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迷影迷踪
山涧的激流裹挟着宁珂与阿蛮冲出数里,当两人狼狈地爬上岸时,黎明的第一缕晨光正刺破云层。宁珂瘫坐在布满青苔的岩石上,浑身湿透的衣料紧贴着伤口,刺骨的寒意却不及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玄音的真实身份、玉佩上的朱字图腾,还有记忆中那个神秘访客,像乱麻般缠绕在她脑海。
“姐姐,你的伤...”阿蛮撕下衣襟要为她包扎,却被宁珂一把抓住手腕。
“阿蛮,你看。”宁珂指着对岸焦黑的岩壁,月光褪去后,岩石上竟显露出暗赤色的纹路,蜿蜒盘旋如沉睡的巨龙,“这是龙脉外泄的痕迹,玄音说过,龙脉九窍一旦受损,便会释放...等等!”她突然扯开被水浸透的《舆地志》,泛黄的纸页间滑落出半片残缺的青铜镜。
铜镜背面刻着“武德年制”的字样,边缘缺口处残留着细小的金粉。阿蛮凑过来,声音带着颤抖:“这像是宫中器物,和玄音的玉佩...”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马蹄声。三匹快马冲破晨雾疾驰而来,领头之人披着猩红斗篷,腰间玉佩在晨光中泛着冷芒——正是玄音身上之物。宁珂瞳孔骤缩,拽着阿蛮躲进灌木丛。
“果然在这里。”那人勒住缰绳,声音竟与玄音如出一辙。他翻身下马,靴底碾碎枯叶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宁姑娘,何必躲躲藏藏?你怀中的青铜镜,可还记得镜中藏着的秘密?”
阿蛮握刀欲起,却被宁珂死死按住。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十二岁生辰那日,父亲曾让她对着青铜镜背诵《璇玑图》,镜中倒影却突然浮现出陌生的星图。此刻她摸到铜镜背面凸起的纹路,赫然是北斗七星的形状。
“你到底是谁?”宁珂从灌木丛中站起,声音比山涧的水还要冷,“是朱温的细作,还是...”
“我是谁不重要。”那人掀开斗篷,露出与玄音别无二致的面容,却多了几分凌厉,“重要的是,你父亲用命守护的秘密,该由你来解开了。”他抛出一枚刻着“朱”字的令牌,在地上激起火星,“三日后辰时,朱雀大街旧当铺,带着青铜镜与《舆地志》,否则...”
话音未落,一枚暗器擦着宁珂耳畔飞过,钉入身后的树干。待她再抬头,那人已翻身上马,猩红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记住,龙脉的秘密,也是你宁家的命数。”
马蹄声渐远,阿蛮仍握着刀柄发抖:“他真的是朱家人?可为何又...”
“我不知道。”宁珂握紧青铜镜,镜面上倒映着她苍白的脸,“但我父亲书房的暗格里,确实藏过半面同样的铜镜。阿蛮,我们必须去赴约——无论前方是陷阱,还是真相。”
山风掠过,卷起地上的令牌,“朱”字在朝阳下泛着诡异的光。宁珂望着令牌,忽然想起龙脉崩塌时,玄音立在断崖上的身影。那个瞬间,他的眼神不似追兵,倒像是在...守护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