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修仙记：第2章 绝地反杀

疤脸汉子那句“要活的”如同淬了冰的锁链，瞬间捆住了凌霜的四肢百骸。剧痛还在撕裂她的内脏，但大脑却因强烈的求生欲而超负荷运转起来。

活的？意味着暂时不会死，但落到血影教手里，绝对生不如死！他们定是想逼问甚至剖开她研究这身诡异金纹！

仅剩的那个壮汉教徒被疤脸一声令下惊醒，脸上的惊惧瞬间被狰狞取代。“老大瞧好吧！”他咧开一嘴黄牙，壮硕的身躯像一堵墙，迈着沉重的步子逼来。他根本没把凌霜放在眼里，刚才那一拳在他看不过是瘦猴运气好加同伴轻敌罢了。一个被反噬得站不稳的小丫头片子，还能翻了天？

他蒲扇般的大手带着一股腥风，五指张开，朝着凌霜的肩膀狠狠抓来！“给老子过来！”

凌霜瞳孔猛缩！就是现在！

她一直蜷缩在地的身体，像压到极致的弹簧，借着体内那股狂暴能量最后的余波猛地向侧面翻滚！动作狼狈，却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抓向她的大手。

壮汉一抓落空，粗壮的手指擦着她凌乱的头发掠过。他愣了一下，随即暴怒：“还敢躲？！”抬脚就朝滚在地上的凌霜狠狠踹去！这一脚要是踏实了，凌霜的腰骨能断成三截！

千钧一发！

凌霜翻滚时已摸到脚下被阳光晒得滚烫的碎石！她根本来不及思考，抓起一把棱角尖利的石子，用尽仅存的力气，狠狠朝着壮汉扬起的脸砸了过去！

噗噗噗！

碎石子劈头盖脸！大部分被他厚重的皮甲挡住，可还有几颗刁钻地射向他的眼睛和口鼻！

“啊！我的眼！”壮汉下意识闭眼抬手去挡，脚下一滞，重心顿时不稳。

机会！凌霜眼中厉色一闪！她根本不顾浑身散了架般的剧痛，双手猛地一撑地面，身体借力弹起，整个人蜷缩如球，使出吃奶的劲儿一头撞向壮汉的侧腰！

咚！

这一撞结结实实！壮汉猝不及防，下盘不稳，被撞得一个趔趄，“噔噔噔”连退好几步，肥胖的身躯好巧不巧，正好踩进了一块表面覆满枯叶的松软洼地！

哗啦！

枯叶下根本不是什么地面，而是一个不知什么野兽遗弃的深坑！坑里积着半尺厚的腐臭泥浆！壮汉惨嚎一声，大半个身子瞬间陷了进去！烂泥直没到胸口，粘稠滑腻，越是挣扎陷得越快！

“操！救命！老大快拉我一把！”壮汉惊骇欲绝，双手胡乱挥舞，试图抓住点什么，却只捞到满手粘稠恶臭的黑泥。

变故仅在电光火石之间！

疤脸汉子脸上的狞笑僵住了。他死死盯着那个像小泥猴一样、呼哧带喘退到一丛低矮灌木后的少女，浑浊的眼底终于涌上一丝骇然和凝重。先是诡异的金纹、超出常理的一拳毙命，再到刚才这一系列险象环生却又狠辣精准的闪避反击…这丫头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那种近乎野兽般敏锐的战斗本能，绝非寻常孤女能拥有！

“废物！”疤脸低骂一声，眼神变得无比阴鸷。他放弃了维持血符，那半透明的月影灵鹿精魄哀鸣一声，暂时被禁锢在血符红光中挣扎。他把玉符往怀里一揣，反手抽出了腰间的锯齿弯刀。

刀身暗红，锯齿间残留着干涸的血肉碎屑，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凶煞之气。

“小老鼠，真让老子刮目相看啊。”疤脸一步步逼近，每踏出一步，身上的煞气就重一分，炼气三层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死死锁定凌霜。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沉重。“本来想留你一命，现在看来…留你太危险了！”

他决定放弃活捉！这种不可控的变数，必须立刻扼杀！大不了事后把尸体带回去！

无形的压力如同巨石压在凌霜胸口！体内狂暴的反噬之力似乎也被这股外来的威压再次激荡，更加疯狂地撕扯着她的经脉！她眼前阵阵发黑，喉头发甜，几乎要支撑不住。怀里，毛球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喉咙里发出压抑的、濒死的呜咽，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跑？往哪跑？筋脉受损，速度根本比不上炼气三层的邪修！打？刚才靠爆发力侥幸杀了瘦子，撞翻了壮汉，但面对这个经验丰富、杀气腾腾的头目，自己这半残之躯，一拳轰出去的力气都没有！

怎么办？！

凌霜背靠着一棵大树，粗糙的树皮硌着她裸露在外的肌肤，冰冷的触感让她勉强保持一丝清醒。疤脸的脚步越来越近，如同死神的鼓点。那柄狰狞的弯刀反射着毒辣的日头，在她眼中亮得刺眼。

她的目光猛地触及地上瘦子教徒死不瞑目的尸体。尸体旁边，散落着他那柄刃口带着缺口的短刀！

刀！

一个近乎疯狂的计划在凌霜脑中瞬间成型！搏一把！要么死！要么…杀出去！

求生的本能盖过了一切恐惧。就在疤脸距离她仅有三步之遥，弯刀即将挥出的瞬间——

“啊——！你后面！”凌霜突然发出凄厉的尖叫，沾满血污泥土的手指惊恐地指向疤脸身后的天空，表情扭曲，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存在！

疤脸浑身汗毛倒竖！生死搏杀练就的本能让他几乎想也不想，猛地回身，弯刀卷起一道腥风狠狠向后劈去！

劈空了！

身后空无一物！只有枝叶摇摆和远处壮汉在泥坑里的绝望叫骂！

糟了！上当了！

“小贱人！”疤脸知道自己被耍了，怒火瞬间冲毁理智，猛地扭回头！看到的景象却让他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凌霜根本没看他的位置！就在他回身劈砍的刹那，少女像一头暴起的雌豹，爆发出生命中最后的潜力，朝着瘦子尸体旁那柄短刀的位置猛扑过去！动作决绝，义无反顾！她的目标不是疤脸，也不是逃跑，而是那柄刀！

疤脸回头时，看到的正是凌霜以一个极其狼狈的扑跌动作，右手五指死死攥住了那把刀！然后，她甚至连爬起来的动作都没有，借着扑倒的反作用力，上半身猛地一弓一拧，攥着刀的右手，如同投掷标枪一般，用尽全身最后一丝残存的、源于体内金纹的狂暴力量，将那把缺口短刀朝着疤脸的咽喉狠狠掷了过来！

唰——！

一道乌光！带着凌厉刺耳的破空声！刁钻！狠辣！直取要害！更可怕的是，刀身上似乎附着了一层微不可查的暗淡金芒！那是凌霜体内被榨出的最后一丝裂缝能量！虽微弱，却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破灭气息！

疤脸想躲！想挡！但那刀太快！太突然！时机抓得太准！他刚刚回身劈空，重心不稳，仓促间只能勉强侧头，同时扬起弯刀格挡！

晚了！

噗嗤！

短刀没有刺中咽喉，却深深扎进了他的左肩窝！刀身上传来的那股微弱却狂暴的撕裂性能量瞬间爆发！顺着伤口侵入！

“呃啊——！”疤脸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感觉一股毁灭性的力量在伤口炸开！整个左肩的筋骨如同被无数把锯子来回切割！剧痛让他瞬间失去平衡，弯刀脱手，“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踉跄着后退，惊恐地看着肩膀上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液像开了闸的洪水喷涌而出，瞬间染红大半个身子！伤口周围的皮肉翻卷焦黑，仿佛被无形的火焰灼烧过！

凌霜！

疤脸目眦欲裂，怨毒地看向地上那个耗尽所有力气、趴在那里只剩喘息的少女，恨不能生啖其肉！

但凌霜根本没看他。

强撑着最后一点意识，凌霜在疤脸惨嚎倒地的瞬间，沾满血泥的手猛地在地上一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向不远处那被疤脸遗弃在血泊边的锯齿弯刀！这把刀一看就不是凡品，绝对是杀过不少人的凶器！

不能留给他！更不能留在这里成为祸害！

她的手刚摸到那冰冷沉重的刀柄——

“吼——！！！”

身后传来月影灵鹿带着无尽悲愤和痛苦的嘶鸣！它的身躯已在符光吞噬下开始透明！眼看精魂彻底离体！它耗尽最后残存的灵性，屈起仅余力量的后蹄，朝着那个陷在泥坑里、刚骂骂咧咧试图爬出来的壮汉教徒，狠狠一扬！

噗！

一块混合着尖锐碎石的烂泥巴，快如流矢，精准无比地糊在了壮汉的口鼻上！

“呜呜——！”壮汉的骂声和呼救瞬间被堵死在喉咙里！他惊恐地挥舞双手想要扒开泥巴，身体却因为挣扎而更迅速地陷入腐臭的泥浆！他像一只掉进沥青里的蛾子，越挣越深，泥浆很快就淹没到了脖子！只剩下绝望的呜咽和两只胡乱挥舞的手在外面！

凌霜根本没心思看那壮汉的死状。她双手并用，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那柄沉重染血的弯刀拖到身边。这玩意儿太长太重了，她现在的状态别说用，拖着走都费劲。

疤脸还在不远处的血泊中挣扎，左肩的诡异伤口让他失血过多，脸色惨白如纸，几次想站起来都摔了回去，只能用恶鬼般的眼神死死盯着凌霜。

此地绝不能再留！

凌霜咬破舌尖，剧烈的疼痛让她短暂地驱散了眼前的昏黑。她用沾满血泥的手将怀里仅剩下一点微弱气息的毛球又裹紧了些，颤抖着抬起沾满汗水和血水的脸，狠狠啐出一口血沫子，像是在呸掉这该死的命运。然后，她不再看那挣扎的疤脸一眼，抓起刀柄，用那弯刀当拐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支撑着身体，踉踉跄跄地爬起来，一头扎进了黑风嘴旁边更幽深、更杂乱、从未有人踏足的荆棘岩洞方向。

她浑身浴血，步履蹒跚，像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每一步都在滚烫的石砾上留下混杂着血迹的泥印。但她眼神却亮得骇人，死死盯着前方那如同巨兽喉咙般的幽暗岩洞。

钻进去！藏起来！

疤脸眼睁睁看着那纤细狼狈的身影消失在乱石丛和荆棘之后，气得又是一口血喷出！功亏一篑！精魄没到手，还死了两个手下，自己也被重伤！更可恨的是那丫头身上藏着的天大秘密…

“贱人…老子记住你了…天涯海角也要把你抓回来…扒皮…抽筋…”疤脸怨毒的诅咒伴随着阵阵眩晕，他终究支撑不住，倒在血泊中，手摸索着掏出一张暗红的传讯符箓，用染血的手指艰难地划动着…

强弩之末的凌霜带刀钻入死地岩洞！疤脸垂死传讯！血影教追杀令已出！岩洞深处，是否有她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