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贴梗海棠
这个季节里,天空到处飘着风筝。向梦深看到这些风筝,自己也去买一只,拿去让重路教她。
恰巧这个时间,重路正在玩游戏。重路当然愿意教向梦深放风筝,但是眼下他正在玩游戏,他就让向梦深等他一会。向梦深一开始信以为真,就坐在奶茶店里,边喝奶茶边等重路。她还给重路买了一杯奶茶,等他来的时候,刚好可以喝上。
令向梦深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的奶茶都已经喝完,重路还没有出现。她打电话催了一遍,重路依旧是让她再等一会。向梦深很无奈,就拿着奶茶去了1舍的门口,在那里等了大概一刻钟,重路没有出现,她打电话问:“我在你楼下,你还要多久?”
“10分钟。”
“你是不是在打游戏?”
“你等我,马上就好。”
“不用等了,我走了!”
向梦深很生气地挂掉电话,转身就走。等到重路下来的时候,向梦深已经不见。无论是他给向梦深打电话,还是发信息,都没有回复。重路跑到知识广场那里,那里确实有不少人在放风筝,但是没有发现向梦深。他认为向梦深很任性,连10分钟也不给他,就回去继续玩游戏。
向梦深找来贺兰,让贺兰教自己放风筝。她留了个心眼,把牧柠也给叫上。当贺兰见到牧柠的时候,向梦深就带着责问的语气介绍说:“贺兰,这就是我原来化学学院的好朋友,牧柠。你记得吗,上次她托我找你帮忙,被你拒绝了的!”
本来只是贺兰不愿意帮忙,但是被向梦深这么一说,却显得贺兰小气。看在向梦深是多年好朋友的份上,贺兰也不去计较。
“现在还来得及吗?”贺兰问。
“昨天就已经开始,今天是第二天,下周一结束。”牧柠说。
“假惺惺!”向梦深说,“你早几天问,说不定还有机会。既然这样的话,今天我放不起风筝,你就别想走!”
贺兰示意几次风筝起飞的动作,向梦深第一次放风筝,就兴高采烈地去模仿。虽然放不起来,可还是很开心。贺兰则站在一边看着,问起牧柠关于数学建模竞赛的事情。
通过交流,贺兰才知道,牧柠参加这次数学建模竞赛是为了获得学生综合成绩的加分。这个竞赛是一个很广泛的竞赛,得到学校的高度重视。在竞赛里获得不错的成绩之后,按照化学学院的规定,在最后的成绩评比里,可以在各科考试成绩的平均分基础上加2-3分,这可是一项非常可观的加分。如果能拿到这个加分,那么牧柠就可以稳定在专业前三名。这样的话,在大三暑假期间,她就基本上可以获得参加北大暑期夏令营的资格。夏令营是一个可以提前获得保研资格的活动,受到很多学生们的欢迎。牧柠很想去北大读研,早在高中的时候,北大就是她的目标。按照她说的,是她不够努力,也不够聪明,当然也有一点运气的成分,使得她无缘北大。她很想抓住保研的机会,因此很想参加这个比赛。但是遗憾的是,最后她没有能找到合适的参赛队友。
“我这样做,是不是很功利?”牧柠说。
“哪有的话,很正常的!”
贺兰想起自己高考那一年。按照平时的成绩,能比现在上一个更好的大学,但是由于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原因,导致平时接近满分的数学,高考只有100分出头。数学的失利影响到他后面的考试,最终让他在报考川大时,还被调剂到旅游管理专业。那是一段让贺兰感到很郁闷的回忆,当时班里平时比他成绩差好多的,那一次竟然都能比他考得好。最后,班里绝大多数人留在东部高校,他一个人来到千里之外的四川。
牧柠如此坦白,但是贺兰却没有说出自己高考的事情。他听了牧柠的故事之后,说:“我也想去北大,要是有机会,明年一起去?”
“真的吗?”
“真的。不过,我觉得这里也挺好的。”贺兰说,“我听梦深说,你的成绩已经很好,参加竞赛只是个锦上添花的东西。你肯定能去北大的。”
向梦深在一边放风筝放得尽兴,等到风筝飞起来时,她把线轴卡在一块石头下面,走到贺兰和牧柠那里,问:“两位学霸,在商量什么,带我听一听?”
贺兰看到向梦深的风筝已经飞起来,就准备离开,但是向梦深不允许。时值周六,是个放松的日子,向梦深提议要去看一场电影。
电影院就在学校南门外对面的街道上,门口有一棵很茂盛的石榴树。电影院的名字就叫做“十六影院”。放映室在二楼和三楼,通过露天的木梯连接一楼。木梯做得精巧别致,上面刷了彩色的油漆,很好看。茂盛的石榴树的枝叶,有的已经伸到木梯上。两层的影院各有16个房间,规模不是很大。因为靠近学校,很受学生们的青睐。
看完电影,牧柠要去实验室做一些实验。因为没有参加数学建模竞赛,得不到那项加分,她心里不踏实,因此准备和导师名下的一个研究生学姐做一个课题研究。如果顺利的话,她可以发一篇SCI论文。这样的话,就基本可以顺利参加北大的夏令营并获得保研资格。
向梦深因为重路的事情,心里很不自在,她提出要送贺兰到1舍的门口。果然,在那里,他们刚好碰到出来吃午饭的重路。
“你怎么又和他在一起?”
“他陪我看一场电影,我送他回来,有什么不对?”向梦深还故意把牧柠隐去,为的就是想狠狠地气一气重路。
“你能不能不要和我的女朋友纠缠在一起?”重路生气地对贺兰说。
贺兰没有说话,看了一眼向梦深,就往寝室走去。
“是你没有时间陪我,你要是把游戏卸载掉,有时间陪我,我就可以不再搭理任何男生,怎么样?”
重路二话没说,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拿来,当着向梦深的面,把自己玩的游戏卸载掉。重路的决心,倒是出乎向梦深的意料。她这段时间因被重路玩游戏冷落的失落感与攒积起来的怨恨都被抛到九霄云外。
“牧柠之前想要找贺兰一起参加数学建模竞赛,我今天才约他们俩出来一起认识的,看电影也是我们三个人的事情,你不要误会。”向梦深温柔地解释清楚,希望可以和重路之间消除所有矛盾。
重路微微一笑,将电脑拿回寝室,向梦深陪着他一起去吃午饭。因为游戏的缘故,直到下午三点钟才开始吃午饭。
当重路一个人再次坐在电脑前面时,内心的一股空落感也由之而来。他苦心经营的几个月的游戏资产就这样付之一炬,确实有点舍不得。他的鼠标在桌面上游来游去,但是没有一个具体的目标。他盯着桌面上的几十个软件图标发呆,不知道在接下来的空闲时间里该做些什么。
贺兰回去的时候,心情很糟。向梦深给他打来电话,解释刚才发生的事情,贺兰不想听,只是声明她和重路之间的事情不要把自己牵扯进去。
郦开不在寝室,他望了一眼郦开的书橱,就把他看完的那本《简·爱》拿出来,从头开始翻了几页,是个关于孤儿寄养在舅舅家里的事情,他没有兴趣,就再去重新找一本。找来找去,他看到《红楼梦》那本书里好像夹着一张额外的纸,就拿出来一看。
哇哦!竟然是一个女生的照片,长得还挺漂亮的。照片的背后,写着三个字,大概就是女生的名字:时梦莲。
这肯定是郦开喜欢的女生或者暗恋的女生。自从贺兰大二搬到物理学院和郦开在一起住,他就没有听说过郦开和哪个女生之间有关系。在他的眼里,郦开似乎对女生是不感兴趣的。他的手里,总是拿着那么一本或薄或厚的书,出现在校园里的某个长椅子上。或许,他就是把手里的那本书当做是自己喜欢的女孩子。
贺兰刚才心里的阴翳全部消散,他决定向郦开打听一下关于这个女生的故事。这个发现,让他索然无味的下午变得津津有味起来。
他将那张照片放回原处,却把《红楼梦》摊放在郦开的桌子上。他取来一本《欧·亨利小说选集》,静静地翻看,等着郦开回来。
事与愿违,当郦开回来的时候,一眼就明白贺兰发现了他的那张照片,还故意告诉他。
“你怎么乱翻我的东西?”郦开有点生气。
“你不是说我自己拿,我刚好看到的。”
郦开以为贺兰不会对《红楼梦》感兴趣,因此之前就把那张照片藏在《红楼梦》这本书里,却被贺兰歪打正着,刚好发现。现在看来,郦开不愿意跟贺兰说起关于这个女生的事情。
贺兰碰了一鼻子灰,在寝室里待着不舒服,就出去散散心。他仍旧到白石桥附近的地方,在四下里观望之后,他走到桥西畔的斜坡草地上,双手托头,在那里躺着。
对面是森森莽莽的不高山,初秋的时节,林子上方开始染一点淡黄。这点淡黄,像一团火焰,将要燃烧这块林木,又像一层波浪,将要淹没这片林海。树林的下方,对面河岸的地方,有一排垂柳。那些柳丝有的已经伸入水面,没有伸入水面的,就跟着风在那里轻轻摇摆,显得格外悠闲。
贺兰的心里,此时可不悠闲。他感觉心中有些压抑,可是明明遇到的就是些小事情,原本不该为这些事情烦恼。
他拿出一根棒棒糖吃,手指不停晃动塑料棒,听着棒棒糖和牙齿之间碰撞发出咯噔咯噔的声音。往日,他可以慢慢等到棒棒糖完全融化在嘴里,这一次,他吮吸几次之后,就咯地一声把它咬碎。
他头一偏,相中一棵长得茁壮的野草,狠狠地把它拔了下来,把茎秆咬在嘴里,眼睛盯着前方的梢。嘴巴一动,它也像对面的柳丝一样,在轻轻地摇摆。这个样子倒是显得挺悠闲,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棵草上。时间一久,他昏昏欲睡。
“这里怎么还有个人!”
贺兰隐约听到是熟悉的声音,他不慌不忙地睁开眼睛,左右寻找一番,都没有看到说话的人。扔掉嘴巴里的草,他爬将起来,看到西城雪正站在他后面不远的地方。
“打扰你睡觉,真不好意思!”
“我就是在这里放松放松,你怎么到这里来?”
“刚才我在那个小院子看一看。”西城雪指着前面,那是不高山下小院的地方,“我在青春广场的展览板上看到一幅水彩画,画的就是那个地方,我去实地看一看。她画得真好呢!”
贺兰想起来,应该是那天晚上夏以晚的作品。
“你也喜欢画画吗?”
“我只是会一点,小时候学的不认真,半途而废。和她们那样的人比起来,不知道要差多少。”
两个人并不怎么熟,话已经说完,西城雪准备离开。贺兰看到西城雪要走,就顺便问了一下柳霙的情况,这让西城雪认为,贺兰还是一个很负责任的人。
“他说你是她的努力目标,你表现得太厉害,让她压力有点大。她现在每天早出晚归,紧张兮兮的,你是不是帮了倒忙?”
贺兰尴尬地笑笑,西城雪没有为难贺兰的意思,就是让贺兰有时间的话可以再帮一帮柳霙。柳霙是个怕生的人,只见过一次面,她应该不会主动再找贺兰帮忙。
“那你得帮我一个忙!”贺兰提出条件。
“什么?”
“你不是说会画画吗,你帮我画一张肖像,怎么样?”
“你真是想得美!”
西城雪不再搭理贺兰,快步往回走去。贺兰则往不高山的小院那里走去。
这个季节,山脚这一侧的一排贴梗海棠结出许多木瓜来,绿色的外皮,长长的个子,粗糙的外表给人的感觉不是不好吃就是不能吃。贺兰不认识这排长满绿色果子的树,以前没有注意过,今天是头一回看见,他感到很好奇。眼下里没有人,他跳进那丛贴梗海棠。虽然果子很笨拙,但是挂满枝头的景象还是很诱人。他悄悄摘下两个果子,闻了闻,没有特别的气味,就带回去。
郦开已经不再计较照片的事情,贺兰扔上两个果子,在郦开的桌子上,问他有没有见过,是什么东西。
“你在不高山那里偷来的吧,这是贴梗海棠的果子,贴梗海棠又叫皱皮木瓜,这东西就叫它木瓜吧!”
“海棠我倒是听说过,我家附近的人家就有。但是结出这么笨拙果子的海棠,我还不知道。”
“海棠有很多品种,结出的果子也大相径庭。我知道有一种西府海棠,花开得好看,果子圆圆的,小巧玲珑。但是这皱皮木瓜开出的海棠花也很好看,只是名字不好听,果子不好看而已。长桥西畔的那块斜坡地上,就有几棵,放寒假的时候就会开始绽放。”
为此,贺兰又跑一趟,去看看长桥西畔的贴梗海棠。果如郦开所言,它们也挂着许多其貌不扬的果子。
这天晚上,柳霙十一点才从自习室回来。她蹑手蹑脚地穿过客厅,悄悄推开寝室的门,发现西城雪正在写东西。平时没有看见西城雪写过什么东西,她很好奇,就悄悄凑过去看。没想到,还是被西城雪提前发现。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西城雪惊讶地问,匆匆忙忙将笔记本收起来,放在自己的抽屉里,然后锁上。
“有什么秘密,也不和我分享一下。”
那个抽屉,柳霙还没有见西城雪打开过,今天是头一次。在合上抽屉的瞬间,柳霙看到还有一个小盒子。她走到抽屉前面,想打开抽屉,说:“把钥匙给我,让我看看嘛!”
“这是不可能的!”
柳霙闹腾了好久,西城雪还是不同意给柳霙看。她只好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按照往日的惯例,给西城雪上一节“物理课”。但是柳霙发现,这次的“物理课”,西城雪很明显没有以前认真。就在昨天晚上,西城雪还提出几个问题,今晚,西城雪的脸上只是一个劲地微笑,而这微笑,大概是在掩饰她内心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