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媒密卷:时光墟:第8章 半砚通灵镜魂 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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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半砚通灵镜魂 劫

拾光斋内檀香袅袅。

我缓步于雕花博古架前,《灵媒密卷》记载在脑中不断翻阅。指尖划过冰凉的青铜器时,忽然目光落在了博古架角落中的半方洮河砚上。

洮河砚为华夏四大名砚之一,特产自甘肃洮河峡谷,石中常含天然水波纹,被视作“有灵之物”。石质细腻如肌肤,发墨快而不损毫,明代文人尤爱洮河砚。

叮铃玲,铃声清脆悦耳,“银铃“裹着那身剪裁得体的白色缎面旗袍,扭动着腰肢从楼上款款而下。我望着她摇曳生姿的背影,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早啊掌柜的。“她回眸一笑,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转身便要往门外走。

“等等!“我急忙叫住她,“你这是要去哪儿?“

“看你忙得脚不沾地的,我就不打扰啦。“她指尖绕着发梢轻笑,“出去逛逛首饰店嘛。“

我登时嘴角抽搐,望着那张美到至极的脸,一时语塞。前日遗留的伤口还隐隐作痛,这会又准备以身犯险——我这为了生活拼了命的奔波,她倒好,拼了命的享受生活......

这真是人比人得死,人比‘妖精’那就更没活路可言呐。

“我亲爱的银铃小姐,“我咬着牙说道,“能否请您帮个小忙?“

“当然可以呀。“她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指尖轻点红唇,“不过——“她突然凑近,压低声音道,“陆家店铺新到的翡翠镯子,我瞅着跟你命格挺合的。

我转迅速转身:“我自己来,小姐你慢走,不送......

“哎哎哎别呀!“她赶紧按住我手腕,“有事好商量嘛,干嘛那么小气......“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终于是用三顿烧烤搞定了这个妮子。等银铃走后,我开始一番布置。

我将那半方砚台单独放在檀木桌上,往砚池内滴了几滴新鲜墨汁,并丢进去四粒糯米。又用朱砂在背面写上“慎刑“两个古字——这是效防明代那个青浦县丞周冕的做法。

据民间野史记载,天启年间青浦县丞周冕,任内总在审结冤案后往砚里投米粒,临终前用判笔在砚背刻了「慎刑」二字。

做完这些,我按照《灵媒密卷》中的记载,我用朱砂混合肥皂水,在房间四个角落画上六扇门的符印。然后沿着每个印记开始绘制符文。

符文十分繁琐,对于我这入门者来说,很有挑战性。正当我腰酸背痛地描绘着最后的符文时,门外忽然传来铃铛声。抬头看看挂钟,居然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了。

“掌柜的——“银铃的声音比人先飘进门来。待她将桃树枝、鸡血绳、黑狗血、童子尿和青砖等物一一摊开在檀木案上时,我由衷地给她竖起了大拇指称赞:“不错,我家妖精,不但会迷人,办事也靠谱。“

跟银铃说笑了一会,当我感觉自己的老腰不再酸疼时,便重新关闭店门,继续下面的工作。我将新折的桃枝,削成五寸长短的水火棍形状,以浸过雄鸡血的红绳,穿结成四象方位。绳结处系着几粒仿古的老县衙青砖碎屑。

我屏气凝神,当将掺着《大明律》残页灰烬的朱砂调入砚池时,异象凸显:池底的糯米突然如同被无形之手拨动的棋子,齐刷刷向四周退开。墨滴在砚心迅速摊开,竟裂成四瓣莲花状纹路。

随着最后一丝墨迹舒展,砚面竟腾起袅袅青烟,青烟中渐渐浮现出褪色的公堂幻影——斑驳的“明镜高悬“匾额在虚空中若隐若现,梁柱间蛛网轻颤,仿佛百年尘埃正在缓缓沉降。

我猛的抓起古砚,重重拍在檀木桌上,皂角水绘制的六扇门符印在地面隐隐发亮。我踩着七星步小心翼翼踏上刑杖位。刹那间,桃枝顶端的青砖碎屑突然迸出细碎火星。

这些裹挟着刑狱气息的火星坠落在地,竟如投下的骰子般滚出四道轨迹。轨迹尽头腾起淡青色雾气,四名皂隶虚影在雾中若隐若现,腰间铁牌随着虚幻的脚步声叮当作响。

东方差官手持,缠满浸狗血黄纸的水火棍,棍头在火光中吞吐着黑气;

南方差官握,着刻有“罪疑唯轻“判词的枷锁,锁环上流转着淡金色的律文;

西方差官提,着映出城隍庙牛头马面的铜锣,铜面上蒸腾着幽冥鬼气;

北方差官扛,着沾有百年前案犯血迹的笞杖,杖头血迹在虚空中不断洇散。

四象方位的青砖突然发出金石相击之声,靛蓝火焰在地面勾连出古老的刑狱纹路。至此,这融合阴阳律例的,四方灵阵终告大成。

《灵媒密卷》记载的原版阵法,阵眼和四象都要用特定的器物,与特定的符文配合,才能布出,困,杀,幻,辅不同类型的阵法。我这只是个代替版,但胜在容易布置。

我不得不耗费心血布置这个阵法以确保绝对安全,那晚遭遇的凶物仍让我心有余悸。博古架上的青铜镜泛着冷冽的光,尽管第三次查验确认灵体并无恶意,后颈仍泛起凉意。

我让银铃捧着一碗黑狗血守在一边;我则一手攥着青铜烟袋,一手拎着满满当当的童子尿瓶。

我也想好了,如果真放出来什么大凶之物,连阵法都镇压不了,那我就拼了——直接引爆阵法,让阵法崩溃之力将其彻底泯灭,即便受到反噬我也认了,反正让我跟它单挑,我肯定是干不过它。

我向银铃说明了计划,她满口答应:“掌柜的放心,真要出了乱子我第一个冲在前头!“她嘴上抹了蜜似的甜,但我知道她百分百是在忽悠我,如果不是经历过我肯定就信她了呢。

万事俱备......

我屏气凝神,刺破中指将一滴鲜血滴落在青铜古镜上,退身坐在柜台之后。

“残镜映魂,灵砚断界,以血为引,借器通灵。“

随着咒语念毕,镜面涟漪骤起,鎏金裙裾自混沌中浮现。红衣女子扶镜而立,九翟冠明珠摇曳,十二幅湘裙垂地有声。

铅粉敷就的鹅蛋脸泛着冷光,水雾蒙眼的杏眸流转惊疑,樱桃小口微启似问非问。

“大胆民女,公堂之上岂容你这般倨傲?还不速速下跪!“‘银铃’厉声喝道。

威武......四面衙役唱名。

女子仰颈直视,广袖拂去镜缘残血:“妾身忝为七品诰命,素未触律,按《大明会典》之制,觐官不拜。”

卧槽?“我望着镜中女子的从容姿态,原本准备好的降魔台词瞬间卡壳。本以为会是场激烈斗法,或是趁机摆足威风,结果她这一句“见官不拜“直接把我整懵了。

我目瞪口呆地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连预先设计好的台词都忘得一干二净。

咳咳咳,我强作镇定,连咳几声:“夫人请入座。“

“谢大人赐座之恩。“言罢敛衽而就座,腰间环佩叮咚作响,“不知大人召见贱妾,有何钧谕?

““夫人可晓,大明去今已越六甲子,而尔香消玉殒久矣,芳魂长羁此镜乎?“

我摸了一把头上的汗水,我乎你个大头鬼呀我呼,幸亏我是学历史的,否则这沟通起来可是相当的费劲。

我们的交谈十分融洽......

六百年前,陈清瑶回娘家探亲时遭遇山洪意外身亡。她的魂魄因回家的执念不散,灵魂沉睡随身携带的青铜镜里。

直到近代,这面古镜辗转到了周先生手中。他将镜子送给妻子柳夫人,却不知道里面封存着一位完整的古代女子幽魂。

柳夫人对这面铜镜十分喜爱,不但对镜梳妆,还对其倾诉心事。

她和丈夫感情很好,却因为多年无子暗自心伤。镜中的陈清瑶被唤醒,虽然无法和她交流,却能感受到她的悲伤。

随着时间推移,从柳夫人口中,陈清瑶慢慢的体会着如今的世界,也逐渐被柳夫人的坚强善良打动——这位现代女性不仅资助读不起书的孩童读书,还时常为那些没有父母孩子提供帮助;周先生更是把拍卖藏品的钱全用于做善举。

看到这对夫妻的善良,陈清瑶六百年的执念慢慢松动,早就想转世投胎,只是新的执念让她,至今留存古镜之中。

就在几个月前。周先生外出回来时,竟带回了一个极为不善的东西。陈清瑶虽然不知道它是什么,却本能地感到危险。每当柳夫人对镜梳妆,她就用魂魄力量在镜面上显现出模糊的影子,试图发出警告。这是她六百年来唯一能和活人世界产生联系的方式,也是守护这对善良夫妇的最后办法。

她希望继续留在镜中,能挽救邹先生夫妇,或者能看到他们脱离困境。

我其实心里很矛盾,纠结,这样的答案显然不是我想要的,其实也是我想要的。

不是我想要的,“这件事并不像我想象的那么简单,远比我预期的要复杂,而且还存在诸多变数。

是我想要的,古镜的事情完结了,钱赚到了,事情也就结束了,我也乐的如此。

我承诺如果她愿意脱离古镜的束缚,重新进入轮回,我愿意成为她的引路人——这也是我对她这个来自于六百多年前的善良灵魂唯一可以做的。她对我表示感谢!

提到周先生夫妇时,她希望我能帮助他们摆脱困境,但我处于自身实力,与多方面因素无法对她允诺什么。

我怀着复杂的心情,带着银铃去市中心狠狠的消费了一把,反正离开周先生家的定金现在也有几万块,我们现在有什么?有钱!

主要是我得买一部新手机,原来的手机被我摔坏了。

这年头诺基亚还没被正式淘汰,我拒绝了店员给我推荐的,功能复杂的机型,直接买了个诺基亚砖头机,这玩意能接打电话就行,关键时候还可以用来砸鬼,完全满足我的需求。

拿到手机我第一时间,我给周先生挂了电话,我告诉他镜中不但不是恶灵,还是个守护灵,他对我十分感谢,并说明过些天他就过来将古镜买走。

当我提起真正的威胁时,他却只是含糊带过。我乐得如此,那个东西太过凶恶,我真的是不想再招惹,虽然我那天用火玉砸了他一下,如果他不对我纠缠,至于再去纠缠谁跟我无关。

我热心的提醒他在事情未解决之前,尽量不要外出,免得出现意外,他再次表示感谢。可不出意外的是,还是出意外了......这当然是后话。

我还购置了一些看的过去的行头,不能老这样土里土气的吧,虽说我不是一个太注重外表的人,但是既然干这行当,这门面还是要有的,我深刻理解,曾经周先生第一次见我,怀疑的的眼神中不禁是我的年龄,还有的就是这一身的破烂了....

剩下的就是完成我的承诺,赔‘银铃’撸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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