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遗恨：第4章 血色抉择

残阳如血，将三人藏身的山洞染成诡异的绛紫色。阿蛮最先转醒，望着宁珂渗血的左肩，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姐姐！你流了好多血……”

“别哭，这点伤死不了。”宁珂强撑着坐起，声音虚弱却带着一贯的沉稳。她转头看向倚着岩壁的玄音，后者正在用布条包扎肋下的伤口，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奇异的潮红，“玄音施主，你的伤势……”

“无妨。”玄音打断她的话，目光投向洞外逐渐暗沉的天色，“朱温的人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连夜离开。”

阿蛮突然攥紧拳头：“干脆跟他们拼了！我在长安时学过不少下三滥的手段，准能……”

“不可。”宁珂按住少年的肩膀，“如今龙脉已毁，朱温要的不过是我们的命。以卵击石，只会白白送命。”她的目光落在洞外摇曳的火把上，突然想起父亲临终前的叮嘱，“或许，我们还有别的路可走。”

玄音手中的动作顿住，咳嗽两声后沉声道：“女菩萨是说……江南？”

宁珂点点头：“淮南节度使杨行密尚在抵抗朱温，若能将龙脉被毁之事告知于他，或许能……”

“天真！”玄音突然冷笑，震得伤口渗出血迹，“杨行密不过是另一个朱温罢了！当年先帝出逃，这些藩镇哪个不是坐视不理？”他剧烈喘息着，眼中燃烧着压抑多年的怒火，“你以为守住龙脉就能复国？大唐气数已尽，这天下，早就是豺狼的天下！”

洞内陷入死寂，唯有远处传来的马蹄声由远及近。阿蛮攥着匕首的手微微发抖，看向宁珂：“姐姐，我们到底该怎么办？”

宁珂望着洞外漫天的烽火，忽然想起十二年前那个同样火光冲天的夜晚。那时的她躲在父亲身后，以为只要有大人在，天就不会塌。而如今，她必须做出抉择。

“我们去江南。”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不是为了复国，而是为了活着。活着，就还有希望。”她转头看向玄音，目光中带着恳求，“玄音施主，你说过龙脉是枷锁。如今枷锁已碎，何不与我们一同，去寻一条生路？”

洞外的马蹄声骤然逼近，玄音凝视着宁珂片刻，最终咬牙撕下衣襟一角，将伤口草草系紧：“走！从后山密道下山，那里有我藏的快马。”

三人互相搀扶着踏入暮色，身后，追兵的火把如同魔鬼的眼睛，将他们的影子越拉越长。而前方，未知的命运正在黑暗中静静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