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吾命无拘!
程瑜身子微微前倾,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语气不急不缓,“但我们都知道,学武者,不与人争,那便是你失去了心气。”
话锋一转,程瑜平缓的语气猛然转厉,目光炯炯地盯着李景,声音洪亮:
“学武!就是过独木桥!”
话音未落。
她猛地掀起右臂衣袖,狰狞而狭长的伤痕,一直从肩部蔓延到小臂处。
锐利的眼神像刀子,她掷地有声:“要争!要抢!要杀人!”
“拦你道途的一切事物,你要通通碾碎!”
声音回荡在此间。
李景有些恍惚,仿佛那个只存在言语中的,昔日的天才少女就在眼前。
接着,程瑜就像被收入鞘中的剑,收敛了所有神情,只剩淡然,“现在,我再问你一句。”
“你准备好了吗?”
李景并未直接回答,他只是静静地回望着程瑜。
他从容起身,迎着月光,朝院中走去。
程瑜柳眉微挑,从眼神中,她已经读懂了李景的意思。
有点意思......
她起身跟上,看看这个穷乡僻壤来的侄儿,会给她什么样的惊喜。
寂静的院落中。
只有木桩上传来的咚咚声。
李景练起了基础拳法。
程瑜在一旁看着,眼神不断变化,从平静到惊讶。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察,以前只觉得李景下了苦功,但现在......
标准,流畅,完美。
待到李景收拳。
皎洁的月光落在他的肩上,像披甲。
云遮雾绕的仙人与他身影重合的瞬间。
李景面色平静地开口道:
“吾命无拘,这就是我的回答。”
声音如山巅松涛。
恍若隔世。
程瑜心神恍惚。
“好!好一个吾命无拘!”
回过神来。
程瑜满眼欣赏地看着他。
“你的悟性,远远出乎了我的意料。”
“我同意你去长风武馆,但是,七天之内,你必须先有气血感。”
她虽然被李景的决心和气势震慑,但更看重实际。
基础拳法感应气血,很难。
连这步都走不通的话,方才也只是笑话而已。
李景重重应下,“好。”
程瑜满意地点点头,摆摆手示意他退下:“行了,回去好好休息吧,养足精神。明日还要继续练拳,切不可放松懈怠。”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李景一直在勤耕不辍地苦练拳法,几乎达到了废寝忘食的程度。
每日天色未亮便早早起身开始演练,一直持续到夜深人静才肯作罢休息。
一日清晨。
【基础拳法大成(130/150)】
结束了今早的拳法,他拿起早已准备好的毛巾,擦拭着身上的细汗,面带抑制不住的笑意。
终于,他清晰地感受到了体内那缕气血的存在!
不再是以往练拳时那种飘忽不定,难以捕捉的感觉。
现在的气血真实可触,仿佛一股暖流在体内缓缓流淌循环。
只可惜拳法还差那么一点就能达到圆满境界了。
随后,他迈开略显疲惫的步伐,走向早已准备好的浴桶中。
滚烫冒着热气的药浴早早就已备好。
温热氤氲的水雾混合着各色草药特有的清香气息扑面而来。
他原本疲惫不堪的心神瞬间振奋清醒起来。
丝丝缕缕的热流顺着张开的毛孔缓缓淌过,渗入肌肤深处。
紧绷酸痛的肌肉和大筋也在药力的温和作用下,渐渐地放松舒展下来,说不出的舒适惬意。
他清洗完身子,对着铜镜,换上一身干净青袍。
一阵饥饿感从腹中传来。
早上刚吃过的饭根本不够他练拳消耗的。
他从屋中床上的床单下,揣了些铜板在身上,去往街上那家常去的早餐铺子。
刚出笼的蒸包热气腾腾,几根大油条在飘着油花的锅里翻滚,香气一直飘到街巷深处。
秃头胖老板拿着极长的竹筷,在不停地拨动。
李景食指大动,直接坐了过去,高声吆喝道:
“老板,来十根大油条,两碗咸豆腐脑。”
见熟客光临,胖老板连忙应是,不一会,两大碗豆腐脑端了上来,十根热乎的大油条放在一旁。
零散星碎的香菜和蒜泥撒在豆腐脑上,还浮着一勺辣椒油,这让李景食欲大增。
嘴中塞得满满的,他狼吞虎咽地吃干抹净。
他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抹抹嘴角。
“老板,结账。”
胖老板笑眯眯地凑过来,中气十足地吆喝道:“一共十二文,贵客再来。”
李景吃饱喝足之后,付过钱,原路返回,继续去练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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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家书房,程瑜正聚精会神地听着对面汉子讲述。
阔口宽鼻的精壮男子坐在红木椅子上,脖颈几乎没有,手臂上的肌肉隆起,坐在那里像座小山一样,带来巨大的压迫感。
“程夫人,最近这段时间,长风武馆新招收进来的徒弟,几乎都被楚河和邓子渠截胡抢走了,我这边根本争不过。”
“大房跟二房联手了?”
程瑜面色凝重,“他们这是要先把你我踢出局,然后再做打算。”
中年男人面露苦涩之色,声音中透着几分无奈:
“城中多数愿意资助武馆的权贵势力和富商大贾,经过权衡利弊后,最终也都选择了支持他们二人。”
“我这边的资源也捉襟见肘,迫于无奈,才上门求助。”
程瑜揉揉太阳穴,“知道了,卫师傅,我会想办法的。”
“好。”
卫澜说完,起身就欲离开。
却被程瑜叫住,她开口问道:
“卫师傅,我那侄儿进入武馆学习的事,怎么样?”
卫澜摆摆手,随口应付道:“你想让他来,我岂有不收的道理。”
“在武馆里,我会尽量护他周全,但有些时候,我不方便出手,还是得靠他自己。”
“并且武馆中的某些资源,也要靠他自己才能争取来,我不能太过逾越规矩。”
程瑜抱拳谢过,“明白,谢过卫师傅。”
卫澜长叹一声,神色遗憾:“我是受了师傅之托,留在武馆照看,但要是事不可为,我也不会多留。”
“希望程夫人早做打算吧。”
他撂下一句话,这才拱手告退,只留下程瑜面色阴晴不定的坐在屋内。
她想起了李景那晚斩钉截铁的回答,幽幽然道。
“李景,你能否给我带来一线希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