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生至味：第6章 6餐饭

自我出了学堂，因着瘟疫横行，我便是甚少再出家门了。

也就此不得外出，寻得一份事做，换上几个大钱，饱我那饥肠辘辘的胃口。

可我虽能画饼充饥，读书知味，可若是不用那饭食，那么不消半月，我便是要死了的。

于是兜兜转转，我还是得找个事做。

外出乞讨是不行的，如今外头已经不让跪地乞食，除非我剃了头发当和尚去。

唉，当真是可惜了，不过若是允许，我大抵也是不会去的。

我那甚少搭理我的父亲，如若知晓此事，定然是要提着菜刀砍断我这双腿的。

于是这无本买卖就变得甚是危险，令我不得不放弃这般想法。

可我又能做些什么？

凭我胆小懦弱见了生人不敢大声喧哗。

凭我有人寻话我紧张得结结巴巴没个人样。

唉，大抵还是逃不过饿死的命运。

然而一夜梦醒，我忽的极度饥渴起来。

我想吃肉，我甚是想念肉的滋味。

自我学堂毕业，并未外出做事后，我便是没了多少银钱。

我日日白粥浇盐，虽好在能日日读书，可我真的想吃肉极了。

不怕你们笑话，我是个懦弱的人，网上还敢同人舌战群雄，可背地里都没个骨头。

如若不是苦到了极点，我不会同人奢求些什么。

就如同我一月花销不过百来大钱一般，我吃的了苦，可吃不得别人的舌根子眼珠子吐出的东西。

我可日日白粥淡盐，叫我读书即可，读好书如食佳肴，令我忘却一切烦扰。

可是没有如此多的好书，我忍得住那般苦，却不能逃避一辈子。

我得寻钱，不得不寻，我又那里有这个资格倔强，我是不能饿死的，还有如此多的书要看。

还有，我想每月都尝尝肉的滋味。

已经是如此卑贱的穷苦之人，但是种种念头从不散去，这才叫人一直向前，不再隐匿于阴暗之中。

过了几日，我开始为人撰写稿子，写了小说。

侥幸一身烂骨头堆出的几寸文笔，叫我吃上了饭。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这世道连我这般人，都有人赏识，赏我一碗饭吃。

这世道也显得没那么坏了。

自我得了工钱后，便是去那商市之中，购得了一包红肠。

价格乃是十多块大钱，够我吃上半个月的米粥了。

那一瞬间，甚是心疼，可还是受制于满腔的贪欲，我将那红肠买回了家。

十多块大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是这红肠里头，大抵也是没得多少肉的。

然那时的我，却足够钟意了。

这已经是很好的事了，我是爱这世上廉价的食物的，也爱这世上各式各样的调料，组合出的味道。

贫贱之人，不知生鲜活肉的滋味，可仍是能尝到好的味道，大多时候，就这般知足了。

只不过，越是贫瘠，越是脆弱，当晚我因着这一包红肠哭了许久，为何哭已经不记得了，大抵是因着苦了太久，那一刻看着那一包红肠只觉得乱花钱。

好在，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