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赔罪
赵梓煊低笑出声,指腹蹭了蹭她发烫的耳垂,松了圈着的手臂却没彻底放,只虚虚拢在她腰侧,“怕皇兄打趣,倒不怕我这未婚夫被你晾着?昨儿回府我翻遍了库房,寻了你最爱的赤金点翠步摇,本想赔罪。”
小燕子耳朵一动,嘴上却硬邦邦:“谁稀罕你的步摇,我宫里多得是!”脚却钉在原地没再往假山钻,眼睛偷偷往他腰间挂着的锦盒瞟。
可不是嘛,小燕子就是小燕子,小燕子就是小燕子,小燕子就是小燕子,嘴硬心软最是好哄,赵梓煊看得通透,干脆把锦盒解下来递到她面前,“看看?若是不喜欢,我再让尚衣局赶制十副,直到我的小燕子满意。”
锦盒一打开,赤金底座镶着细碎翡翠,缀着的珍珠垂坠灵动,正是她上次在珍宝阁多看了两眼的款式,小燕子心尖一软,脸颊却还绷着,伸手拍开他的手:“谁要你特意寻,分明是你自己说错话在先!”
话音刚落,不远处就传来内侍的轻咳声,原来是太子带着宫人路过,见状扬声笑:“梓煊,你这是把我们永安郡主堵在假山后做什么?小燕子,你往日里追着我要糖吃的劲头呢,怎么见了未婚夫就躲?”
小燕子脸瞬间红得能滴出血,羞得往赵梓煊身后躲了躲,只露个脑袋瞪太子:“皇兄胡说什么!我才没有躲他!”赵梓煊顺势揽住她的肩,对着太子拱手,语气沉稳又护着人:“臣不过是给郡主赔罪,她脸皮薄,皇兄莫要打趣。”
太子挑眉打趣两句便带着人走了,周遭总算清净下来,小燕子才从他身后钻出来,跺着脚嗔他:“都怪你!方才被皇兄看了笑话!”
赵梓煊顺势握住她的手,把锦盒塞进她掌心,“是我的错,回头我请皇兄吃酒,让他不再打趣你,好不好?”他掌心温热,力道轻柔,小燕子挣了两下没挣开,看着掌心精致的步摇,又看他眼底满是纵容,心里的气早散了大半。
“这还差不多。”她小声嘟囔着把锦盒揣进裙摆荷包,转身就要往郡主府的方向走,“我要回府了,母妃还等着我用膳。”
赵梓煊快步跟上,这次没再圈她,只并肩走在她身侧,替她挡开飘来的柳絮,“我送你回府,顺便向郡主娘娘请个安,也好说说往后带你去城西看牡丹的事。”
小燕子脚步一顿,转头看他,阳光落在他眉眼间,褪去朝堂上的冷硬,只剩温柔,她耳尖又悄悄泛红,小声应了句“随便你”,脚下的步子却慢了下来,不再是方才呲溜呲溜要逃跑的模样,反倒乖乖跟着他的步调,青石板路上,两道身影慢慢并肩远去,风里的甜香,又浓了几分。
两人并肩刚走出没多远,就见不远处九曲桥畔立着几道明黄身影,乾隆正倚着朱红栏杆赏池中游鱼,身后跟着一众近侍与大臣,显然也是来御花园散心的。
小燕子眼尖,先瞧见那抹明黄,吓得肩头一缩,下意识就想往赵梓煊身后藏,脚步刚顿,赵梓煊已稳稳揽住她的肩,低声安抚:“别怕,有我。”
乾隆早把方才假山旁两人相缠、小燕子脸红跺脚的模样看了个真切,见这丫头这般拘谨,忍不住放下手中鱼食,笑着迈步走来,身旁太监连忙高声唱喏,赵梓煊忙拉着小燕子上前跪拜:“臣(臣女)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乾隆抬手免了二人礼数,目光先落在赵梓煊身上,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梓煊,朕瞧你在朝堂上沉稳如山,怎么到了永安郡主跟前,倒成了追着丫头跑的毛头小子?”
赵梓煊垂眸躬身,语气恭敬却难掩护意:“回陛下,臣与郡主自幼一同长大,情分不同,方才是臣唐突,惹郡主害羞了。”
乾隆又转向小燕子,见她耳尖还红着,双手攥着裙摆,活脱脱一只受了惊又强装镇定的小燕子,往日里在他跟前撒娇耍赖要赏赐的机灵劲儿半点不见,忍不住无奈摇头失笑,指尖轻点了点她的额头:“你这丫头,真是半点没变。朕记得你小时候总追着赵梓煊跑,吵着要他给你摘宫墙上的海棠,怎么如今反倒成了他追着你跑,还呲溜呲溜躲着人?”
这话一出,身旁近侍都忍着笑低下头,小燕子更羞了,脸颊烫得厉害,跺着脚拽了拽赵梓煊的衣袖,小声辩解:“陛下,臣女没有!是他非要拦着臣女……”
“哦?他拦着你做什么?”乾隆故意逗她,眼底笑意更浓,“难不成是怕你又闯祸,像上次那般把御膳房的桂花糕偷得精光?”
“陛下!”小燕子急得脸颊更红,跺着脚娇喊一声,模样愈发娇憨,“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
乾隆瞧着她这副模样,无奈摇头失笑,这小燕子就是小燕子,小燕子就是小燕子,小燕子就是小燕子,不管多大,还是这般藏不住情绪,一点逗弄就脸红跺脚,偏生赵梓煊还满眼纵容地看着她,半点舍不得苛责。
他轻咳一声收了笑意,语气带着几分郑重,却满是期许:“朕知道你二人婚约早定,梓煊是朕一手提拔的首辅,沉稳可靠,朕放心把你交给他。往后你也别总这般跳脱躲着他,须知他是真心待你,往后你们便是彼此最亲近的人。”
赵梓煊闻言,当即郑重叩首:“臣定不负陛下所托,此生定护郡主周全,予她安稳顺遂。”
小燕子听着这话,心头一暖,抬头看赵梓煊时,眼底的羞赧多了几分软意,乾隆将二人神色看在眼里,又是无奈摇头失笑,只觉得这一对真是天造地设,一个沉稳护妻,一个娇憨灵动,倒成了这深宫御苑里最鲜活的景致。
“行了,朕不扰你们二人了。”乾隆摆了摆手,语气轻快,“梓煊,带着你的小燕子去逛逛吧,御花园的牡丹开得正好,别再让她呲溜呲溜跑了,仔细回头郡主母妃来找朕告状。”
“谢陛下恩典。”赵梓煊躬身谢恩,起身时稳稳牵住小燕子的手,她这次没挣开,只耳尖泛红,乖乖任由他牵着,乾隆看着二人相牵离去的身影,身旁太监低声问:“陛下,要不要奴才吩咐下去……”
“不必。”乾隆望着那两道并肩的身影,再次无奈摇头失笑,语气满是欣慰,“让他们去,年轻人的事,由着他们便是。”
风卷着柳絮落在二人肩头,赵梓煊抬手替小燕子拂去发间柳絮,笑着道:“陛下都打趣你了,往后还躲不躲我?”
小燕子鼓着腮帮子,却没再提逃跑的事,只小声道:“谁让你总惹我害羞……”话虽这般说,脚下的步子却紧紧跟着他,往牡丹盛开的花径走去,风里的甜香,裹着二人指尖的温度,愈发醇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