早在那时,隔音棉,中空玻璃,在我手中隔绝了外面一切杂音。

声音稀稀疏疏,人语不详。唯一听清,笃定是流水声音,是古建筑中,瓦片引导雨水声音。雨声渐歇时,偶有残余雨水自檐角滴落,敲在石阶上,一声,再一声,如历史深处传来在孤寂在钟磬余响檐瓦上残存在雨水。

头越发昏沉。感觉身体微晃,脚脖子被一股神奇力量牵引着,是什么?良久,说不上来。或许脑袋死沉死沉的缘故吧。

昏沉中听到的声音越发近了更为清晰。听,脚落地在声音。右脚,左脚。一人,不!一个男人更为有力,脚落在右侧。一个女人分量更轻,碎步跟多,在左侧。他们同行,后面几十步外还有跟随者,一个,十个,不百十来位,合乎呼吸韵律,听来十分悠闲步伐。

联想比赛级广播操那种集体参与活动,或许明白一种整体美的意境。这是自己个体经验中第一关联想象。细细比较还是有较大区别,区别在于每一个个体的差异。

那里不是统一年龄段。听,木质材质落地的声音凸出落脚步声音单数。可以想象一位老人腿脚不利索,终日与半截木拐杖相处,熟练配合着,舞动着。一呼一吸之间却是有力的,虽有杂音,气息绵长。

那里不是统一动作。听,左右列队八人对称地向空中划动,散落些玫瑰花瓣,花香浓郁,数量不少。还有宽衣摩擦,裙布拖地。

听,是鼓声。单,双,形成宏伟在气势。

听,还有钟声。十里,百里,千里,庄严肃静。

礼,一词抨击了大脑,是我们的根文化触动了魂魄。想一想现代人年味减退的今日,那种螺丝般嵌入式日日与朝朝,与标准磨合,离传统礼多时。此时对礼的理解不是符号、定义,或割裂,或者批判的,更是一种整体的,感触的,来之魂魄之说的。

肯定是一种远古仪式,百人遵循之规模。

香,绕梁。与檀香不同,松柏枝叶所制,有草本清气。竹签托底3炷为礼。

鼓声,钟声,停。

“上笔。”

随后,一手指触碰着,毕夜是怕痒的,被他人,一只手拿起,身形未改。灰白发浸入松烟墨,墨色纯净,淡淡松香。眼稍稍模糊可见,红色在绢布上呈现出类似小楷字样,字如画韵,气与态传达一种神圣。

没带眼镜看不清字的焦心滋味有过,此时如此近距离地看不明白字是惭愧。文盲,一词震撼魂魄。字样很美,我却不识,羞愧从耳到了脚尖。

百来人,衣着红艳,脸露喜色。花篮里虽空,余香仍旧撩人。他们进入的是祠堂,新人跪拜先祖。长者执笔,宣读威严。

听,是新人礼成之词。这排面。比万人发布会来得激动,比歌星明星舞台来得聚焦。声声道不尽的祝福,叨叨碎碎的期望。

这热闹,千年可遇。

脑袋里轰隆隆地,毕夜有点清醒了。我在哪里,发生了什么,家呢?

此时看清楚脚脖子那里有根金灿灿麦穗纹金链子,那一头挂在龙形笔架上,自己是头向下脚向上,悬在空中。脚脖子不痛,胃液没事,但先下有想吐的冲动,应该意识配合物理基本规则。但支配不了。被什么裹束着,手指臂膀与身体粘连一起,笔直笔直的,支配不了分毫。

“我的头发粘上墨汁,这我。”无语。曾想过染发,这个愿望这么实现了。应该喜,但是就是想哭。原来没那么糟,把原来还回来。

无声传递绝望,无人之境。

人群退去。

不时,一支稚嫩童子的手小心翼翼将毛笔取下,放进金盆中,一舀子泉水溢满整个盆。

毕夜惊慌失措,现在手脚被束,甭管多高明游泳技艺也救不了自己。被淹死了么,要被淹死了么。不要不要呀,我还没有活够。苍天在上,我虽是一小人物,不遗臭万年,但是现在八十年在平均寿命还是想普及到自身的。

虔诚的内心话语停住了。

笔身是竹子材质,遇水则--飘。

稚嫩的小手轻抚着着,墨散开,笔毛露出灰和白。童子道:“哎,上次贪玩忘记洗了,就一次。洁白的就没有洁白的了。”

小童子撅起小嘴,把毛笔尖放入嘴中,舔舔,又拿出来,看看。“毛色还是这样,墨沫说的办法没有用,一点效果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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