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张青
后院厢房。
高林穿着崭新的练功服,摸着布料丝滑柔顺的触感,心中更有底气。
“梁成,你心思细腻,以后跑腿采买,还有送信这类的活就交给你了。”
他对着梁成颐指气使,转头朝田牛吩咐道:“田牛,你就做些粗活累活,伺候好少爷,屋子都需要打扫干净些,张少爷有洁癖,这事办不好,小心挨打。”
他趾高气昂地扫视着这两个昔日的玩伴,“如果做的好,张少爷会有赏的。”
田牛听着,胸口一阵火气上涌,瞪大眼睛,顶牛道:
“大家都是光屁股玩到大的,你干啥去?凭什么装大爷!”
高林也不恼,只是故作淡然地笑笑。
临走时爹娘特意嘱咐过,在外遇事要冷静,要处事不惊,不能毛毛躁躁,免得惹了张青少爷不快。
“爱干不干,挨罚的是你们,我要练桩功去了。”
他颇有风度地摆摆手,转身离去。
等他走后,田牛暗啐一声。
“呸!狗仗人势!姓高的什么东西,有点练武天赋,眼都张脑门上去了。”
梁成默默开始打扫,劝慰道:“人家生的好,没办法,不想被责罚,就来干活吧。”
田牛不服气,黝黑的脸上愤愤不平:“说什么资助学武,不就是来伺候张青的下人么。”
“若是景哥儿在......”
田牛还想说些什么,最后却是轻叹一声。
以前在张家村的时候,他们三个常与其他田庄的半大小子打架。
李景总是冲在最前,每次都伤痕累累,漆黑的眸子中好像没有畏惧。
梁成声音平淡:“在这,没人会给咱出头,景哥儿也不行。”
片刻之后。
高林微躬着腰,簇拥着一脸淡然的张青,走了过来,声音谄媚无比。
“张青少爷,这是郝师傅给您安排的房间,我已经让人打扫干净了。”
梁成和田牛则站在一旁,埋低了头。
张青冷淡的眼神扫过,微微颔首:“还不错。”
“少爷来这边......”
高林话音未落,只觉得撞上了一块铁板,刚涨起来的气焰瞬间矮了一头。
他脾气上来,刚要发作,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李景幽深的眸子望了过来。
“李景?”
他微不可察地退了一步,目光带着些震惊和疑惑。
高档布料织就的青袍,色泽亮丽,宽厚的肩膀展露出健硕的线条,刚好将袍子撑起,极为合身,明显是贴身定做。
这还是乡下那个穷哈哈的李景吗?
几天不见,摇身一变,不仅身板变得精壮了,衣着也金贵了起来。
李景并未答话,他目光越过高林,向激动的田牛和呆立的梁成点头示意。
他没有多说什么,步履不停地与众人擦肩而过,李长瑾缓步跟上。
震撼和酸涩的意味一同涌上高林心头。
“高林,他是谁?你认识此人?”
张青眉头微蹙,于是朝高林投去问询的视线。
高林刚才那副畏惧和惊讶的模样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看李景脚下生根,步伐平稳,应该是有武艺傍身,穿着样貌也昭示着那人不是寻常的贫苦人家
高林只是一个乡下佃户头头的儿子,不应该与这种人有什么交集。
高林浑身一激灵,恭敬回道:“少爷,他就是老爷曾经提到过的李景。”
“我爹一开始给我选的陪练就是他?”
张青有些不敢相信,实在是两者身份转变太大。
来之前他爹张传业还很可惜,说李景是他最好的陪读人选。
打算将他当做张家的护院培养,做马前卒用。
一个奴才竟然翻身了?
张青兴趣浓厚,他望着李景两人远去的身影,沉吟片刻,开口问道:
“他这是要去找郝师傅学武?资质怎么样?”
高林盯着李景远去的身影,那上等的绸缎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语气带着点嫉妒和愤恨。
“张少,郝师傅给他测过,是中下根骨。”
“中下根骨?”
张青扭头看了高林一眼,察觉到他语气中隐含的酸涩,失笑道。
“资质如此之差,踏上武道一途,再怎么练,无非是从河里的砂砾,变成更大的垫脚石罢了。”
他顿了顿,摆出上位者的姿态,教训道:“他的资质连你都不如,你在忧心些什么?”
“是!公子教训的是!”
高林好似如梦初醒,微躬的腰背挺直了些。
张青话锋一转,眯着眼,“我虽看不上他的资质,但看他身旁那人的气质穿着,应该在春阳县有了好去处,家资还挺丰厚。”
“那些资源,他用了也是浪费,不如用来资助我,我是顶级根骨,潜力远大,此时资助我,可是个大好的机会,日后必然会获得回报。”
高林心头一跳,也是反应过来,“张少,你的意思是?”
张青灿然一笑,露出白花花的牙齿,“请客,结交,收下当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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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在二叔的带领下,来到正堂。
堂中摆设典雅清幽,古香古色,陈列着许多年份久远的古玩字画。
一名浓眉宽脸的大汉,正端坐在椅子上。
“郝兄。”
“李兄,请快快入座。”
看到两人到来,他连忙招呼入座,转头吩咐下人,沏壶好茶。
下人将泡好的茶水端上来,热茶化为白虹,从壶嘴倾出,稳稳落入精致茶杯之中。
郝山轻抿一口,目光扫过两人,心下有了计较,抢先进入话题。
“李兄,好久不见,你的书画铺我可是好久没去了。”
李长瑾谦笑:“我那铺子可没什么好看的,比不得你这些古玩。”
两人开始谈天说地,从古玩字画,到文人墨客,无话不说。
李景在一旁渐渐地蹙起了眉头,他心中此时已经明白,这次青松武馆之行,多半也是徒劳无功。
这郝山看起来模样老实憨厚,心眼可是深不见底,顺着二叔的喜好东扯西扯,可一聊到武学方面的事情,总是顾左右而言他,岔开话题。
李长瑾也逐渐反应过来。
他这次上门,目的是给侄子找处武馆,好让自己侄子安心学武,远离长风武馆的风波。
但每次聊到这方面,郝山总是拐过话题,从不正面回答。
开始李长瑾还当他真的醉心于古玩字画,现在看来,郝山分明是有所顾虑。
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