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刃裁道：第2章 寒息异动，暗布疑云

那道窥探的目光消失得极快，若不是仇雨霜此刻心神高度集中，恐怕真会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她不动声色地维持着闭目养神的姿态，眼角的余光却悄悄瞥向窗外。霜月峰的庭院打理得极为雅致，几株耐寒的青松在风中微微摇曳，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是谁？

仇雨霜的脑海中飞速闪过几个可能的人选。

是原主那些明争暗斗的堂兄弟姐妹？原主外祖父是宗主，母家在宗门内势力不弱，眼红她地位的人向来不少，如今她落难，想来看看笑话、甚至落井下石的，定然不在少数。

还是凌霄仙尊那边派来的人？监视她是否真的在“思过”？

亦或是……与原主体内那丝异常气息有关的人？

无论是谁，在这个时候窥探，都绝非善意。

仇雨霜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她清楚，现在的自己实力大跌，如同砧板上的鱼肉，根本没有与任何人抗衡的资本。贸然暴露自己的警惕，只会引来更多麻烦。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体内。

刚才那丝冰寒气息太过微弱，稍纵即逝，仿佛从未出现过。但仇雨霜确信自己没有感知错。那股寒意，比寒潭的冰水更甚，带着一种近乎死寂的凛冽，与《青岚诀》的温和灵力相冲，这或许正是她运转灵力时疼痛难忍、灵力紊乱的原因之一。

难道原主的灵根，并非五系杂灵根那么简单？

仇雨霜再次尝试运转《青岚诀》，这一次，她没有急着引导灵力流转，而是集中精神，小心翼翼地去探查丹田深处。

疼痛依旧存在，但她强忍着不适，神识如同最纤细的丝线，缓缓探入那片混乱的灵力之中。

果然，在丹田的最深处，她又一次捕捉到了那丝冰寒气息。它像是一颗微小的冰晶，被层层紊乱的灵力包裹着，若隐若现。每当《青岚诀》的灵力靠近，它就会微微颤动，散发出一丝抗拒的寒意，仿佛在排斥外来的力量。

“这到底是什么？”仇雨霜喃喃自语，心中充满了疑惑。

这丝冰寒气息，绝不属于《青岚诀》，也不像是原主原本的灵力。它更像是一种……潜藏的、未被唤醒的力量。

难道那位“高人”为原主做的，不仅仅是改善体质那么简单？他是不是在原主体内种下了这丝冰寒气息？目的是什么？

联想到原主父母“意外”身亡的传闻，仇雨霜的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这一切，会不会都有着某种联系？

就在她试图进一步探查那丝冰寒气息时，它却像是受到了惊扰，猛地缩了回去，彻底隐匿在丹田深处，再也感应不到了。同时，丹田内的灵力再次变得狂暴起来，一阵剧痛传来，让仇雨霜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小姐！您怎么了？”刚端着粥走进来的绿萼看到仇雨霜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冷汗，顿时吓了一跳，连忙放下托盘，上前扶住她。

“没事。”仇雨霜喘了口气，摆了摆手，“只是刚才试着运功，有点岔气了。”

绿萼这才松了口气，但还是担忧地说：“小姐，大夫说了，您现在伤势未愈，千万不能妄动灵力，不然会加重伤势的。您就安心养着，等伤好了再说修炼的事也不迟啊。”

仇雨霜点了点头，没有反驳。她知道绿萼说得对，以她现在的状态，强行探查那丝冰寒气息，只会有害无益。

“扶我起来，喝点粥吧。”

绿萼连忙小心翼翼地将仇雨霜扶起来，在她背后垫了个软枕，然后端过粥碗，用勺子舀起一勺，吹了吹，才递到她嘴边。

粥是白米粥，熬得很软糯，还加了一些补气养血的药材，显然是精心准备的。仇雨霜慢慢喝着，心思却依旧在那丝冰寒气息上。

她有一种直觉，这丝气息或许是她改变命运的关键。如果能掌控它，说不定能走出一条与原主截然不同的修炼之路。

但现在，她必须忍耐。

吃完粥，仇雨霜感觉体力恢复了一些。绿萼收拾好碗筷，又给她换了药，看着她精神好了些，才放下心来。

“小姐，您好好休息，奴婢就在外面守着，有事您叫我。”

“嗯。”仇雨霜应了一声，看着绿萼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还细心地带上了门。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安静。仇雨霜闭上眼睛，没有再尝试运功，而是开始回忆《九天仙途》的剧情。

她记得，书中除了主流的修炼功法，还有一些偏门的、被人遗忘的传承。其中，似乎就有一门关于冰系修炼的功法，极其霸道，也极其难练，修炼者必须身具至纯的冰系灵根，还要能忍受常人无法想象的酷寒，稍有不慎就会被寒气反噬，爆体而亡。

那门功法好像叫……《玄冰真诀》？

对，就是《玄冰真诀》！书中只是一笔带过，说它是上古遗物，早已失传，连残卷都未曾现世。

但仇雨霜却记得，在原书大约两百章左右，女主苏清媛在一处极寒之地的秘境中，曾遇到过一处疑似与《玄冰真诀》有关的遗迹，不过她最终没有选择那门功法，而是获得了另一项机缘。

如果……那丝冰寒气息真的与冰系灵根有关，那《玄冰真诀》会不会就是最适合她的功法？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

《青岚诀》虽然中正平和，但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显然已经不合适了。更何况，继续修炼原主的功法，很可能会一直受到那丝冰寒气息的干扰，修为难有寸进。

与其这样，不如另辟蹊径，赌一把！

当然，《玄冰真诀》只是传说，连残卷都找不到，想要修炼谈何容易？

仇雨霜没有气馁。她现在最大的优势，就是知道剧情。虽然很多细节记不清了，但大致的走向和一些重要的机缘地点，她还是有印象的。

或许，她可以从寻找与冰系相关的资源和功法入手。

青岚宗的藏书阁！

仇雨霜的眼睛亮了起来。原主的记忆中，青岚宗的藏书阁分为三层，第一层存放着基础功法和杂记，供外门弟子和内门弟子查阅；第二层则是一些高阶功法和术法，只有核心弟子和长老才能进入；第三层更是传说中的禁地，据说存放着宗门的镇派之宝和最顶尖的传承，等闲人根本无法靠近。

原主以前心高气傲，又一心扑在凌霄仙尊身上，对修炼并不十分上心，去藏书阁的次数屈指可数，大多是为了应付宗门考核，找一些基础的术法看看。

但现在，藏书阁或许能给她带来惊喜。就算找不到《玄冰真诀》，说不定能找到一些关于冰系灵根和修炼的记载，或者一些适合她现在状态的低阶冰系术法。

可是，她现在被禁足在霜月峰，三个月内不许踏出峰门半步，怎么去藏书阁？

仇雨霜皱起了眉头。这确实是个难题。

霜月峰虽然是她的住处，但周围明里暗里都有人看守，想要悄无声息地溜出去，几乎不可能。更何况她现在伤势未愈，灵力大损，行动都有些不便。

难道要等三个月禁足期满？

可三个月后，就是宗门小比了。按照原剧情，那是原主彻底栽跟头的地方。她必须在那之前做好准备，至少要恢复一部分实力，并且找到应对之策，避开那个死劫。

三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如果什么都做不了，只是待在霜月峰养伤，那她恐怕很难在宗门小比前有所提升。

“必须想个办法出去一趟。”仇雨霜暗自下定决心。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绿萼略带紧张的声音：“小姐，李师兄来了。”

李师兄？

仇雨霜在脑海中搜索了一下，很快找到了对应的记忆。

李默，内门弟子，资质尚可，一直对原主有些心思，以前经常借着各种名义来霜月峰献殷勤。原主对他不屑一顾，却也没有明确拒绝，偶尔会利用他去对付一些看不顺眼的人。

他这个时候来干什么？

是来看热闹，还是……有别的目的？

仇雨霜沉吟片刻，说道：“让他进来吧。”

很快，一个穿着内门弟子服饰、面容还算俊朗的青年跟着绿萼走了进来。他看到躺在床上的仇雨霜，脸上立刻露出关切的神色，快步走上前：“雨霜师妹，听闻你受了伤，我特意过来看看你。你怎么样了？”

他的语气听起来十分真诚，但仇雨霜从原主的记忆中知道，这个李默看似温和，实则野心不小，他接近原主，更多的是看中了她宗主外孙女的身份。

“劳烦李师兄挂心了，我没事。”仇雨霜的语气淡淡的，疏离感十足。

李默似乎没察觉到她的冷淡，或者说，他已经习惯了原主的高傲。他自顾自地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玉瓶，递了过来：“师妹，这是我好不容易才弄到的‘凝神丹’，对稳固灵力、修复经脉有奇效，你快服下吧。”

凝神丹？

仇雨霜挑了挑眉。这确实是一种不错的疗伤丹药，在市面上价格不低。李默能拿出来，看来是下了点本钱。

他这么做，是想趁她落难的时候，卖个好，拉拢关系？

仇雨霜没有立刻接过来，只是看着他，问道：“李师兄费心了。不知师兄今日前来，除了探望我，还有别的事吗？”

李默被她问得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一向对他颐指气使或者视而不见的仇雨霜，会如此直接地问他。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但很快掩饰过去，讪讪地笑了笑：“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就是听说师妹被仙尊罚禁足了，担心师妹心情不好，想过来陪师妹说说话。”

“不必了。”仇雨霜直接拒绝，“我身体不适，需要静养，就不招待师兄了。绿萼，送客。”

李默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没想到自己会被如此干脆地拒绝，脸色顿时有些难看。他打量着仇雨霜，发现她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清澈，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平静和冷漠，完全不像以前那个骄纵蛮横、眼高于顶的样子。

难道……这次被废修为，真的让她性情大变了？

李默心中惊疑不定，但也不敢再多说什么。毕竟，就算仇雨霜落了难，她背后还有宗主外祖父，他得罪不起。

“既然师妹要静养，那我就不打扰了。这凝神丹，还请师妹收下。”李默把玉瓶放在床边的桌子上，语气也冷淡了几分，“师妹好好休息，我改日再来看你。”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

绿萼送走李默，回来看到桌子上的玉瓶，有些犹豫地说：“小姐，这凝神丹……”

“收起来吧。”仇雨霜淡淡地说，“他的东西，暂时还不能扔。”

现在她处境艰难，多一份资源总是好的。至于李默的心思，她懒得理会，只要他不惹到自己头上，随他去。

绿萼点了点头，把玉瓶收了起来。

等绿萼出去后，仇雨霜拿起那个玉瓶，打开塞子，一股淡淡的药香飘了出来。她仔细闻了闻，确认丹药没有问题，才重新塞好，放回桌子上。

李默的到来，让她更加意识到，她现在的处境有多微妙。看似平静的霜月峰，实则暗流涌动，每个人都在暗中观察着她的动向，等着看她的笑话，甚至可能随时给她致命一击。

她必须尽快行动起来。

忽然，仇雨霜想到了一个人。

原主的母亲，也就是青岚宗宗主的女儿，在嫁给原主父亲之前，曾有一个贴身侍女，名叫云芝。后来原主母亲出嫁，云芝就留在了宗主身边，成了宗主的得力助手，在宗门内也算是有些地位。

原主小时候，云芝很疼爱她，经常偷偷给她带好吃的和好玩的。只是后来原主长大，变得骄纵任性，与云芝渐渐疏远了。

云芝是少数几个对原主没有恶意，甚至可能还念着旧情的人。而且，她在宗主身边，消息灵通，或许能帮上忙。

更重要的是，云芝的住处，离霜月峰不算太远，中间有一片竹林，是个不错的藏身之处。

或许，可以让绿萼去找云芝一趟？

仇雨霜觉得这个主意可行。绿萼虽然胆小，但忠心可靠，让她去传个话，应该没问题。

她喊来绿萼，低声吩咐了几句。

绿萼听完，脸色有些发白：“小姐，让奴婢去见云芝姑姑？可是……您现在被禁足，奴婢要是去找云芝姑姑，会不会被人发现啊？要是被仙尊知道了，会不会……”

“别怕。”仇雨霜安抚道，“你不用说是我让你去的，就说是你自己担心我，想去问问云芝姑姑，有没有什么更好的疗伤方法。你找个机会，悄悄过去，速去速回，应该不会被发现。”

她顿了顿，又道：“云芝姑姑你是认识的，她一向疼我，不会为难你的。你就告诉她，我……我知道错了，想好好养伤，求她帮忙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让我去藏书阁找点疗伤的功法看看。”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既表达了她想好好修炼的意愿，又点明了目的，相信云芝能明白她的意思。

绿萼犹豫了半天，看着仇雨霜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小姐，奴婢这就去试试。”

“小心点。”仇雨霜叮嘱道。

绿萼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小心翼翼地离开了。

看着绿萼消失的背影，仇雨霜的心也提了起来。这是她穿书以来，第一次主动布局，成败在此一举。

如果云芝肯帮忙，她或许就能得到进入藏书阁的机会，甚至可能得到更多有用的信息。

如果失败了……

仇雨霜眼神一凛。失败了，就只能另想办法。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坐以待毙。

时间一点点过去，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仇雨霜躺在床上，一边留意着窗外的动静，一边默默运转着微弱的灵力，尝试着修复受损的经脉。

那丝冰寒气息依旧隐匿着，没有再出现。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终于传来了绿萼的脚步声，听起来有些急促。

仇雨霜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绿萼推门进来，脸上带着一丝惊慌和兴奋，快步走到床边，压低声音道：“小姐，奴婢回来了！”

“怎么样？”仇雨霜连忙问道。

“云芝姑姑……云芝姑姑说，她知道了。”绿萼喘着气说，“她让您别着急，好好养伤。关于藏书阁的事，她会想办法。还说……还说让您万事小心，最近霜月峰周围，不太平。”

云芝果然明白了她的意思，还提醒她周围不太平！

仇雨霜心中一喜，看来她赌对了。云芝不仅愿意帮忙，还隐晦地告诉她，确实有人在暗中监视她。

“她还说什么了吗？”

“没有了。云芝姑姑只来得及说这些，就让奴婢赶紧回来，说别让人看见了。”绿萼说道，“奴婢回来的时候，特意绕了远路，应该没被人发现。”

“做得好。”仇雨霜赞许地看了她一眼，“辛苦你了，先下去休息吧。”

“嗯。”绿萼点了点头，退了下去。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但仇雨霜的心情却与之前截然不同。她知道，事情有了转机。

云芝既然说了会想办法，那她应该就有把握。或许用不了多久，她就能离开霜月峰，进入藏书阁了。

而云芝那句“不太平”的提醒，也让她更加警惕。她敢肯定，之前那道窥探的目光，绝不是错觉。

仇雨霜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想在暗中搞小动作？

那就来吧。

她仇雨霜，从来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不管是谁在背后盯着她，她都会让他们知道，这个“仇雨霜”，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愚蠢的炮灰了。

接下来的日子，仇雨霜一边安心养伤，一边耐心等待云芝的消息。她表现得十分平静，每天除了吃饭、换药，就是闭目养神，仿佛真的在反思己过，彻底断了对凌霄仙尊的念想。

这让那些暗中监视她的人渐渐放松了警惕，觉得这位曾经的天之骄女，是真的被打垮了，失去了往日的锐气。

只有仇雨霜自己知道，她在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丹田内的伤势在凝神丹和药物的调理下，慢慢好转，灵力也逐渐稳定下来。虽然修为没有明显提升，但至少已经能够正常运转灵力，行动也方便了许多。

而那丝冰寒气息，依旧沉寂着，仿佛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