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18节 中点反转
然而,就在他们历尽艰辛,从一处荒废的河道出口爬出,准备寻找途径返回南京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影出现在他们面前——竟是陈千山!
他看上去颇为狼狈,衣衫沾满污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与庆幸。“顾兄!沈姑娘!老天保佑,你们还活着!”他快步上前,语气急促,“我知道你们现在肯定不信我,但我必须解释!仓库之事是服部逼我做的,他抓了我的家人!我不得已才……但我趁乱逃出来了,我知道他们接下来的计划,他们要去圣尼古拉斯教堂下的墓穴寻找’最终之物’!那是关键!”
顾明远和沈望舒对视一眼,眼中充满了不信任与审视。
“我们为何还要信你?”沈望舒冷声道。
“因为只有我知道具体位置和开启方法,那机械图与墓穴机关关联,没有我,你们进不去核心石室,服部他们也未必能得手。”陈千山语速极快,显得情真意切,“这是我赎罪的机会,也是救我家人的唯一希望!请再信我一次,事成之后,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他的说辞看似合理,眼神中的急切也不似完全作假。顾明远和沈望舒面临着艰难的选择:是坚持返回南京寻找老头,还是抓住这看似最后的机会,冒险一搏,阻止“九菊”获得关键之物?最终,对阻止敌人阴谋的紧迫感压过了立即返回的打算。
权衡之下,他们决定暂缓回南京,跟随陈千山前往教堂墓穴,但内心已做好万全的戒备,准备见机行事。
上海法租界,圣尼古拉斯教堂。这座东正教教堂的洋葱顶在夜色中显得怪异而孤寂。根据陈千山“无意”中透露的、并结合那张精密机械图推断出的最后线索,顾明远和沈望舒拖着疲惫且带伤的身体,悄悄进入了教堂后方一处荒废已久、通往地下墓穴的侧门。
阴冷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混杂着泥土和腐烂物的气味。石阶又窄又滑,墙壁上挂满蜘蛛网,只有他们手中微弱的手电光柱在黑暗中晃动,照亮前方无尽的黑暗与未知。陈千山仍然跟在后面,信誓旦旦地说这是最后一道关卡,找到东西就能解开所有谜题。但经历了下水道的逃亡,顾明远和沈望舒对他的信任已降至冰点,只是眼下别无选择,只能步步为营。
地下墓穴比想象中更加庞大,像是一个被遗忘的地下世界。粗大的石柱支撑着顶部,两边是一个个黑洞洞的壁龛,有些还残留着腐朽的棺木痕迹。空气凝滞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在墓穴的最深处,他们找到了目标——一个单独存在的、用厚重花岗岩砌成的石室。石室中央,是一个古老的、刻满莲花和奇异星形图案的石头祭坛。祭坛上方,悬挂着一盏早已熄灭、锈迹斑斑的金属吊灯。
“就是这里了!”陈千山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他抢先一步踏入石室,目光灼灼地扫视着祭坛,“按照图示,机关应该在祭坛底座的星纹排列上……”
顾明远和沈望舒紧随其后,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手电光打在祭坛上,那些星形图案果然与乌木扇中机械图边缘的符号隐隐对应。
“需要同时按压天枢与摇光两个位置。”沈望舒根据记忆快速判断出关键。
顾明远与她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同时伸手,按照推算出的方位,用力按下祭坛底座上对应的两块石雕星纹。
“咔啦啦……”
一阵沉闷的机括转动声从祭坛内部传来,紧接着,祭坛正面一块石板缓缓向内滑开,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洞口,里面似乎放着一个金属盒子。
成功了?!
就在顾明远心中刚刚升起一丝希望的那一刻,异变陡生!
“砰!”
石室唯一的入口处,那扇沉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猛地关上,并发出了落锁的巨响!
与此同时,石室四周的墙壁上,几个隐藏的通风口突然打开,浓密的、带着刺鼻甜腥味的白色烟雾迅速涌进室内!
“闭气!”沈望舒急忙喊道,但已经来不及了。那烟雾效果极强,两人只吸入一点,就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四肢发软。
手电筒“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光柱滚了几下,照亮了门口的方向。
服部一郎带着几名手下,悠闲地站在那里,脸上挂着胜利者的嘲笑。而原本应该和他们一样中了迷烟的陈千山,此刻却安然无恙地站在服部一郎身边,脸上带着谄媚而冷酷的笑容,从祭坛暗格中取出那个金属盒子,双手献给服部一郎。
“陈千山!你……”顾明远试图冲上去,但身体软绵绵的不听使唤,踉跄着几乎摔倒,被同样摇摇欲坠的沈望舒勉强扶住。
“顾兄,沈姑娘,对不住了。”陈千山嘿嘿一笑,“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服部先生给出的条件,我无法拒绝。”
服部一郎接过金属盒,看都没看,随手交给身旁的手下。他踱步到顾明远和沈望舒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好像看着两只落入蛛网的飞虫。
“顾桑,你很聪明,也很有毅力。”服部一郎用他那带着古怪口音的中文说道,语气充满了戏弄,“可惜,你和你父亲一样,都太固执,也太天真了。你以为凭你们两个人,就能对抗我们‘九菊一派’多年的谋划吗?”
他弯下腰,凑近顾明远,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刀:“你知不知道,你父亲至死都不肯说出的秘密,究竟是什么?它不仅仅是一张图,更是一种力量!一种可以勘定龙脉、汇聚地气,甚至……逆天改运的力量!得到它,我们大日本帝国便能真正掌控这片土地的命脉!”
他直起身,得意地欣赏着顾明远眼中喷薄的怒火和绝望:“至于你,顾明远,顾家的唯一传人,‘影社’最后的希望……你甚至连自己家族的使命究竟是什么都一知半解,就这样糊里糊涂地闯了进来,真是可悲又可笑。”
他挥了挥手:“把他们处理掉,做得干净点。”
几名手下应声上前,亮出了明晃晃的短刀。
浓烟让意识逐渐模糊,身体的力量正在快速流失,眼前是敌人冰冷的刀锋和背叛者嘲笑的嘴脸。顾明远感到一种彻骨的寒意和前所未有的无力感。他失败了,辜负了父亲的遗愿,连累了沈望舒,也让那关乎国家命运的秘密,落入了敌人手中。
绝望,如同这石室中弥漫的毒雾,将他紧紧包裹。
这就是终点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