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一哥’的烦恼
“啊?”
萧强文根本听不懂警务处长的蹩脚粤语。
见对方一脸茫然,麦景陶又重复了一遍。
这鬼佬念中文名字实在不咋地,发音有点困难,只能放慢语速一个字一个字地发音,还发音不准确,萧强文听得云里雾里。
站在一旁负责翻译的华人副官陈楚彪朝着萧强文急道:“处长问你是不是郑毅锋啊。”
萧强文的脸色由欣喜转为愕然,花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报告处长,我不是郑毅锋。”
听了翻译后,麦景陶有些疑惑地道:“那谁是郑毅锋?”
他先入为主地认为能够立下大功的肯定是历经风霜、经验老到的中年人,列队的华警当中只有萧强文看起来最为成熟老练,误会就此发生。
发现不对劲,陈楚彪连忙附到麦景陶耳边轻声道:“处长阁下,他是警岗队长萧强文。”
“那谁是郑毅锋?”面对麦景陶的疑问,陈楚彪正打算再次询问,却听到一声充满活力的洪亮声音。
“报告长官,我是郑毅锋!”
再继续看戏,郑毅锋估计自己会憋不住笑出来,于是强忍着笑意主动地向长官大声报告,迈腿朝前大大地踏出一步。
“哦?”
见到一名高大英俊的华警勇敢地主动站出来,平素见惯了华人对自己唯唯诺诺的麦景陶顿时来了兴致,转身来到了那人身前。
开什么玩笑!?
麦景陶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跟见了鬼一样。
太年轻了这家伙,真的是他吗?
再三确认身份无误后,麦景陶发现对方的身高足以与自己平视,细细打量起这个身材高挑的年轻华警。
“是个英俊自信的小伙子,不错!”郑毅锋给麦景陶的第一印象非常不错。
“年轻有为啊,还有很大的发展潜力,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视线不断在郑毅锋身上游移,看脸的时候麦景陶不知道为什么笑得更灿烂了,眼角的褶皱都挤成菊花纹了。
郑毅锋心中不由地一阵恶寒,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
“草,这鬼佬不会是男同吧?”
毕竟英GAY兰嘛。
虽然他老想着立功离开这鬼地方,但让他给这个白皮老登卖屁股,他宁愿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呆到死也不愿意。
幸好麦景陶没有叫郑毅锋转个圈给长官看看,只是用语言表扬了他的英勇表现,勉励他继续尽职尽责地在警队效力。
说完,麦景陶朝陈楚彪点了点头,陈楚彪便叫萧强文带路,人群如退潮似的跟着麦景陶走开了。
郑毅锋长出口气,站在他旁边的何伟明用手肘杵了他一下:“处长来到第一时间就是找你,你出人头地咯。”
话气中全是酸味,估计何伟明心里已经羡慕嫉妒恨了。
“日后如果升迁了记得请我去吃一顿啊衰仔!”
“到时候请你吃鱼翅捞饭行不行?”
“哦哟,你小子能请我吃一碗鱼丸粗面我都感激得要死了。”
话音未落,郑毅锋好奇地望向麦景陶身旁的陈楚彪。
这位华人副官满头弯曲的半白头发,嘴唇上也留着麦SIR同款胡子,与爱因斯坦颇有几分神似。
郑毅锋指着陈楚彪向何伟明问道:“诶,那个华人警官什么来头啊?竟然能为警务处长做翻译随从?”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何伟明给郑毅锋的观感不赖,为人圆滑幽默又做事认真可靠。
穿越后他平日里没少向何伟明提问,面对这个好奇宝宝何伟明倒也不厌烦,对郑毅锋知无不言。
“他你都不知道?他叫陈楚彪,是麦SIR身边的红人。”
“别说笑啦,我看他就是一皱巴巴的老头,满头白发,红在哪?”说完,郑毅锋还故意抬起眉头嘴角下拉,扮成满脸皱纹的老头。
受不了郑毅锋古灵精怪的扮相,何伟明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没好气道:
“人家会一口流利的英文,黑白两道都得卖给他面子,你做得到吗?听说江湖上有什么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呢。
麦SIR当上警务处长第一时间把他调到身边重用,你说他是不是华警之中响当当的名人?”
郑毅锋听完后嘴角一撇,显然不这么觉得。
说白了就是跪舔洋人的狗腿子呗。
有啥好神气的。
就像“李超人”,倾尽全力向鬼佬靠拢,把奋斗了一辈子赚来的大半身家押宝在了英国,可是在美眼中,黄皮肤黑眼睛的你就是外人,不值得信任。
哪怕他的商业王国横跨欧亚大陆,却找不到一处地方落地生根,无根之木,就算外表再枝繁叶茂,终有土崩瓦解的一天。
郑毅锋嘴上不置可否,看到人群停了下来,于是对何伟明道:“明哥,我们也跟过去看看。”
麦景陶一行人来到了两张桌子前,左边的桌子陈列着张彪一伙的作案枪械、刀具和子弹。
右边的桌子则放着他们从尖沙咀弥敦道几家金铺抢来的赃物,金灿灿的各类首饰快把桌面占满。
为了方便长官查阅,桌子上都摆放着中英双语的水牌,旁边分别站着两位鉴证科、枪械弹药组的警员待命。
麦景陶简短地观摩了一下陈列品,就让萧强文详细讲解当晚的案发全过程,翻译依旧由陈楚彪担任。
队伍中的记者们连忙拿起相机迈开步子,生怕晚了找不到合适的机位,快门的响声不停地响起,刺眼的白色闪光同步闪烁。
咔嚓,咔嚓——
麦景陶瞬间被白光包围,他故意凹了个优雅又不失威严的姿态,好让记者们拍出绝佳照片。
这不是单纯因为他爱抢风头,麦景陶对殖民地管治有独到的思路,他深信宣传事务做得好,对于香江长治久安有不容忽视的作用。
十年埋头苦干,不如一次民间反响良好的出色宣传活动。
不管在哪个年代,酒香也怕巷子深!
下一个参观的地方是警岗内部,这里已经清场,两名牺牲警员(在瞭望台值守时遇害)以及那帮大圈仔的尸体被连夜运去了殓房。
地上和桌子上用白线勾勒出多位死者的身形,墙上的弹孔也被标记出来,地上和墙壁上仍然可见淡淡的血迹。
张彪哪去了呢?
新界总区担心警岗的安保设施薄弱会令犯人有机可乘,于是连夜派四名刑侦部探员将他押送至域多利监狱。
这个疯子被押上警车的时候突然张嘴咬向身旁的押送警探,撕扯了对方下一只耳朵咀嚼起来,最后一口吞下。
活脱脱一只猛兽!
看完案发现场,麦景陶从室内走了出来,爬上了警岗的瞭望台。
见领导上去了,其他人也紧随其后,本就不宽敞的瞭望台瞬间被站得满满当当。
麦景陶手扶栏杆,朝北方望去,越过边界线,进入视野内的只有延绵起伏的绿色群山,偶尔会有几只飞鸟出现在蔚蓝的天空中。
这些景色足以让人心旷神怡!
众人都被这漫山遍野的翠绿美景熏陶得心情愉悦。
唯独麦景陶却陷入了深深的思考当中。